第六十话 进入决赛

原译者 : 羽落

「各位、让大家久等了！值得纪念的第一届帝都综合武术大会，

终于、终于到了决赛的时刻了！」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面临着光荣决赛的精强战士，第一位是——兰布罗格家族的神童！

这个还实力深不见底的少年，到底拥有多少底牌呢！

帝立魔法学园的俊英，塞伊卡．兰布罗格!!」

在汹涌的欢呼声中，我登上了舞台。

上午明明破坏得那么厉害，可现在舞台上却很干净。

从票房的角度来看，肯定是不允许再推迟了吧。

既然基盘被敲碎了，也只能施行应急处理了吧，但至少现在似乎没有问题。

「接下来第二位是——作为异色、异质、异端而最为大放异彩的剑士！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从哪里来的！

卢格鲁克商会的秘密王牌，邪眼的杀戮者凯尔!!」

灰色头发的少年，登上楼梯出现在舞台上。

右手拎着一把出鞘的剑。半开的左右不同颜色的眼睛，而幽鬼般的气氛也没有改变。

也不知道他是否认出了我。

「嗨。」

我笑着对凯尔搭话。

「不好意思哪、我不是你妹妹，因为梅贝尔在准决赛中输给了我。」

「——为什么、认为我会输给你？」

「……」

为了生存，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杀死重要的妹妹，有助于达成这个目的吗？

「因为这让我……很不爽啊……！

凯尔睁开了他的双眼。

那么在这场比赛输了之后，能向梅贝尔道个歉吗？」

变强也好，服从更强的人也好，一切都是为了这目的。

『召命——御坊之夜帘』

凯尔轻轻挥了挥右手的剑。

「为什么……？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凯尔用毫无分量的声音问我。

「梅贝尔……？」

「……果然、还是搞不懂啊。」

「是的、是最后剩下的伙伴、重要的家人。」

凯尔以朦胧般的声音说道。

稍微睁大双眼……然后说道。

但是在邪眼发挥其效果之前，

「……我知道你的情况，但果然还是无法理解哪。」

「那更不好了，梅贝尔会伤心的。」

「我被要求杀掉的珍视之人。」

我已经把位相的门给打开了。

「当然、记得，不过现在、我认为这样才是正确的。」

「是吗，太好了。」

「以前的你应该不是这样的，这件事你已经忘记了吗？」

多亏我是最强的，所以接受了手术。

凯尔用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宣告。

但商会实力比我更强，所以现在也听命于他们。

「真是困扰……和预定的不一样。那孩子、还活着吗？」

「当然。」

为了作为士兵而使用，我不认为手术会剥夺逻辑性思考。」

「你是为了什么而活？难道不是为了获得幸福吗？

少年以意外的高音喃喃自语着。

「这样的话、我就还能确实地杀了她。」

我问道。

你说你会听命于强者？

「……为了活下去，就要牺牲重要的家人吗？」

我微笑着告诉他。

「哎ー呀、这是塞伊卡选手的魔法吗!? 完全看不见舞台的状况！」

「梅贝尔、梅贝尔……对啊！」

哨音响起。

「……搞不懂啊。」

「来吧、决出胜负的时刻到了！第一届帝都综合武术大会决战———比赛开始!!」

从位相中涌出的浓雾，瞬间就覆盖了整个竞技场。

你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对我们的事情说三道四呢？」

「我和梅贝尔的事应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才对。

「为了幸福而活，是什么意思？」

对我来说，不、对培养所的大家来说就是这样的。

「是啊，因为幸福就是活着。虽说是家人，但终究是外人。」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可是你妹妹。」

唯一的一个妹妹就给我好好珍惜啊！

「所谓幸福不就是活着吗？为了明天还能延续生命。

「这是……」

「想靠你那只眼睛是没用的哦。」

我从正前方捕捉到被笼罩在朦胧雾气中的凯尔，笑着看着他。

御坊之夜帘，是在虾夷的深山里捉到的雾妖。（译注）

会迷惑进入山里的人，使之遇难的妖怪。对进到牠范围内部的人的

识别能力本身施加阻碍。

效果是不知道归途在何方，也无法判断附近的人的脸的程度。

而对于以视觉行使咒术的邪视使来说，和牠的相性是最差的。

哎、把这家伙叫出来是为了挡住观众们的视线。

他那种程度的邪视的话，我平常就能抗得住了。

「噗」的一声。

凯尔似乎迈出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

每走一步，留下的脚印都深得不自然。

「哼。」

《火土之相——鬼火之术》

青白色的火球虽然撞向凯尔，但少年毫不在意。朝周围散开的磷火

连衣服都烧不起来。

果然，重力的魔法使他变得相当重哪。

「那这招呢？」

《木金之相——汞藤蔓缚吊之术》

仿佛这场攻防根本不存在般。

被眼睛看不见的某种东西阻挡，只能在牠黝黑的身体表面爬行着。

「如今丧失感情的你，真的是完美的士兵吗？」

我对着缓缓走回来的牛鬼说道。

我向凯尔问道。

「我不认为感受到恐惧是件坏事。」

接着，挥动粗铁棒横扫了过去——把凯尔给打飞了。

取出一枚式神，开启通往位相的门扉。

恐怕那把剑也因为重力的魔法而变得相当重了吧。

「你看到那家伙，就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喂、你有好好手下留情了吧？」

小伎俩都是不管用的。」

但就在这时。

牛鬼拖着粗大的铁棒，朝凯尔迈了一步。

接着消失了——。

略带黑色的藤蔓从凯尔脚下喷出。

牛鬼毫不费力地举起粗铁棒。

凯尔一言不发，一步、又一步的向前进。

影子的尖端扬起了镰刀头，企图要贯穿我。

在雾气中，凯尔稀薄的影子，突然变得越来越黑，还开始蠕动了起来。

牛鬼什么也没做。

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实在是太寂寞了。

这是在这次大会中，第一次见到他有些微动摇的举止。

我叹了口气。

「如果你还能感受到一丝恐惧的话，就不会去挑起这种鲁莽的战斗了。」

从扭曲的空间中出现的是——有着牛头的鬼。

飞回地面的影子随即连续分叉，匍匐在地上向我直扑而来。

接着下一瞬间，影子从内侧切碎了束缚他的藤蔓。

这时，少年停下了脚步，空虚的喃喃自语道。

丝毫不带任何感情的色彩。

「米诺陶洛斯……..？」

尽管如此，影子还是无法贯穿牛鬼。

影子爬上少年的身体。

挥起拔出的单手剑，向牛鬼砍去。

没办法，还是按照当初的计划上吧。

含有水银的沉重藤蔓缠绕在毫无抵抗的少年身上，将他给束缚住。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凯尔，小声说道。

凯尔已经没有了战斗的兴奋、紧张和恐惧了吧。

浓雾的另一边，感觉凯尔似乎因吃惊而倒吸一口气。

凯尔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困惑。

但是、

「那家伙的实力跟你这种人根本不在同一水平，重力魔法、影子魔法之类的

有一瞬间，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任何攻防，只有压倒性的力量差距。

「……！」

少年滚到舞台外面，一动也不动了。

就把那把剑给打断了。

就在这时，凯尔第一次踏着大步走了过来。

牛鬼又向少年逼近一步。

《召命——牛鬼》

脸上带着一副仿佛憎恨世间一切的凶恶面孔。

他脚下的影子开始蠕动起来，向牛鬼袭击而去。

但是、到此为止了。来袭的影子无法贯穿结界，就这样先后断裂、

然后、

＊＊＊

牛鬼只是挥动手臂而已，

黝黑的皮肤，满是肌肉的强健身躯。高得让人仰视的牛头长着尖锐的角，

牛头沉默地点点头。

还是那么冷淡的家伙。

虽然牛鬼不像蛟龙那样厉害，但在目前拥有的妖怪中，牠是相当强大的妖怪。

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操控，所以在前世经常使用，而这回也表现得很好。

顺便一提，牠的表情虽然可怕，但并不是在生气。

让牛鬼回到位相后，我向仰面倒下的凯尔跑去。

他好像昏过去了，但还有呼吸。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伤。

「……您真的要让他活下去吗？」

听到雪的声音，我点了点头。

「是哪，天真吗？」

「太天真了。不过……雪也觉得这样挺好的。」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姑且先偷偷带出去……接下来就看本人实际上的意愿了。

如果他说无论如何都要回商会的话，那是阻止不了的。

但是、如果他有想要自由的意愿的话……我一定会让他实现的。

如果有像凯尔那样的强度，作为冒险者或某个商队的护卫藏身其中，

要隐瞒身份生活的话并不困难。

就连感情也是有可能恢复的。

就像盲人对声音变得敏锐一样，人的身体也想弥补失去的功能。

如果过着需要感情的普通生活，大脑的不同部分可能会弥补这一点吧。

哎、比起将来的事。

「……你说、要我……道歉、的吧，替、我……传达……」

我结咒的手停了下来。

器官也没有受损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只要使用替身就足以将其修复。

来不及了。

从最近的时间刻印中参照灵魂的构造，然后将其解读，

复活死去之人这等事——、

「想用诅咒、抢先本大爷一步吗……？　居然敢如此瞧不起我……」

我已经能推测诅咒的真面目了。

如果是前世成为最强的我。

避免成为俘虏，而泄露情报。或者不让别人知道手术的细节。

恐怕这是卢格鲁克商会在手术时施术的。

雪尖锐的声音让我吃了一惊。

您忘了究竟是为何才要转生的吗!?」

立刻把式神靠拢过来，结成结界。

「ओम्　अपाकरोति　पदार्थ　समुद्दिशति　आधुनिक　इष्टका——」

在失败时发动的封口诅咒。

「…………」

先从让他见见梅贝尔开始吧———

没错。

「……梅、贝尔……」

雪仍更加焦急地说着。

从头部开始出现放射状的黑色花纹，花纹逐渐侵蚀面部和身体。

在凯尔的尸体周围，将式神进行立体的排列配置。

若是我出手的话，这种事简直毫不费吹灰之力！

凯尔全身无力。

用嘶哑的声音说。

但是……不晓得详细的损伤部位，现在开始准备替身的式神时间太紧迫了。

请做好觉悟吧。

花纹的侵蚀停止了，不久就淡化消失掉了。

各自以咒力的线连结起来，最后完成了秘术的魔法阵。

「……想用诅咒、」

凯尔微微睁开了眼睛。

但要紧的还是这边。

这是……咒印吗!?

「啧……！」

就可以满足复活的条件。

「———、———」

「———塞伊卡大人!!」

我睁大眼睛，结界应该是有效的。这样的话……

然后、我听到了少年的最后一句话。

邪眼剑士断气了。

自然地在自己的声音中渗入咒力。

没问题、来得及。

听到雪急切的声音。

凯尔的头。

「———!! 不行的、塞伊卡大人！ 做过头了!!」

念诵真言，用双手交叉结印，将术式编成。

可不会让施了封口诅咒的术士死了就算了。

「您不是自己曾经说的过吗！这样做是很危险的！

在我下诅咒时，其周围数丈的人，以及诸如直系血族全员的性命，

害人终害己。

没有呼吸、左右不同颜色的瞳孔也已经失去了光芒。

雪愕然地嘟囔着。

把在周围飞着的所有的式神都给靠拢到身边。

当我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凯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侵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对肉体造成损伤了吗？

这家伙才刚刚死掉。

「塞伊卡、大人，这是……」

「唔……」

「还请再重新考虑一下吧！那个人，真的是对塞伊卡大人恩重如山，

以至于您不得不做到如此地步吗!?」

我——放下结着印记的手。

式神朝周围散开来。

咒力的线被切断，魔法阵崩溃。

我默默地站在少年的尸体前。

「…………我理解您的心情。」

只有雪担心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因为雪知道，塞伊卡大人、比任何人都还要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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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土之相——鬼火之术》（5、21话）

在易燃的白磷上点火打出去的方法。磷燃烧的话，

根据焰色反应火焰会变成淡青色。

※《木金之相——汞藤蔓缚吊之术》

用含有高浓度水银的沉重藤蔓来束缚对方的术。

被称为「重金属高累积性植物」的植物群具有主动积累从地下吸收的重金属的性质。

我们身边常见的有水稻和杨柳等，而生长在新喀里多尼亚（新赫里多尼亚）的Pycnandra acuminata等，以含有25%镍的青绿色树液而闻名。

假设一般的树木所拥有的水分中，有25%的水分可以被比重更大的水银所替代，那么就可以制造出同样体积却拥有近三倍品质的超重量级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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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注：

在日本武尊传说成立的时代（6世纪），依照《日本书纪》的记载，日本武尊经由海路进入陆奥国（今本州东北地方）攻打东夷日高见国。征讨后，「虾夷既平，自日高见国还之，西南历常陆（今茨城县东北方）」。由此可见虾夷人的势力范围，是从茨城县东北地区，到整个本州东北地方。

北海道古称虾夷（えみし Emishi 或えぞ Ezo），日本史书上也有不少关于「虾夷」的记载。

另外，吉卜力工作室1997年动画电影《魔法公主》的男主角阿席达卡即是虾夷族（古代阿伊努族）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