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话
《两位将来会生下我》 · 롹끼 · 3900 字
『那是……』
在空中漂浮的婴儿和围绕婴儿旋转的家具。
那样子就像太阳和环绕太阳公转的星星……
我明白我在做什么。
『实体化。』
通过调节魔力密度来移动物体的能力。
这是魔力运用方法中最苛刻的一种,曾经是普通魔法师需要修炼10年以上才能达到的境界。但是……
——「你的特质,非要说明的话,运用魔力的能力非常发达,所以不用经过什么特别修炼就能自如地驾驭魔力。」
我生来就拥有强大的魔力和魔力运用能力。
「啊……」
面对屋里的骚动,妈妈略显惊讶地张开嘴,接着闭上双眼,像是在整理思绪。
「你今天什么也没看到。」
她威逼利诱封了保姆的口。除了得知秘密的保姆,谁也不能再见到我。
换句话说,妈妈和保姆两个人开始抚养我。
妈妈恢复魔力后,黑洛附着在她身上的视线也没有立即脱落。
于是,以黑洛的视角,我看到了展现在妈妈身上的世间难见的极限育儿的日子。
……尽管我没有见过其他育儿是怎么样的,但我敢断言伊芙恩娜·德·莱因哈特是皇室历史上最难抚养的婴儿。
与生俱来的出色的魔力运用能力,虽然见到3岁的我时,妈妈称之为才能……
没错,不管怎么看,在那个年代,更接近于灾难。
「呜呜……!」
其实我并不是不知道原因。
重复那样的生活已经一个月了。
[怎样呢。]
心痛。
「殿下为什么要虐待亲生女儿?难道是嫉妒?」
因为自己胡闹受伤了,为什么妈妈要道歉?
我真的……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除了充沛的魔力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力量的我,一失去魔力这个防御手段,只能任由黑洛摆布。
妈妈是不受黑洛诅咒的魔法师,同时也是爸爸深爱的妻子。
「我会照你的意思去做。」
除了自己和保姆之外,不让唯一的皇女见任何人的皇后。
『拜托你老实点!』
看着在恶神面前昂首挺胸的妈妈因为我而变得弱小,却无能为力,这让我很难过。
自我微乎其微,却充满力量,经常处于失控状态。
妈妈用戴着手套的手握住我的手说。
『无法控制与生俱来的能力。』
勒住脖子的手不知有多用力,试图阻止我的妈妈的手和脸都涨红了。
孩子的身体慢慢流淌出了魔力……
继承了父母各半,呈现出不同颜色的异瞳被染成了黑色。瞳孔上闪烁着遥远的银河,婴儿把手放在妈妈的脸颊上。
你在想什么?
最令人沮丧的是,窃窃私语的人群中,黑洛的信徒并不多。
「皇后殿下是不是虐待皇女……」
[要不然再看着她死在眼前。]
妈妈用布满血丝的眼睛说。
「黑洛。」
「继承了沉重的力量……对不起,害你受累了,宝贝……」
然后开始用双手掐自己的脖子。
「哇啊啊啊啊!」
[被诅咒的女儿……]
「魔女的传言是真的吗?」
我用魔力,妈妈也用魔力压制我,我醒来,妈妈也慌乱醒来,想尽办法哄我入睡。
『这就是我背上有诅咒的原因……』
妈妈悲伤地抱住我。
『应该很疲惫……』
虽然偶尔会得到保姆的帮助,但可能是因为记忆中信任的侍女死在眼前,并没有太依赖她。
「不。」
「听说今天神官也被叫到皇后宫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乱象的我简直要疯了。
「怎么办。皇帝陛下不在,要是皇女殿下有什么不好的事……」
但是在妈妈面前的幼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眨巴着眼睛。
妈妈在我背上画的是诅咒。
曾经是魔塔主人的妈妈,现在看起来很小。
「……什么都可以。」
不停地被叫到皇后宫的神官。
「妈妈,你跟我签约吧。」
即使妈妈整夜不睡,用柔软的布将我紧紧地捆在一起,监视我,但像泥鳅一样溜走的伊芙恩娜仍然还是受伤了。
「必须马上采取措施!」
但奇怪的是,在这种情况下,黑洛的视野里看到的妈妈还在不时地看书。
以及不断受伤的皇女。
吐出用婴儿不成熟的口腔结构无法发音的单词,然后再次微笑。
听着稚嫩的声音在妈妈脑海中回响,我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婴儿时代的我就像一只巨大的、没有思考能力的小熊。
想到终于可以将站在权力顶峰的皇帝纳入手中,该有多高兴。
让经历了所有逆境始终保持坚强的妈妈哭了出来。
睡眠时间绝对不足。
「咳呃。」
「不行,伊芙。」
「妈妈对不起……」
婴儿伊芙恩娜稚嫩的声音传出,眼睛突然转动了。
如果这不是过去的记忆,我真想把大声哭喊的婴儿伊芙恩娜扔起来,让她接受精神教育。
「不要碰我的孩子。」
妈妈的嘴唇颤抖了。
似乎被情绪淹没了,妈妈用手捂住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视野突然发生了变化。
让以外婆名字命名的女儿说出这样的话,实在过于残忍。
「伊芙!」
妈妈每两小时醒来一次,喂奶、换衣服、哄睡,浅浅入睡,又在力量失控的时候反复安抚我。
好不容易松开时,脸色苍白的伊芙恩娜透不过气来地笑了。
妈妈咬紧牙关。
出生不到10天的婴儿一闹情绪,床就会浮起来,地板上就会出现裂缝。
一声简短的呼唤,伊芙恩娜停止了笑容。
「如果当时知道这种心情……」
[高尚的精神,顶峰的魔力,无上的权力。拥有所有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无法拯救所爱的人。]
肇事者漂浮在半空中,砸碎东西,甚至打开窗户往外走。
终于在我第三次砸碎床,被碎片划伤得很重的那天,妈妈抱着我泪流满面。
「没有谁动手,婴儿怎么会受伤呢?皇女殿下太可怜了。」
我也忍不住跟着妈妈哭了。
「咳呃呃,咳咳,桀桀桀桀。」
要是突然打瞌睡的话。
[第一个伊芙因生你而死,第二个伊芙因你生而死。]
妈妈深呼吸了一下,镇定下来,然后脱下我的衣服,在背后写了些什么。
妈妈吓了一跳,用力抓着孩子的手。
十分内疚。
到底怎么了?!
「呃呃。」
对魔放石的魔法阵进行了稍微的改变,使身体仅最低限度积累魔力的诅咒。
在魔法阵完成之前,我注意到了它是什么魔法。
「伊芙!」
我静静看着夜里点着灯,坐在桌前沉思的妈妈的侧影。
『原来魔力在保护我远离黑洛。』
不好的传闻传开是自然的。
听到这句话,黑洛露出了深深的微笑。
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忙着回避的人,骂着世上我唯一的守护者。
「我的宝贝,乖一点?回到妈妈的怀抱……」
妈妈不敢把我交给任何人,整天挨着监视。
婴儿口中无法发出的阴森的声音。
到了疯狂的地步。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毛骨悚然。
「现在会舒服些。」
『这不是婴儿的我的视角吗?』
看到那副模样,我也很混乱。
「伊芙,小时候,我母亲对我说不要用魔力,不要用魔法,我听得耳朵都磨出了茧子。我以为那是因为她在一个迫害魔女的国家长大。」
因此,她比怀孕期间更加消瘦,因累积的疲劳犯下的失误也越来越多。
所以就变成了被恶魔操控的婴儿。
妈妈的脑海中响起的是一个稍微上了年纪的女人的声音。我直觉知道那是外婆的声音。
「……什么?」
[怎么做好呢?]
完全占据上风的黑洛似乎改变了心意,转过身来嘲弄妈妈。
我希望妈妈即使是伤了自尊也要放弃我。
不管什么情况都不会屈服的妈妈,这次也会那样。
「…….」
但眼前的景象与我的愿望完全不同。
「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只有孩子。」
妈妈跪在地上。
「饶了我无辜的孩子……」
心要碎了,用着我脸的魔鬼用悠闲的声音说。
[那这样怎样,直到孩子长大成人为止,我不会碰她。]
「……但是。」
[不要?]
婴儿伊芙恩娜抬起手来,母亲满脸惊恐地低下了头。黑洛笑了。
[呼唤我的名字,我会守护你的孩子,直到她成年。]
不行。
我尖叫。但是我的声音不能成为声音。
与此同时,妈妈毫无阻拦地开口了。
「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给你,请饶了孩子。黑洛神啊。」
『看,我不是魔女。所以我女儿也不是魔女。』
望着我那双脱离黑洛、恢复原有颜色的瞳孔,妈妈缓缓合上了眼睛。
魔法根据魔石的结构或魔力核心的结构创造而成。
把手伸向我的,妈妈苍白的脸。
是这样的合约。
[让我离开这里!]
妈妈给自己空的魔力核心填充了无瑕。
曾经听尼尔根讲过的,300年前封印黑洛的事。
当妈妈用戴着手套的手把魔放石挂在脖子上时,一直保护着她的魔力逐渐离开了她。
「时间不会流逝。」
『呃?』
刹那间,我想起了很多黑洛可以杀死我的时刻。
——「当时我们使用的是规模非常巨大的封印魔法及一块被称为『无瑕』的魔石。它是能吸收任何诅咒或攻击,使之化为虚无的完美石头。我们收集了世界上所有的无瑕用来封印祂。」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妈妈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我。
在皇后宫的卧室里,敞开四周的门,上吊死去的妈妈。
也许这种挣扎所致,妈妈的嘴角流出了鲜血,身体在咯吱咯吱地发抖,但只有嘴唇在微笑。
以及,黑洛进入妈妈身体的那一刻。
她的身体本身就成了囚禁恶魔的监狱。
我透过黑洛的视角读到了妈妈的记忆。
而妈妈画的是据说用来封印黑洛的魔石,取自「无瑕」结构的魔法阵。
[住手!]
[终于到手了。]
像要向所有人证明什么。
同时,她也担心自己死后我的安危。
「是的。」
魔女不会因上吊而死。
那一刻我明白了。
永远地。
拥有可以完美消化任何魔法特质的,大魔法师的肉体。
带着不愧于魔塔主人的愤怒和诅咒。
[你计划了什么?那块魔石已经不存在了!]
那一刻,四周的门都敞开了。妈妈将绳子系在了天花板上。
不是妈妈成为黑洛仆人的合约,是守护我的合约。
「但我有完美的载体。」
黑洛为了摆脱母亲的身体而挣扎着呐喊。
在燃烧的里哈森公爵邸中,在麦哲伦的岩石山中。
为什么我能平安度过16岁的生日。
看到我施展魔力的保姆会不会散布谣言?会不会被怀疑是魔女?
每晚哄我入睡后,妈妈疲惫地画着的魔法阵。真实面目是……
「是你那么想要的身体啊,拿着吧。」
[哈哈……把我锁在你的身体里?这种牺牲的勇气真是愚蠢。我有了拥有最强大力量的魔法师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流逝,你只会失去自我,那样的话,瞬间就能摆脱……]
我明白那场景象征着什么。
在黑洛完全接管之前,带着恶神结束生命。
妈妈的额头闪烁着黑色的光。
我看见妈妈微笑着。
所以妈妈想用上吊的尸体说话。
在其中腐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