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话
《两位将来会生下我》 · 롹끼 · 2723 字
简单地端上茶点后,管家和侍从们就离开了。三个人尽快直奔主题,尼尔根听完整个事情,将茶杯啪地一声放到桌子上。
「所以,想让我带您见大司祭?」
「……」
这么一概括,我切实感受到自己提出了多么荒唐的要求,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是啊,尼尔根再怎么能做到很多事,这恐怕还是很困难。
「可以。」
「什么?」
我一下子抬起头来,但立即有了怀疑。
「很抱歉我拜托你后还这么问……怎么可能?」
「我和大司祭有过短暂的缘分。」
他弯了弯漂亮的眼角说。
「得益于此,我才能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拜访原本不可能见的人。」
「什么特殊情况下……」
「非常急需大司祭的力量,比如说。」
未来将成为亵渎神圣象征,如同红宝石般颜色的瞳孔仔细地打量我。
「陷入了热恋,有了无论如何都想结婚的女人,偏偏是伊维纳出身的贵族英爱,想要结婚就迫切需要大司祭的帮助。」
「什么?」
我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尼尔根安静地端起茶杯,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要对大司祭说那种谎话……很抱歉在提出无理要求的情况下追问,你是认真的吗?」
「您经常说抱歉啊。」
喝着茶的尼尔根微微一笑。
「很感谢你的帮助,但还是不行。」
说实话,没有现实感。一个看起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充满生命力的男人竟然离死亡这么近。
『哪怕是万一,真的……对我有意思。』
不知道这样是否是正确的。
「事故发生的那天,夫人您看到了什么?」
我抱着纠结的思绪,艰难地开了口。
委托报酬,作为会长的名气,还是单纯的刺激?所有的代价都不及他所承担的风险。我紧紧地抓着裙摆,瞟了一眼眼前的男人。他说要怎么把我介绍给大司祭?
即使这不是爱情那样真挚的感情,我也能感觉到尼尔根在向我示好。事情再重大,但利用纯粹出于好意而毁掉自己人生的年轻青年的行为,这能正当化吗?
完成委托后,乘坐马车来到了公会而不是住处。将尼尔根所剩无几的寿命也拖了下来做的事情,必须得做到。好不容易到了公会,我在浴室里洗了好一阵脸。
我以为是呛到了,副会长急忙起身跑到尼尔根身边,将手帕递到他嘴边。他搀扶着尼尔根,熟练地拍打背部的样子让人感觉很不寻常。我以为副会长在未来可能背叛了尼尔根抢走了会长一职,与我的猜测不同,那张脸看起来是发自内心为他担心的样子。
「怎么能随便起呢,正好适合顾客。即使孤独悲伤也不会哭泣的野蔷薇少女。」
从那天起,我更是急切地来回奔波。
即使是交易关系,尼尔根也将缺乏很多世事认知的人作为顾客亲切对待。这样的人有绝症,让人感到了世间的无情。
我眨了眨眼睛,终于说出了否定的话。
「但是。」
「令人震惊的是,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女士。」
『这个男人冒着毁掉自己名誉和婚事的风险,到底能得到什么?』
「我开过关于委托的玩笑吗?」
「尼尔根,这到底是……」
尼尔根慌乱地摸了摸下巴,直起腰。
看起来习惯于被女人包围的英俊又有魅力的男人,也许没有那样的理由。
尼尔根的提议确实十分甜蜜。有放弃人脉和能力兼备的公会长的帮助,可以产生很多变化。一想到将耽误到好几个性命攸关的事件,就觉得喘不过气来,但也无法接受就这样草草签下合同。
「是的,想想看。继奥门侯爵之后,又向大司祭介绍我是未婚妻,那以后该怎么办?老实说,会长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就因为这些说要骗大司祭吗?!」
以婚姻这样大的事情向大司祭撒谎,还是为了一次委托。
最让人担心的是奥门侯爵夫人的情况,幸好自从诅咒被抹去以后,她一直在稳步好转。奥门侯爵说,每次我来的时候夫人都会感觉舒服很多,他恳切地请求我经常来探望。多亏于此,我才得以在夫人身旁陪着她好几天,和她聊起童年和心病那样的心里话。
「现了丑态啊。」
「哈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得了不治之症。」
「尼尔根!」
说着说着,尼尔根突然捂住了嘴,皱起眉头,肩膀抖动着吃力地咳嗽了几声。
但我可以理解他的想法,因为生命所剩无几而把自己抛在危险中,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我过分地能理解。
「开玩笑吧。你得了绝症?」
『和尼尔根牵扯太深了。』
我急忙清了清嗓子,振作心态。
——「辛苦了,我可爱的棉花糖!」
「……」
「什么?很严重吗?」
那是什么玩笑。诗句?我眯起眼睛,尼尔根尴尬地笑了笑。
『陷入了热烈的爱情,有了无论如何都想结婚的女人……』
「我的未来?」
「客户怎么会不明白委托有什么好处,这是我的生计。」
「疗程要一个月?」
「我不明白这笔交易对公会有什么好处。」
所以没能阻止,应该说没有那个资格。
「……没有。」
「几棵草,先确认一下委托费用金额,已经足以翻新后院,建个水晶喷泉。」
我的问话使侯爵夫人变了脸色。
「……突然怎么,我这么快又做错了什么?」
我怀着混乱的心情又重新审视了尼尔根。他微笑着,脸上的表情和他在餐厅向我推荐晚餐时的样子没有什么两样。
『振作起来。』
最后还是签了合同。
过了很久,尼尔根才止住咳嗽,抬了头。我能看见他嘴唇和手帕上的红色血迹。
尼尔根表示必须与大司祭协调日程,会在几天内给出消息。我再次劝告他和身份不明的人订婚可能会对你造成负面影响,但他只是豪爽地笑了笑,说这是他所希望的。
「应该会有好处吧,在这宽阔的府邸里种几棵草之类,可你失去的太多了。」
他疲惫地喘着气擦了擦嘴角,眼角泛红。
我紧闭双眼。
这是我第一次被其他男人冠以这么令人脸颊发烫的称呼。
「呼,最终还是坦明了。」
我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门。哎呀一声抬起头,两名在不同时间段履行班布斯之森会长职责的男人正睁大眼睛看着我。
尼尔根垂下睫毛,优雅地用指尖轻抚了自己的脸。
「所以不用担心我的未来。因为没有。」
这样看来,在侯爵家把陷入危机的我一下子抱住的时刻也说了类似的话。
***
虽然我有以后不要和任何人扯上关系的念头,但单方面给予感情是另一回事。
当然,死亡是令人悲伤的事情。
「自从坎迪小姐施展权能后,幻听减少了很多。」
平白无故地牵扯进来,到头来只会造成伤害。
也去过几次伊德里的监狱,但几乎每天出入有两名受害者的奥门侯爵邸。和尼尔根一起去的那天,那些恳求我一定要再来的人非常高兴我的来访。
「……?」
「不,一个月是我剩下的寿命。」
这是一种奇妙的同质感。
「不用担心我的未来。因为……」
看着尼尔根在桌子上摊开合同,我顿时警觉起来。这与让我犹豫是否要来这所宅邸的苦恼如出一辙。
「坎迪小姐。」
「体弱多病,身患绝症的美型青年。我有这样的设定。」
挪开沾满鲜血的手帕,副会长尴尬地保证。他说,在从神官那里听到之前还以为是骗人的。
「不是,当然水晶喷泉也很重要。但是……会长的未来不是更重要吗?」
「很好,所以让我们省去没有意义的争论,签合同吧。」
「嗯,还有一个月左右。」
「……」
「那是我不签名,会长当场随意给我取的假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