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話

第一章 來救爸爸的女兒

我眨了眨眼睛。

我對能眨眼睛的事實感到驚慌。

眨眼？我還活着嗎？所以這意味着……

『……我成功了？』

我恍恍惚惚睜大了眼睛，才遲遲注意到周圍的景象。

窗外的晚霞把房間染成了橘黃色，剛纔還將天空染上不祥色彩的紅色月亮已經哪裏都沒有了。

環顧房間四周，首先引入眼簾的是暖色調的淺綠色牆紙，而且牆紙很乾淨，似乎打理得很好。其次是醒目的裝飾櫃和看起來很高檔的相框。

之前克蘭伯爵倒下的地板上，現在鋪着柔軟的地毯，之前濺滿騎士鮮血的桌上，現在花瓶裏擺放着漂亮鮮豔的粉紅色花朵。

熟悉的景象，以爲再也無法見到的……

『……姑姑的房間。』

準確地說，是22年前的姑姑的房間。

簡直是奇蹟般的壓倒性景象讓我倒吸了一口氣。

媽媽留下的魔法，時間倒流。

這是超越時間範疇的魔法，乍一看是虛無縹緲的想象。媽媽也只是提出了理論，實際使用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明明是那樣。

『我，做到了……！』

身上魔力絲毫不剩，這就是證據。爲了施展大型魔法，魔力一定是被洗劫一空了。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感覺不到神力了，但也許是魔法的副作用也說不定。

面對難以置信的現實，我渾身顫抖起來。

一生屢遭失敗的我，創造了奇蹟。

我淚流滿面。

綠色的背景，金色的五芒星，中間鑲嵌着閃閃發光的祖母綠寶石。

「呃，嗚嗚……」

抓住了！

姑姑警告過我。

我搖搖頭。現在重要的不是這些，是的，現在最重要的是。

再一點！再一點！

——「那天我接到了神諭，一直在等待消息，但神的孩子並沒有出現。我到底錯過了什麼……」

那是什麼，剛纔那微弱的哭聲。

我很快遇到了第二個問題。

珍貴的東西，是年齡嗎？

那就是，爸爸接到神諭說「神的孩子」即將到來的那一天！

胖乎乎的手臂雖然被灰塵弄髒了，但沒有任何傷口或燒傷痕跡。之前穿的衣服滑落了下來，散落在地板上。

『就在眼前！胳膊太短了夠不着！』

但夠不着。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此時姑姑出去旅行了，房間是空的，所以地方也很合適。

當混亂地檢查變小的身體時，有什麼引起了注意。

「初次見面，我來自22年後的未來，是爸爸的女兒，時間倒流完剛到皇城，呵呵。」

『……嗯呃？』

『門……！』

——「在遇到你媽媽之前，我哥哥是一個被大家傾慕的人，但長期固守着一種強大壓迫力。所以過去的爸爸可能與你記憶中的不同。他會更挑剔，更難對付。」

所有的一切對我來說都無限遙遠且太高了。

我凝視有着精緻利落裝飾的木門。

是從我口中發出來的嗎？

『神的孩子將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那一刻，又短又胖的指尖終於夠到了書。

媽媽留下的記錄沒有說明代價究竟是什麼。

本以爲失去四肢也無妨，但變成嬰兒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和媽媽的魔法書一模一樣。』

我懷着荒唐的想法抬起了頭。

寬鬆的衣服絆着腿，也被拖了過來。

「啊嗚嗚嗚……！」

髒兮兮的頭髮是粉色的，而不是爸爸那樣的白金色。我的頭髮原來是像媽媽一樣的粉色，隨着長大顏色漸漸變了，後來顏色就隨了爸爸。但是現在……

雖然太陽落山了，但酷暑還是從敞開的窗戶吹了進來。

我陷入恐慌，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很難令人信服，再加上。

今天是我和姑姑經過深思熟慮後選定的日子。

在這個包圍我的偌大的房間和命運中，我迷茫了好一會兒。

在伯父闖進來之前，姑姑對我說。

但在這時候，代價的真面目被揭開了。

「嗚哦……」

怎麼又在這兒了！

還是皇子的爸爸爲了尋找神的孩子，向全國派出了很多騎士，但沒能找到。

……如果說出類似的話，被爸爸教訓的可能不是伯父，而是我。

未來兩個人是怎麼去世的，帝國是如何毀滅的。

腳和腿都被衣服蓋住了。我試圖抽出雙腿，但笨重的身體移動不能。在返回過去的途中，我的脊椎神經受損了嗎。

「嗚。」

所以如果我今天突然出現在皇宮，他們會認爲我是聖子。

抽屜、書架，甚至一張簡單的桌子。

慢了一拍，閃電般的真相擊中了我。

這是我和姑姑制定計劃的第一步。重回那天，裝成聖子，從父親那裏獲得好感，培養力量和影響力。

『這是什麼……？』

「嗚嗚嗚哇！」

22年前的今天，爸爸還沒有結婚，更別說我的出生。但突然間，還是單身漢的爸爸遇到了我。

「咿呀！」

大型魔法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呃，啊……？」

「啊嗚咿！」

我躺在地板上蜷縮着身子，淚水模糊了視線，我抬起顫抖的手擦去眼淚，嘴裏發出一聲輕微的啜泣。

我慌了手腳，往身上看去。真的很驚慌。

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一雙胖乎乎如小饅頭般飽滿的手。

被景象所震驚，不僅是因爲這是奇蹟。

『……年齡？』

「吼……」

『……我在哪裏？』

「姑姑的話是對的。」

一想到她，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被咒罵說「奪走聖皇之位的魔女」的過去。

「爸爸在未來和魔女結婚了，生下了我。當然，魔女是聖皇的宿敵，你們的愛情越過了那些障礙！但是大伯想殺了我，所以我用邪惡的魔法逃脫了。請教訓一下大伯，嚶嚶。」

『我要瘋了……！』

『這是她的魔法書！』

守住的諾言。失去的人可以再度重逢。

激動的我聽到了不合時宜的可愛聲音。

「嗯呃……」

鏡子裏映照出來的，只有一個趴在地上滿是灰塵的嬰兒。

我用腿使勁蹬了一下軟綿綿的地毯。

我懷疑自己的眼睛，慢慢打量自己的身體。

額頭的汗水滑落在了眼皮上，眼睛刺痛。

我尷尬地吸了一口氣。就連聲音都很稚嫩。

是因爲剛剛的混戰掉進了魔法陣嗎？我嚇了一跳，試着去夠魔法書。

帝國曆879年7月22日，正是如火如荼的夏夜。

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一切都過去了。懇切祈禱般的遺言。

寬敞的房間。遠遠的牆壁和高高的把手。

——「不知道會有什麼副作用。魔法書上只寫着強大的魔法以拿走珍貴的東西爲代價，不能確定那是什麼。」

在成爲聖皇之前，父親第一次聽到的神諭。

胖嘟嘟的臉頰。右眼是粉紅色，左眼是藍灰色。鏡子裏的嬰兒眨着不同顏色的眼睛看着我。

我看着越來越近的書，使勁揮舞着小胳膊。

爸爸一整天都在等待聖子的到訪。

這東西藏哪裏好。

神的孩子，索菲亞。來自被遺棄城市的孤女。

我搖擺着勉強從衣服上脫身。這時，牆上立着的全身鏡映入了我的眼簾。

那以後，當爸爸媽媽見面相愛時，我打算透露我是他們的女兒，並告訴他們未來會發生什麼事。

「啊！」

「嗚嘎？」

掙扎半天終於抓住了書。我得意地抬起了頭。

因此選擇了今天。

我歪了歪頭，很晚才嚇了一跳。

匆忙中，我像游泳一樣掙扎着四肢。然後我的身體慢慢從衣服上挪了過去。

『因爲神的孩子是在爸爸去世三年後纔來到教皇廳的。』

衣服後面藏着一本書。

這個房間太大了。

一旦爸爸媽媽避免了死亡，以後就容易了。我所要做的就是幫助我能幹的爸爸，讓他阻止世界上發生的所有慘劇。

無論如何，我都要幫上父母。

計劃中最難的部分是啓動時間跳躍。我認爲只要發動時間倒流，回到過去就能改變未來。

再愚蠢的國家，也可以將背誦下來的歷史流暢地照搬好。

但情況似乎並非如此。

因爲別說裝成聖子了，我連像樣的語言都說不出來！

「咿啊呀！」

這個身體頂多只有六個月大。

四肢都無法很好地進行控制。

當然，正確地發音和發聲也不行。能說的只有一些語氣詞。

我用看仇人似的目光看着眼前的魔法書。

突然出現的身份不明嬰兒和魔法書！

如果父親以外的任何人發現了我，他們會認爲我是魔女，或者至少是魔女的孩子。

我正處於這種可怕的懷疑之下。時間倒流就沒有意義了。

心裏越發着急，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頭。

我想咬緊牙關，可是心有餘而牙齒不足。

只能緊緊閉上嘴，用悲壯的表情攥緊拳頭，使勁撐在地板上。

用盡全力拉動身體。

「嗚咕……吼！」

簡而言之，我爬行了一步。

我一邊想着那些爲我而死的人，一邊努力想要爬起來。

但每當感到疼痛時，就會想起死去的姑姑和姑父，還想到了克蘭伯爵和阿西爾。他們的脖子被砍斷，肚子被刺穿，不知道有多疼。與他們的痛苦相比，這不算什麼。

反覆着動作，我漸漸掌握了要領。

「呼嗚。」

「啊嗚……吼！」

每一個動作都伴隨着痛苦。淚水不由地湧上了眼眶。

我一定要爲他們的生命付出回報。

雖然有點潦草，但這是最好的選擇了。因爲把書藏在高高的抽屜或書架上實在不可行，而且也只是權宜之計。幸好跳躍的日期定在了姑姑旅行的時候，所以在一段時間內應該不會被發現。

霎時間雙頰都漲紅了。嬰兒的體力很弱，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推肚子動作，整個身體都在痠痛。肘部、腹部、下巴和膝蓋在地板上摩擦。

『伸出雙臂，觸摸地面，推動身體，用手擊打書！』

『……嬰兒的生活是殘酷的。』

門，在我的眼中，像世界的另一端一樣遙遠。

『現在快離開這裏！』

我轉過頭看向門口。

我真的要瘋了……

以這樣弱小的身體，很難站起來抗爭。

看着神不知鬼不覺，跟原來沒有兩樣的牀，我得意地擦了擦額頭。

他們冒着死亡的劇痛守護了我，他們相信我。

望着空曠的房間盡頭，我無奈地鼓起胖乎乎的臉頰，長嘆了口氣。

「嗚咕。」

篤。

隨着手的敲打，那本書漸漸消失在飄揚的牀簾下。最後一次用力擊打後，魔法書完全藏在了牀底下。

再說了，就算用盡全力爬到門口，那高高的門環我能拿它怎麼辦？

「噗嗚嗚嗚……」

篤。篤。篤。

然後嚥下了一口唾沫。

我再次把手放在空中。

與我的雄心壯志不同，伴隨着怯生生的擊打聲，書一點一點地推到了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