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話

說完，我靜靜抬頭觀察了所有人的反應。

舒亞根·羅曼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慌亂。

公爵夫婦也大同小異，但他們的驚訝傾向是積極的，像是迎來了令人心情愉悅的反轉一樣動了動嘴角。

似乎很好地在我與羅曼的談話中讀懂了我的想法。

『差點被魔女殺死，但不認爲應該把所有的魔女都殺了，反而對魔女懷有好意。』

甚至是魔女本身。

房間裏的氛圍變了。

「哈，但是……魔女使用的魔法是從惡魔那裏獲得的危險力量。哪怕是現在，科頓坎迪在殺害了大司祭後還神不知鬼不覺地躲在無辜的人之中，等待再次犯下惡行的那天。真是，過於可怕……」

『我沒等那些。』

我正苦惱着要怎麼反駁，迪亞娜開口了。

「既然可以那樣躲藏起來，如果把魔女都抓起來的話，能確保不錯抓無辜者嗎？」

我抬起頭來。以堂堂正正的面容向羅曼提出問題的迪亞娜和我對上了目光，笑了笑。

「以及科頓坎迪不是縱火犯。不是聽說事發時被關押在地牢的伊德里失蹤了，並在裏哈森公爵邸發現了一具身份不明的屍骨？」

迪亞娜的話使羅曼皺起了臉。

「那是，你們……」

此後，雙方在桌上掀起了一場激烈的爭論。

羅曼咄咄逼人地追問迪亞娜。但是似乎經歷了公爵邸動亂的迪亞娜已經覺醒成了一個絕不會動搖的人。

無論聽到什麼話都以冷靜堅決的語氣回應的姿態讓我也爲之振奮，不由自主握拳思考。

『未來會改變。』

裏哈森公爵將成爲新的大司祭。

＊＊＊

「非，非常感謝。」

當人們聚集在大神殿前一起高呼我的名字時，我只感到恐懼。人們盲目的信仰原來具有如此大的權力。

「是裏哈森公爵讓司祭們做了假證，嘖嘖嘖。」

「什麼？」

「我反而更驚訝於人們會喫驚，我以爲大家都知道呢。」

「在監獄期間，母親死於國境之外……心裏該有多恨啊……」

我的選擇就如同神的選擇一般被誇大了。

「……舒亞根·羅曼與伊德里有聯繫？」

我把帶來的紙條塞到他們手裏，他們呆滯着臉張了張嘴。

媒體、社交界都評論說，聖子的選擇對下一任大司祭的選舉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神之子選擇的大司祭，迪亞娜·裏哈森》

聖女寶寶在大陸聲望達到頂峯的時期。

「……當魔女可以自由行走的世界到來時。」

做着我也沒做過的夢的朋友。

迪亞娜打開窗戶，連忙讓我進去。一踏進房間，溫暖的懷抱就把我環抱住了。

「爲了當大司祭竟然侮辱逝世的老師，簡直是顛倒黑白，可恥之至！」

《舒亞根·羅曼的屈辱》

然而，我的這種行爲卻引起了意想不到的巨大反響。

《神的孩子看到了什麼》

「能，能見到神的孩子，我非常榮幸……」

再次在人們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雖然在某種程度上是有意爲之的情況，但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讓人恐慌。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被派遣爲聖帕薩經歷的公爵夫婦處於相對不利位置。不，這不是不利的程度，很大程度上成爲了缺乏資格的原因。

夫妻倆接連傾注的溫暖讓我無措地紅了臉。

「納沙是魔物湧動的地方。對納沙民來說，聖帕薩無異於握有性命的人。」

『很了不起。』

公爵夫婦似乎比想象中更善於利用我的建議。

「希望能幫上忙。嗯，我該走了。」

日記中的字跡與伽耶爾的筆跡完全一致。再加上司祭出於對這對母女的負罪感，一直在難民村做義工，可信度進一步提高了。

『不是故意的，只是那個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聽了我的話，公爵夫婦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當然，相信這些證詞的人畢竟是少數。

「謝謝。至少在這座宅邸裏，我一直都很自由……」

「到班布斯之森要這些記錄在案的檔案。應該有辦法證明舒亞根·羅曼的聖帕薩記錄和伊德里的聯繫。」

因此，最終成爲了人們相信對前大司徒的曝光，背棄舒亞根·羅曼的決定性契機。

無法實現的希望只會帶來痛苦。

雖然可以興奮地先舉杯慶祝，但羅曼現在在哈爾斯特里是比迪亞娜人氣更高的存在。

因此，現在哈爾斯特里分成了兩派，相信曝光的人，不相信曝光的人。

「真是萬幸，原本很擔心……」

＊＊＊

我連頭都沒向舒亞根·羅曼的方向轉過，只緊貼着迪亞娜。

那天晚上，我變成科頓坎迪去找公爵夫婦。

聽到這句話，我愣愣地注視着迪亞娜。

『哎呀，太像幽靈了。』

意思是說，也許伊德里的媽媽並不是出於自身意願成爲大司祭的情婦。

但用納沙小朋友的話來說，這在納沙也不是什麼祕密。

這麼想着，我沒有明確地答覆她，取而代之擁抱她輕聲說。

我拜訪公爵邸後不久，就開始了曝光戰。和前大司祭伽耶爾一起被派遣的司祭、監視伊德里的看守、大司祭的舊輔佐官等都出面揭發了伽耶爾的行跡。

聖帕薩在任何地方都被視爲是活生生的犧牲及奉獻的象徵，哈爾斯特里對聖帕薩的愛格外明顯，歷代大司祭都是聖帕薩出身。

『但我有把羅曼拉下來的籌碼。』

「近似於納沙的迷信，『死仇只能以血爲報』，用滿上仇人鮮血的酒杯在冤死者的墓碑上澆灌，就不會變成惡靈。」

「我們還會再見面吧？」

哈爾斯特里再次被伽耶爾·詹特斯的名字所覆蓋。

我給了他們帶來的字條。

幸好這次多少暴露了一些弊病。

「你們瘋了嗎？伽耶爾大人不可能那麼做的！」

「當時一起去的羅曼爵士看到老師的婚外情也默認了。還稱頌他，說他是犧牲和奉獻的象徵，竟然做出這種事！」

「拜見聖子。」

雖然所有證人的話都一致，甚至有證物的出現，但我能理解他們難以相信的情況。我也很難相信曾經當過大司祭的人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在整個遊行過程中向全體國民揮手致意，溫和友善的聖女寶寶。

「前大司祭在本國有未婚妻，作爲聖帕薩誘騙納沙的村裏姑娘當情婦，這是真的嗎？還懷了孩子，丟下孩子一個人回來了？」

我緊張地看了看時鐘說。偷偷溜出來，擔心這麼多侍女中的哪位醒過來就麻煩了。我正要走到窗邊，迪亞娜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坎迪小姐，你平安無事啊！」

我牽着裏哈森公爵的手出現在大司祭的選舉儀式上。

輕輕敲響二樓臥室的窗戶，夫妻倆臉色發白地環顧了周圍。

和伽耶爾作爲聖帕薩一同前往的司祭握有伽耶爾的日記。那裏有關於伊德里的媽媽，蕾娜的記錄。

《選舉儀式上聖子的選擇！》

「還好，死仇以血爲報了。」

聽了孩子們淡然的話語，我感到嘴裏一陣苦澀。

當然還有很多相信前大司祭的人，也有對揭發的司祭進行恐嚇的人……

我向他們解釋了從伊德里那裏聽來的內幕。從伽耶爾丟下母女回到本國開始，到後來伊德里蒙冤被困期間她的母親去世。

「我父母也想盡一切辦法讓我成爲哈爾斯特里人。」

又敲了一下窗戶，他們遲遲發現我，睜大了眼睛。原本蒼白的面容也因喜悅而變得明亮起來。

「我，我有事情要告訴你們。」

「魔女伊德里竟然是前大司祭的私生女……」

＊＊＊

「謝謝你的到來，坎迪小姐。」

羅曼是贊成修改魔女法派的領袖，是前大司祭伽耶爾的愛徒，在伽耶爾作爲聖帕薩前往納沙時也一同前去了。

給人留下這種印象的4歲聖子無視了羅曼的問候，這對人們來說是非常意味深長的。

無形中拒絕了舒亞根·羅曼的所有問候。

她依依不捨地眨着綠眼睛說。

「聖帕薩們說要接收難民，在人前大發慈悲，背後卻像暴君一樣猖狂，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居然欺侮那些人。』

「一開始也不是魔女。她來找她的親生父親，結果背上了魔女的罪名。」

「迪亞娜夫人，我…」

「不，平安無事就行。」

「怎麼可能……」

「……什麼？」

利用我提供的信息找到這些人不難，但讓他們站出來是裏哈森公爵的力量，這麼快就展開工作了。

然而。

無論是贊成修改魔女法的一派，還是反對修改魔女法的一派，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場面頗爲壯觀。

「舒亞根·羅曼很可能明知內情卻默許了。」

『我的選擇比證人的話和證物發揮了更大的效力……』

我微顫着點了點頭。雖然是陰冷的風俗，但也能感受到納沙民生活得多麼熾烈。

「聽說出現了新的證據？」

「抱，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伊德里是伽耶爾·詹特斯是聖帕薩的時候生的私生女。」

『我還有底牌。』

有名人士有這樣的好處啊，在產生這樣的想法的同時。

『……食用信仰而變強的存在。』

我提高了不能讓黑洛及其追隨者掌握這一權力的警覺。

比證人、證據或真相本身更具強大力量的信仰。

絕對不能把它交到惡神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