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話

神力具有很強的遺傳性，帝國的等級與神殿的等級相似。

身爲皇帝的爺爺在神殿裏是主教級人物，皇族的姑姑和叔伯們也至少是高層神官人物。意思是說，每個人都擁有超凡的權能。然而沒有什麼能力的我繼承了爸爸的位置，成爲了教皇……

「但是爲什麼法瑞爾殿下沒有聖痕呢？」

正好那個侍從也跟我一樣好奇類似的事情。她看起來特別年輕，看來是剛來皇宮不久的新人。

「你不知道嗎，是很有名的事。」

「嗯，麻煩詳細說說。」

「你知道法瑞爾殿下的母親是誰嗎？」

「啊，查到是誰了嗎？聽說把殿下偷偷扔進皇宮，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年長的侍從搖了搖頭。

「沒有什麼可揭密的，因爲她是皇帝宮的侍女之一。」

『皇帝宮的侍女？』

沒想到的身份，我眨了眨眼。

因爲法瑞爾是私生子，當然知道母親一方身份低，或者有什麼問題。可居然是皇帝宮的侍女，不是說他是出自貴族家族嗎？

而且皇后陛下在生維奧拉姑姑的時候去世了，法瑞爾比姑姑還小。爺爺在奶奶去世後沒有再婚，皇后的位置也是空着的。

「那爲什麼成了私生子？」

「噓，小聲點。」

老成的侍從慌慌張張望向門。確認外面很安靜，就悄悄說。

「殿下的母親，是伊維納出身的女人。」

「那個西邊城市？爲什麼在這麼遠的地方。」

「顯而易見，就是離家出走。」

發現她後，我一下子睡意全無，瞪大了眼睛。雖然知道遲早會見面，但頭腦中知道的和實際經歷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那倒是……」

「不可能會這樣……」

「嬰兒接受洗禮只能到2歲爲止……」

「…….」

爸爸和琳達保姆打招呼的時候，女孩走到嬰兒牀前。

「哎呀。」

但是，納沙300年來一直未能獲救，條約一直延續到現在。

不會讓天真清澈的眼眸被血和背叛所玷污。

「伊維納禁止與外地人結婚。」

因爲法瑞爾是私生子，還以爲爺爺有不正當的關係。但是聽了之後發現也不是那麼回事。

這樣說着的孩子露出開朗可愛的笑容。看不出是一個直到最後一刻還安慰着我，會迎來那樣堅強而悲傷的死亡的人。我有種想哭的感覺。

我閉上眼睛，慢慢恢復魔力。就算能找到墨汁畫出魔法陣，沒有魔力也無法施展魔法。

這是神聖聯盟的第一個條約。

「看這個，她喜歡我。」

「不是說『帝國不在小國之上』嗎？」

「西呀呀。」

『嗯，是啊，我沒有資格同情法瑞爾。』

「太可惜了。」

我想起了那一天，爸爸平靜地拍了拍見到他後失聲痛哭的我的後背。雖然像孩子一樣哭泣有點不好意思，但不知道認真安慰我的爸爸可以用「受苦」來形容，我歪了歪頭。他好像只是面無表情地抱着我。

因爲來之不易，這份安寧更爲可貴。

姑姑對爸爸用了敬語啊。我饒有興趣地觀看看起來不像兄妹的兩人的對話。

她舔了舔嘴脣補充道。

姑姑把胳膊放在牀欄杆上，將頭緊緊貼近我。她每次眨眼，長長的睫毛就像蝴蝶一樣扇動。

所以，法瑞爾雖然是神聖帝國皇帝的兒子，卻成爲了沒有聖痕的一介信徒。

那種心情，我比誰都清楚。

即使這會讓兒子變成私生子。

你說能做到的話，也是真的。

在這個階級和神力成正比的國家，沒有聖痕的皇子處於多麼微妙的位置。

姑姑在保姆的指導下穩穩地把我抱在懷裏。這一刻太令人喜悅，我笑眯眯的，姑姑的臉頓時神氣起來。

「你在同情誰？「

所以，即使是神聖帝國的皇帝，只要伊維納的領主以他們的法律爲由反對結婚，也只能服從。

我竭盡全力集中精神，感受魔力核心一點點注滿。

「因爲是個年輕女子住着會過於迂腐的城市。」

「被兄長抱在懷裏哭了很久啊。」

「我第一次抱起來的時候，也哭得很厲害，爲了哄她，受了不少苦。」

「是的，殿下。」

爸爸低頭看了看姑姑的側臉。

「不過殿下來到皇宮的時候，已經2歲多了。」

侍從們調侃的「帝國不在小國之上」這句話的原文是「帝國不在大陸之上」。

喫完午飯，我正在午睡，房門開了。我想爸爸來了，高興地抬起頭，一個小女孩和爸爸一起進了房間。

＊＊＊

「因爲孩子很怕生。」

「那就嫁給陛下吧。爲什麼要拋棄殿下？」

新來的小聲嘀咕，年長的侍從似乎覺得很好笑，哼了一聲。

包括耶哈德在內的9個州，每個州都像一個國家一樣，保留着自己的法律和文化。尊重和平衡就像是組成神聖聯盟的框架。

「我不會弄掉她的。」

也許在那個時候，法瑞爾的母親再也不能留在帝國了。雖然不知道她回到伊維納的具體情況，但她知道懷孕的事實大概是在回到祖國之後吧。

然而當時大陸處於冷戰狀態。這八個各自爲戰的國家理所當然地拒絕了哈爾斯特里的請求。

「我叫維奧拉。」

侍從搖了搖頭。

伊維納是八個聯合國成員國中最西邊的國家。法瑞爾的母親似乎是離家出走。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可能是不喜歡婚姻包辦，或者和家裏發生爭執。

姑姑沒有說錯。

神聖帝國的皇帝不是全能的職位。

『謝謝。』

「沒出什麼事吧？」

小巧可愛的11歲皇女和尚未褪去少年氣的18歲皇子，兩個相像的皇族孩子在一起的場景就像一幅畫。兩人對我來說都是珍貴而可敬的人，看到他們這樣生活並親切地交談的樣子，我感動不已。

當時納沙是國家第二大城市。許多人開墾土地建造房屋，充滿活力地活着。屠戮了所有人類的魔獸氾濫到與哈爾斯特里接壤的澤納斯，並很快延伸到整個大陸。

爸爸有點擔心地望了我一眼。

「你好。」

「天啊，太可愛了……」

新人不解地歪着頭。

「但陛下是神聖帝國的皇帝？」

姑姑心疼地看着我。她把視線固定在我身上，用柔和的聲音對我說。

我把頭埋在姑姑的肩上，獨自向還什麼都不知道的小皇女立下誓言。

「請用這隻手託好臀部。」

300年前，當時稱霸大陸的耶哈德成爲神聖聯盟的首領。在宣佈統一的那一年，耶哈德皇帝向七個國家承諾尊重他們的文化和法律。

像自言自語一樣的牙牙學語，姑姑像是覺得我很可愛一樣地笑了。

『受苦……』

姑姑像下了大決心似的，轉過身來問道。和保姆談完之後，爸爸走到我們面前。

——「沒事，伊芙恩娜……你能做到。」

這時姑姑向我伸出了手。小手放在腋下，緊緊地抱起來。

『維奧拉姑姑。』

「我可以抱抱她嗎？」

看着那些重新開始打掃衛生的侍從，我猛地回過神來。

「好像是在讓你放開。」

然後納沙沒落，發生了史無前例的人類滅絕事件。

偷聽故事的我失笑。

「我長得不像兄長，很溫和，應該沒事。」

大陸上所有國家統一併不是因爲進行了征服戰爭。大約300年前，在大陸最北端的城市納沙中開始氾濫魔獸，當時納沙所在的國家哈爾斯特里向周邊國家請求救援。

『這次我會守護你。』

——「如果魔法成功了，一切都不復存在。回到過去，重新開始。」

「她在咿呀，我想她認爲我是個好人。」

所以才獨自生下了皇帝的孩子，並以把孩子以扔在皇宮的方式投靠了皇帝。雖然不知道那是本人的判斷還是家族的判斷。

他們的說話聲仿若夢境一樣輕緩。

就這樣來到帝國，在皇帝宮做侍女的時候，和爺爺對上了眼。

直到那時，其他國家才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在「大陸上所有的人類都是聖神的子女」的理念下，九國攜手合作，在納沙完全獲救之前，簽訂了國境無效的統一條約。

根據侍從們的說法，他們大概是要結婚了。但是遭到小國的反對。

如果法瑞爾知道，魔女竟敢同情他。

我們的過去真的不復存在。

大概十一歲左右吧？美麗的白金頭髮在肩膀上滑過，頭上繫着和眼睛顏色匹配的藍色絲帶，像娃娃一樣漂亮的孩子匆匆走過來。抓住嬰兒牀欄杆的女孩，閃爍着清涼的海藍色眼睛向我打招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