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話

『逃跑了！』

石像鬼反覆着如果遭到火焰攻擊就潛入海里冷卻身體，然後再進行攻擊的模式。我爲了追擊它無意中走到了洞窟盡頭。這時，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地基碎裂，身體搖晃起來。

「哎呀！」

我砰地一聲摔在了洞窟地面上，只見剛剛還踩着的地面碎了，嘩啦啦地掉下懸崖。

「呃……」

向後跌倒，好不容易避免了墜落死亡，我回想起了媽媽的話。

——「不要試圖用眼睛追蹤魔物，用魔力去感知。」

我靜下心來，將魔力鋪展開，就像蜘蛛撒網等待獵物一樣，魔力之網慢慢向下延伸。

穿過洞窟下的懸崖峭壁，在大雨下的海浪與潔白的泡沫間。

『在那裏！』

＞上級魔法：閃電伏特＜

剛從海里出來的石像鬼看到自己身邊出現了黑色魔法陣，似乎有些慌張。我感知到了它在掙扎，不過被雨和海浪拖慢了行動。

夜色下的海面上，黃色的電極像晨星一樣閃閃發光。「唧伊伊伊！」從風雨中隱約傳來了石像鬼的悲鳴。

我帶着恐懼準備接連施展攻擊魔法，想起了媽媽的警告。

——「如果魔物屍體被燒傷和凍傷弄得亂七八糟，就能很明顯看出是魔法師做的，所以儘量集中攻擊魔石，就像聖騎士的權能那樣。」

媽媽說聖騎士們的權能中有隻把魔石打碎的，給予了我絕妙的建議。

我既是很聽媽媽的話的女兒，也是善良的弟子，集中攻擊了石像鬼的魔石。在不再移動的石像鬼的魔石上疊加元素魔法，反覆進行烙燒和冰凍。

「唔……！」

心臟怦怦直跳。從難度上來說，S級考試中遇到的魔物羣更難對付，但這是實戰。

——「伊布……能對魔物這麼做嗎？」

這時，休息室的門猛地開了。

約翰將背對着我說的那一剎那。

「會受到大神殿的保護。」

恐懼，還有超越它的高揚感，支配着我的精神。

我勉強尷尬笑着問。

媽媽說，無知製造恐懼，恐懼製造仇恨。

終於，一塊巨石從我們頭上掉下來。

『怎麼辦，現在魔力快用完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還可以，但保護約翰逃走的話……』

看着那個樣子，我又想起了我的守護者兼老師的母親的聲音。

我緊緊閉上眼睛，感覺約翰抱住了我的頭。

本樞機主教興奮地說。

我瞥了一眼約翰的臉。

——「但如果知道有應對之法，就不會再害怕了。」

約翰驚慌地跑過來抓住我的手臂。

聽到我跟別人胡言亂語，擔心他會指出來，幸好約翰只是站着不動看着我編造。

約翰一把抓住我那隻大驚小怪的手，趕緊朝洞口走去。正如約翰所說，從與懸崖相連的洞窟盡頭開始，洞壁正逐漸裂開。搖晃的頂部有小石頭嘩嘩地不斷落下來。

那張臉看起來有點喫驚，是錯覺吧？

爸爸這樣打招呼的聲音聽起來很奇怪。不知道是因爲單純地在用力，還是因爲生氣。

這時德米特里的妹妹插話了。

像我這樣膽小怕事的孩子遇到魔物能好好戰鬥嗎？會不會腦袋一片空白，倒在地上哇哇大哭呢。

爸爸把岩石扛在肩上，俯視着我們。即便在黑暗中，藍灰色的眼睛也像猛獸一樣發出了冰冷的光。

我和本轉過頭來，德米特里抬起下巴說。

『我並不害怕。』

即使使用防護魔法，只要被石頭壓住就是當場死亡。更糟糕的是，天太黑了，我看不清前方。開始倒塌的地基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震動，破壞得越來越快。我努力再跑快點，但短短的腿腳不聽使喚。

「呼。」

是膽小鬼的我，面對可怕的魔物也沒有發抖。

爸爸把剛纔還威脅我們性命的岩石簡單地扔到一邊，向我們伸出手。然後，像貝利攬過優質水果一樣，把我和約翰抱在懷裏，向洞窟外跑去。

跟着約翰跑，我感覺自己腿在發抖。

謝天謝地，昨天和我在一起的是個天真的孩子。

『……什麼情況？』

——「伊芙，你知道人們爲什麼害怕魔法師嗎？因爲他們不瞭解魔法師。」

可能因爲我並不孤單。

在此過程中，伴隨着塌陷，大大小小的石頭砸在了爸爸的頭上，但爸爸眼睛都沒眨一下，只保護着我們。和我一起被抱着約翰瞪大了紅紅的眼睛，抬頭望着爸爸。

「除了聖女、聖者們，沒有其他6歲就能施展權能的事例……」

話音一落，爸爸剛纔給人的印象好像奇妙地消失了，這也是心情所致嗎？

被約翰拖走時，我意識到我的腿驚險地懸在洞窟的盡頭。

「……!」

他聳聳肩說。

「那樣下去會掉下去的！」

我淺淺地笑了一下，突然回過神來。

「約翰！幹掉了，真帥！」

「約翰就這樣那樣殺掉了可怕的魔物！」

「不管怎樣，因爲沒有證據。」

一秒，二秒，三秒。

「伊芙，快跑！」

他是神聖帝國第一戰力，神聖騎士，我的父親。

頭頂上坍塌的洞窟落下了岩石，我慌忙想使用魔力把它們推開，但是。

石像鬼的動靜逐漸減弱，終於感知到它的魔石碎了。與此同時，魔力網觸及到的魔物魔力反應也完全消失了。

被約翰抱住的我蜷縮着身子應對沖擊。但無論怎麼等待，岩石還是沒有掉下來。

頂部完全開裂了。

我驚詫地睜開了眼睛。在抬起頭的瞬間發現了擋在我們頭頂，熠熠生輝的白金色頭髮。

在那之後，德米特里的親戚們和像他的手足一樣活動的公爵家的人們公然站在那裏不動。昨晚沒有一個人告訴約翰出現了魔物的事，然而向我追查的人有很多。

轟！

我暗自鬆了一口氣，握着約翰的手站起身來。

「你是說聖子在撒謊嗎？」

「啊。」

「魔物，消失了嗎？」

下了一整夜的大雨，石像鬼的屍體可能被海浪遠遠地衝走了。事實上，直到昨晚爲止，我一直希望能變成那樣，夢想着徹底毀滅證據……聽到這樣的聲音後，突然又有了希望屍體能出來就好了的想法。

敬畏和尊重，雖然還不清楚……

——「積累實力並取得實績的話，敬畏和尊重自然會隨之而來。當你習慣了那種視線時，多少也會有了自信。」

不論如何，石像鬼的事情好像對洞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我慌忙用魔力把岩石推到一邊。

「聖子，所以說這樣那樣是什麼……」

我內心深切地希望是前者，面對面打了招呼。

這時，媽媽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說。

「嗨，離家出走的年輕人們。」

「那個……聖子的話是真實的嗎？」

『……等一下，是不是從剛纔開始就聽不到數數的聲音了？』

「……」

以後也要注意聽媽媽的話，還要好好聽爸爸的話。

「那會怎麼樣呢？」

啪沙沙！

＊＊＊

『看來是相信了我昨天說的話。』

媽媽說過，知識使人變得勇敢，練習讓人在千鈞一髮的情況下也能流暢地行動。

「如果聖子的話屬實，那麼約翰就是天生具有出衆才能的孩子。這件事傳開了的話，樞機主教們將爲了收親傳而鬧得沸沸揚揚。」

「伊芙，我揹你！」

我瞬間停止了呼吸，轉過頭來。回頭一看，約翰的紅眼睛瞪得圓圓的，像被迷住了一般望着我。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但是聖子還很小，可能在混亂中記錯了什麼，把動物、蝙蝠一類誤認成魔物了。」

以前這麼問過媽媽。

啊，原來是被這個嚇到了。

抬起手來，我感受着加速的心跳，然後癱倒在地。

——「你那頭骨怎麼長的？」

我愣愣地望着平靜的海面。

「……數字都數完了嗎？」

這個時代的特赫拉正教對孩子們而言很好，因爲沒有強迫冒充聖子的我使用權能，而約翰確實是天生具有破壞屬性的司祭，如果做得好可能會成爲出色的弟子。

似乎永遠不會停歇的雨漸漸消退了，月光從洞窟另一邊隱約透進來。當終於走出漆黑的洞窟時，我比以前更有孝心了。

「……好，總之快出去吧。洞窟好像要完全坍塌了。」

『不行，沒有魔力了。』

雖然分開了，但媽媽教給我的魔法和媽媽的聲音與我同在。

「你在做什麼？」

「……」

第二天早上，我在休息室裏的人面前重複了昨天晚上開始反覆唸叨的約翰英雄事蹟。

『已經開始用身體強化了，完全有這個可能性。』

我也反駁不了。

我立即回答，約翰用微妙的眼神審視了我。我向約翰豎起大拇指。

沉默寡言的約翰今天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嗯，幹掉了。」

本溫和地笑了笑，撫摸了約翰的頭。前代教皇塞拉迪恩在任時的會面多少產生了感情，因此他對留下孤身一人的約翰感到可憐，只要鋪好了路，肯定會馬上收約翰爲門徒。

我想我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第一次見到石像鬼，看到那醜陋陰森的外表也沒想過會輸，反而鬆了一口氣。幸好我在這裏，能用自己的力量救約翰。

「爸爸！」

「嗯……！」

「這句話也有道理。」

丹寧公爵的代理家主，德米特里·丹寧一臉尷尬地俯視着我。

「去搜索的騎士們發現了魔物的屍體！」

是丹寧家族的騎士。

他解釋說，魔物在外表上看受傷較少，從只有魔石被破壞的情況來看，確實是受到了聖騎士的權能。給予了我的話支持。

我得意地喊道。

「你看！」

同時偷看了德米特里的表情，滿臉不快的臉真是一絕。面對德米特里莫名兇惡的眼神，騎士躊躇地往後退了退。

我趁着混亂的氣氛偷偷搭上話。

「哇啊，幸好約翰很厲害，沒有大人告訴約翰會出現魔物，差點就梅了命！」

在我活潑的叫喊聲中，喧鬧的休息室像被潑了冷水一樣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