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话
《两位将来会生下我》 · 롹끼 · 2456 字
我的嘴唇微微颤了颤。
「不该握住它的手。」
后背奇妙地湿了。但是由于不安感,我无法回头看。
「你的样子……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化的吗?」
「是,如果不执行命令,就会从脚尖开始腐烂成绿色。」
我喘不过气来。从伊德里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后悔或悲伤的迹象,她用狂热般的声音梦呓。
「但同时,也能得到超越人类存在的外壳带来的好处。」
「超越人类存在的……外壳?」
「拥有黑眼睛黑头发的存在……从某个时刻开始,是粉红色。」
『不是的。』
不仅仅是变成了粉色头发,而是变成了林赛娜·格雷泽。我努力抑制住浮现的猜测,但这并不容易。
蒙上恶魔的外壳,却成了妈妈的样子。
『就像妈妈是恶魔一样……难道恶魔是冲着这样冒充的?但是,为了什么?』
「啊啊啊!」
跳过砖砾的我被尖锐的疼痛吓了一跳,低头看去。
被火灼烧的锥子刺入了鞋子。这才反应过来,我未能及时发动本应成为跳板的冰冻魔法。
狼狈感袭上心头。
『天啊,太蠢了……』
千钧一发的情况下,被伊德里的故事所动摇,没能调整好魔力,是我的失误。
伊德里虽然很轻,但比我高,能背着她跑过来多亏于魔力的辅助。
据伊德里的说法,当她拒绝魔鬼的命令时,她的皮肤会腐烂成绿色。她已经拒绝了杀死侯爵夫妇的命令,但是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来救您了,我的未婚妻。」
从高度来看,天花板刹那间就会坍塌而落,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逃离这里。
伊德里的手将我抓住的长袍撕成了碎片。
感激的话反而让我感到愧疚。
「别担心。现在就拉你上来……」
「为了黑洛!」
我俯视着燃烧的公爵邸,刚缓过气来,急忙伸出手臂抓住了伊德里的长袍。
「对于情报公会的负责人来说是基本中的基本,请抓紧我。」
『身体在半空中。』
「再往前走一点就行。」
「我已经得到了你的恩惠。你说过会帮我洗清罪名……我以为我连什么是孤独都忘了……认识你之后,我很久没有感到孤单了。」
「尼尔怎么会在这里?」
我安慰似地说。
「没关系。」
「虽然出身卑微,活于泥淖之中,但知晓恩怨。」
「……我不能这样。」
「叫巴斯塔德的家伙,是魔物的混血种。」
但出乎我的意料,睁开眼时看到的是尼尔根。
「没,没事吗?!」
呼呜呜!
帮助洗脱罪名的话并非谎言,但在说这话的时候,我忙于大司祭和侯爵家的事情,把伊德里放在了次要位置。
『如果躲不开,能躲藏的地方是……』
「没有。」
怪鸟从倒塌的屋顶缝隙中扭动身体,逃出了灰蒙蒙的烟雾。烧毁公爵府邸的火魔似乎对逃跑的猎物感到惋惜,吐出了红色的火舌。但升腾的火焰并没有追上飞翔的鸟儿。
就像欢迎曾经错过的猎物一样,火焰张大了嘴巴。落入其中的伊德里睁大眼睛。
枯咕咕咕咕咕咕咕。
那是一只身长超过两米的怪物鸟。这时我才意识到,刚才覆在背部的柔软触感是那只鸟的翅膀。
从刚才开始就能偶尔听到的天花板倾斜的声音。那是崩塌的前兆。
上面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这是形成保护墙的魔力无法承受屋顶重量而碎裂的声音。
这时又发生了一次震动。是第二次崩塌的前兆,得赶快离开这里,但我的腿不听使唤。
伊德里喊道。我也想躲开,但情况不允许。
伊德里默默地看着我,没有回答。飘扬的金发间,直直望着我的紫色眼眸闪烁着光。
受伤的脚掌没有知觉,麻木的全身。我硬拽着僵硬的脚踝踏向地面。
所以,如果伊德里死在了这里,那也是我的错。
他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说。
「嗬!」
紫水晶般晶莹的眼睛,脸上满溢了欢喜。
头顶上传来不祥的声音。
「坎迪小姐!」
『哪怕是最后一滴也要抽出来!』
「不,不行。」
伴随着不合时宜的可爱称呼,身体一下被拉了过去。背部和肩膀同时感受到了柔软的触感。
但这次并没有止于前兆。
「把我,放下……」
「虽然剩下的只有微不足道的命。」
『听错了吧。』
我是这么想的。虽然称呼和声音都很熟悉,但这是不该在这里听到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
我望着在我头上裂开一条缝的天花板。
从魔力核心涌出的魔力在头顶形成了黑色的屏障。虽然不知道这能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我坚信着迈出了一步。
「放手。」
黑色的……鸟?
我紧闭上双眼。
每当因魔力枯竭而倒下逐渐积累经验时,我获得了维持最小值的能力。
「啊。」
「它下达了新的命令?」
她握着长袍的另一边,开口说。
伊德里开口了。我很晚才意识到违和感的原因。她的皮肤又变成了清澈的象牙色。
……往上抬?
「啊……!」
下二楼的楼梯几乎坍塌了。我挤出余下的魔力,艰难地爬上了堆积的碎石。
伊德里的故事令人震惊,然而这不是我救她的理由。
咔嚓!
在晚霞都消失的夜空下,只有燃烧的公爵邸像太阳一样明亮。背对着火光,伊德里的脸覆上了仿若阳光投下的阴影,看不到表情。
「扔下我离开。」
在原本的未来,伊德里杀死了侯爵夫妇。伊德里的选择之所以发生了变化,是由于我的干涉。
「你的力气也用完了。」
不知道已经来晚了太久。
「……!」
因为伊德里一直被关在监狱里,没有生命危险。我以为可以在救出其他人之后帮忙。
能保持清醒的最低限度的魔力。
「它要你死吗?」
我小心翼翼地确认四周。
伴随着惨叫般的爆炸声,里哈森公爵邸彻底坍塌了。
「你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等等,缰绳?
仿佛是与之回应般,宅邸燃起了最后的火焰。
虽然努力地移动脚步,可目前是仅凭纯粹的肌肉力量背着走。受伤的脚在打颤,身体也变得迟缓。看着一瘸一拐的我,伊德里说。
载到伊德里后,尼尔根抓住了鸟的缰绳。
尼尔根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说,但宅邸正在燃烧。他急忙抱住我往上抬。
我声嘶力竭大喊,但无法抓住决心投身于火中的伊德里。尼尔根紧紧抱住阻拦了想要跟着追下去的我。
差点从鸟背上掉下去的伊德里抬起头来。不知为何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坐,坐魔物?」
「快躲开!」
宣战般的遗言。
「报了仇,现在该报恩了。」
在确认地面后往跳下的瞬间。
「我不会因为救了我而说更多。」
我咬紧牙关,背着伊德里的手臂用力。
这时才看清她的表情。
咕咕咕咕!
我感到不安。侯爵夫人不断被愧疚折磨的形象重叠到了伊德里的身上。我咬牙问道。
伴随着尼尔根的警告,怪鸟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