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话
《两位将来会生下我》 · 롹끼 · 2806 字
令人震惊的真相使我清醒过来。
即使在我懦弱地徘徊在过去记忆中的时候,侯爵也在倾泻着应有的愤怒。
「因为不满意我,连女儿都这样对待?难道岳父大人对迪亚娜说戴伦的死是自己的错的话动了心?以此对女儿进行威胁?!您做错了!我不敢说我能理解失去孩子的悲痛,但迪亚娜不也是你们的孩子吗!」
侯爵理所当然地误解了这一事态,得告诉他真相。出于这种责任感,我抓住了摇摇欲坠的栏杆。
「戴伦没有死,侯爵!」
「……什么?」
「是用邪术把好端端活着的戴伦变成了幽灵!里哈森家族合谋把夫人变成疯子!为了让夫人在内疚中消失!」
侯爵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没有错过这片刻的动摇,公爵刺出剑刃,侯爵一时无法避开,为了避免致命伤,他没有退缩,而是伸手抓住了剑。红色的血顺着锋利的剑刃滴落了下来。
「侯爵!」
「嗬……」
但是侯爵没有停下。
他流着血,却径直向公爵挥剑。公爵连忙侧身躲开,不过剑刃还是掠过了公爵的头发和耳朵。
女婿和岳父对峙站立,他们算是彼此交换了伤害。侯爵的手,公爵的耳廓。司祭们所钟爱的白色制服上沾满了血,但侯爵的伤势看上去更严重。公爵似乎也掌握了这一点,嘴角上扬。
「奥门,不管你有多优秀都是治疗神官。用剑对抗骑士是愚蠢的。」
「……」
「如果你闭口不谈在这里看到的东西,我就饶你一命。」
「您没有否定坎迪小姐的话。」
侯爵没有放下剑。他与公爵拉开距离,展开受伤的手掌。伴随着白色的光芒,治愈的权能笼罩了伤口。
看着瞬间长出新肉的手掌,公爵的眉毛动了动。现在受伤的只有公爵了。
「虽然不像圣骑士那样有破坏力,但治疗神官也有自己的战术。」
「父母可以没有孩子生活,孩子不能没有父母生活。」
妈妈的脸重叠在了她的身上。
即便如此,还是鼓起勇气将绳索挂在了脖子上吗。
「如果您和埃利奥特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活着,那必须是您。」
剑气劈开了地板,切断了我和夫人之间的联系。而天花板上的器物向下倾泻,中间形成了一堵歪斜的墙。虽然从缝隙中看到了夫人的身影,但看上去很难马上过去。
坍塌的残骸在风中散落,感到诧异的我用左臂挡住迎风而来的碎片,通过器物堆起来的墙的缝隙中确认侯爵夫人的情况后,我睁大了眼睛。
迪亚娜得了神经衰弱和失眠,看到死去的哥哥化为厉鬼来找她,挟持儿子为人质怂恿她的死亡。想按照话语去死,但也失败了,受了重伤。然后现在发现哥哥没有死,而是娘家串通一气试图欺骗她,将她逼成疯子。
「迪亚娜夫人。」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手掌。
声音比起质问,更接近于悲叹。
「……」
一想象那情景,就感到心如刀割。
「醒醒!戴,戴伦爵士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幽灵。您没看到我抓住了他的脚踝,还把他推下去吗?双胞胎哥哥的死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不要听信骗子的话!」
出于政治原因,家人反对结婚。虽然不顾反对强行结婚,可不得不与家人断绝关系,期间双胞胎哥哥去世,她觉得那是她的错。在艰难的过程中,就连信任的管家和长久陪伴在一起的家人也突然发生了变化,唯一的孩子遭受了虐待。把信任的人赶走,雇佣了新的人,但同样的事情反复发生。
「不管那是什么,都希望我的死亡。」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坎迪小姐。」
「如果夫人死了,埃利奥特也会死。」
「请想想看。里哈森公爵夫妇很好地抚养了迪亚娜夫人,但在您成为奥门家族的一员后,情况就改变了。他们憎恨的不是迪亚娜夫人,而是奥门爵士。现在迪亚娜夫人生下了儿子,戴伦爵士身体虚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埃利奥特就会成为里哈森家的接班人,他们会放任这样的风险吗?」
夫人十分害怕。希望她死去的非人类力量。我想起了她过去几个月所遭受的一切。
奥门说着,挥动了剑。
侯爵夫人的身体像被风刮过的树枝一样颤抖。
「只有我死了,这一切才会结束。」
但回应的只是风声。
「……什么?」
在决定死亡的瞬间,妈妈是否也会如此害怕。
那天在塔楼的顶端,听到最残忍的告别而受到伤害的母亲。
「你知道什么?」
但治疗神官还是神官,不是战斗人员的他不可能一直坚持下去。看着纠缠在一起的岳父和女婿,我焦急地起身。不知道伊德里什么时候会来,必须让奥门侯爵夫妇尽快离开这里。回头看向侯爵夫人时,我大吃一惊。
好不容易才成功引起了她的反应。想到不能错过机会,我急忙接着说。
「您必须活着……」
仿佛愤怒一样呐喊着的声音顿时像害怕似地发颤了。
「……」
『不愧是下一任大司祭有力人选。』
我对妈妈说,和魔女们扯上关系,以后可能会成为问题,不要拖我的后腿,消失吧。
但是。
狂风中吹来了夫人冰冷的声音。
「夫人,您有没有受伤?」
徐徐回头看我的绿色眼眸中夹杂着悲伤、困惑和恐惧。
终于见到了一直想对她说「我爱你」的妈妈,用狠心话甩开了她。
「迪亚娜·奥门!」
「停,停下来!」
但我想说的真心话是。
「『舍骨削肉』的打法,即使承受重伤,最终获胜的还是这边。我们不需要在战斗中躲闪。意思是说,我不会输给那些躲在后面说卑劣谎言的骗子,岳父大人。」
「那么。」
「活着。」
「那到底要我怎么办?」
我像抛开一切一样吐出了真心。
公爵飞出的剑气并没有伤害到我和夫人,可其足以破坏支撑夹层的地板和天花板。
公爵再次挥剑,奥门利用地形和地物想方设法躲过了攻击,治疗伤口的速度也非常快。据记载,他曾多次以治疗神官的身份在最前方战斗。看着和作为骑士的公爵势均力敌一决高下的侯爵,我不禁咂舌称奇。
这是一个人无法承受的事情。如果经历了这些,任何人都会感受到整个世界都想杀死自己的恶意。
「是为了那个孩子。即使戴伦不是幽灵……肯定有什么,有某种东西!面对戴伦能感受到的背后那非人所为的力量。」
「……」
利用侯爵牵制公爵的空隙跳下去后,轻轻挪动床,接着让夫人跳到床上就可以了。如果受了伤,侯爵夫妇可以施展治愈的权能,所以没关系。为了让夫人知道这个计划,我开了口。
侯爵夫人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她站稳了双腿,踩着摇摇欲坠的地面,朝敞开的窗户走去。从摇曳的棕色头发间,可以看到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看到的诅咒的痕迹。
这时夫人才顿住了脚步。
「您说过,为了让埃利奥特幸福,您会坚持下去,这些话都是假的吗?」
「哈!太可笑了,我告诉你,当场死亡可无法治疗!」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如果以那种速度走下去,用什么魔法都来不及。心急如焚的我拼命叫喊着阻止她的脚步。
虽然可以用魔法破坏,但稍有不慎地面就会有塌陷的危险。也可以通过强行挤出近乎没有魔力来消除墙壁,可也需要相当细致的控制。
雪上加霜的是,地面状态也岌岌可危。我朝下瞥了一眼,倾斜而下的地方有一张床。这个复式楼层相当高,如果有垫子的话,也不是会受重伤的高度。从这里跳下去,然后在跌落之前用魔力支撑身体,就能避免受伤。
「……」
情急之下,我提起了和夫人之间的约定。
「如果所有人都想要我的死亡,我宁愿在这里结束。为了保护埃利奥特……」
即使没有被诅咒,也很难保持清醒。
「不,不是决定和埃利奥特共度未来了吗!」
我不敢猜测侯爵夫人这么说时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