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話

那個女人靠獵取魔物賺錢。

聽附近的人說她在傭兵中算是很有實力的，因爲納沙能使用權能的人不多。

獵取魔物是納沙民唯一能做的富有收益的事情。

獵殺的魔物的皮、骨、眼球等都可以用作材料。有用的部位賣給往返納沙的商人或騎士，魔力核心賣給魔女或聖帕薩。

雖然不太清楚具體，但來自神聖聯盟的聖帕薩似乎認爲在納沙停留是一種功勞。

納沙僱傭兵們交給聖帕薩的魔力核心，變成了聖帕薩們獵殺的魔物證據，是日後回到母國時證明他們爲拯救納沙民付出了多少努力的證物。對聖帕薩來說，這些都是成就。

無法理解在納沙停留和爲了生存而殺死魔物的行爲對聖帕薩們而言是業績。但無論如何，向聖帕薩出售魔力核心已經成爲納沙僱傭兵們相當不錯的賺錢手段。

作爲把人帶入國境線的回報，聖帕薩索要的價格是每人三枚金幣。

爲了收集那三枚金幣，麥哲倫附近的優秀僱傭兵都把命豁在了魔物前。

生活在底層的人要想掙到那麼多錢，這是唯一的方法。

不惜性命。

「我不能一起去嗎？」

某個下雪的凌晨，聽到起牀動靜的林賽娜抓着她的衣角說。

那個女人跳起來勸阻說。

「不行！小孩子能有什麼力量。」

「我比你厲害。」

林珍娜一邊用手集聚魔力一邊說。那個女人雖然看不到魔力，但還是急忙抓住林賽娜的手。

「不能用那個力量。」

她面露驚恐之色。林賽娜皺起了眉頭。

司祭們稱魔女爲惡魔的幫兇。在聖帕薩所在的村莊裏，隨着特赫拉宗教的傳播，人們也開始憎惡魔女。

這時，她把包裹遞給了男人們。兩個男人走近了她，有一個人接過包裹檢查了裏面。

聽到女人的明確答覆，林賽娜鬆了一口氣。

「真蠢。你真的以爲你能帶着作爲魔女的女兒越過國境嗎？」

女人微笑着拍了拍大腿。

每當這時，同齡的孩子們就會來找林賽娜喋喋不休。

林賽娜抬起頭，嚇了一跳。

林賽娜迷迷糊糊回答了，揉了揉眼睛。

「我攢夠了。」

「真煩人。」

「金幣沒事吧？」

人數有五、六、八……

儘管表現得就像領悟了整個世界一樣，她也只有十歲。

「出現在岩石山上的魔物好像很大，你媽媽是不是死了？」

於是林賽娜也跟着激動了起來。

女人乾瘦的身子塌了下來。林賽娜一腳踏空，摔在了地上。

女人的權能是治癒。據說有治癒權能的僱傭兵會以不斷治療自己的方式打獵。

「什麼？」

「沒什麼，就一點點。」

「嗯，說好離開村子再給。」

『這麼快就離開村子了嗎？』

「你受傷了嗎？」

手所觸之處閃耀着白色的神力，暖和的氣息籠罩了臉頰。隨後，皮膚上癢癢的刺痛感消失了。

「怎麼了？爲什麼不行？「

林賽娜的腳伸出了車外。與此同時，刀片穿透了女人的身體。

溫暖的手捧住了林賽娜紅紅的臉頰。

「爲、爲什麼要這樣……咳咳！就，就算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這樣也行嗎？」

既然這麼說了。

「我去稍微談一談，你在這裏睡。」

「啊。」

「我能幹的女兒，沒睡好覺吧。從這裏開始得走很久，先躺着睡個覺。」

「有這麼漂亮的女兒，媽媽怎麼會不回來呢。可能會晚一點，但我一定會回來的，好嗎？」

摔了一大跤，卻感覺不到疼痛。

林賽娜看到它的一剎那感到了不安。

抬頭看到了女人倒地上的樣子。血在手緊緊抱住的腹部蔓延，柔和的粉紅色眼睛裏透出了混亂。

人數奇怪地多，那個女人從懷裏拿出了包裹。

林賽娜驚訝地打量了女人的額頭。這樣看來，似乎有一點破碎的傷口。

林賽娜眨了眨眼睛。那些人是決定把我們送過邊境的司祭？

一想到一邊治癒傷口，一邊與魔物展開戰鬥的女人的樣子，睡覺的時候後背都會發冷。

那個女人向林賽娜招手。因爲太興奮了，似乎連失去一隻眼睛的痛苦都感覺不到。

「有頭腦就該跑了，帶孩子去還需要三枚金幣，那些錢怎麼可能籌到？」

林賽娜雖然不情願，但更不想看到那個女人哭泣的臉，所以點了點頭。

她想方設法熬過了漫長的等待。

「等等……」

她每次出去，短則兩天，長則一個月。總是帶着糧食或錢突然回來，又在黎明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道是因爲視野仍然模糊？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她直起身。

林賽娜把頭枕在女人的腿上，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聖帕薩已經回國了？」

羅託和他的父母也是這樣。雖然拿了錢照顧林賽娜，但如果監護人那邊的消息少了，就會減少她的飯量，用奇怪的稱呼叫林賽娜。

「可你要丟下我離開。」

「天一亮我們就離開這個村子。」

「嗯……」

林賽娜透過霧氣看到了閃過的刃光。

「和我女兒一起越過國境的六枚金幣。」

是那個裝着金幣的包裹。

想再次閉上眼睛，忽然發現周圍瀰漫着霧氣。

按照理所當然的順序，下一個目標就是林賽娜。男人們把頭轉向了這邊。他們的目光投向了倒在馬車前的林賽娜。幾個人拔出了劍。

男人一說，另一個人走近了女人。

等的話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不是的，聖帕薩前兩天回國了，餘下的司祭們說願意接收。」

那個女人祕密私語的臉上滿是孩子般的激動。

六枚閃閃發光的金幣映入她的眼簾。

『馬車很舒服。即使靜靜待着，也能移動……』

——「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

那些人知道她是魔女。

林賽娜睜開眼，那個女人滿臉關切地撫過了她的頭髮。

「嗬呃……！」

所以纔要殺了那個女人。

由於氣溫低，很難得到乾淨的水，孩子嬌嫩的皮膚總是有些起泡和傷痕。

「你也認爲我是魔鬼的幫兇？」

「六個金幣，全都在。」

「那怎麼辦？沒法治療了嗎？」

「不，寶貝。」

打開馬車門，那個女人被男人們包圍着，喊着什麼。

林賽娜坐在生平第一次坐的馬車上，偷聽了大人們的談話。一番交談後，那個女人回到了馬車上。林賽娜擔心地問。

有些人穿着司祭服，但也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工人或僱傭軍。

每天離開自己身邊去危險的地方，折磨自己。

「不，我要丟下我女兒去哪兒。」

「你媽媽沒回來，所以對我好點。如果你繼續這樣無禮，等你成爲我的奴隸時，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個村子裏有聖帕薩，如果女兒是魔女的消息傳開，她可能也無法進入神聖聯盟。

「沒關係，沒關係。現在都結束了。」

就像那個女人說的，自己累了。天一亮就出來，走了很長一段路纔到這裏。

「你，你的眼睛怎麼了？」

過了多長時間呢。

「什麼？」

那些話讓林賽娜很惱火。

感覺到有動靜，女人擺擺手。

「媽媽對不起你。但是在這片土地上，聖神派來的人也在注視着我們，總有一天林賽會成爲聖神的子民……」

在很多方面還是不成熟的孩子。

「當然，所有的司祭都是從神聖聯盟的神殿來的。」

「趕緊治療吧！」

林賽娜這才意識到。

但林賽娜總是在等她。

「林賽娜，我的女兒！」

女人尷尬地捂住了一隻眼睛。雖然好像做了處理，但透過破爛不堪的繃帶仍然可以看到可怕的傷口。

「……嗯。」

「現在不行，聖痕破碎了。」

「可能是我過度使用神力的緣故。」

她從懷裏掏出包裹，林賽娜睜大了眼睛。

林賽娜討厭那個女人。

有一天，那個女人用興高采烈的聲音叫醒了她。

女人握住了林賽娜的手。她的眼睛溼潤了。

「不行……！」

女人用鮮血淋漓的手抓住了司祭的腳踝。拼命糾纏着，向林賽娜搖搖頭。

「別過來，林賽，快跑……啊！」

司祭一腳踢開了女人的身體。

含着血的叫喊聲似乎在說些什麼，林賽娜已經聽不清了。

只有聽得耳朵都起繭了的她的聲音在重複。

——「不能用魔法。」

那一刻，林賽娜聽到耳邊傳來巨大的爆裂聲。

那是她內心壓抑着的某種東西爆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