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話

雖然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響，但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我搖搖晃晃地向前走，湧出的淚水模糊了視野。

「不行，呃，媽媽……」

「寶貝？」

這時候耳邊傳來了媽媽的聲音。

我一激靈抬起頭，然後驚訝地看到了從沙發上起來的媽媽的樣子。

還有在旁邊睡着的爸爸的樣子。

「什，什麼？」

「你在看哪裏？」

我混亂地輪番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父母和在房間中間的父母。稍晚才記起來。

進房間的時候，開門的肯定是媽媽的魔力。

如果媽媽死了，按照時間旅行者的法則，我的存在也會消失。

「那麼……」

我望向抱着媽媽的爸爸。

不，仔細一看，他抱着的女人不是媽媽。媽媽的頭髮是粉紅色，但她的頭髮是黑色。

那個女人分明是……宴會那天，在伊德里被關的監獄前只見過一次的媽媽的僞裝模樣。

『媽媽說只有在帝國以魔女的名義闖禍時纔會變成黑髮。』

但是爲什麼爸爸抱着假的媽媽哭呢？

我苦思冥想後才明白。

『那是爸爸的幻想嗎？』

如果兩位是在宴會上第一次見面的話，按時間順序，媽媽見過爸爸，然後來監獄碰見我。

偶爾在我的臉上發現了媽媽的臉，還會流淚。

「答應我不要碰伊芙，我就放你走。」

我握着拳頭的手微微顫抖。

「聖，聖哈。」

不知怎麼的，媽媽看起來很慌張。她迷惑地問。

「呃，嗯？」

「我不打孩子。」

我的眼睛瞪大了。

媽媽用無法理解的聲音喃喃。

可是媽媽怎麼會這樣對爸爸呢？

我用埋怨的目光盯着媽媽，眼淚不住流了下來，媽媽似乎很驚慌。

「不要命令我！」

「現在是在威脅我嗎？」

被稱爲帝國最強戰鬥力、戰爭英雄、帝國的太陽、不敗的戰士，作爲傳奇人物的爸爸，得了一種從內心被侵蝕而死的心病。

我想盡辦法勸阻兩位，結果受到了驚嚇。看到了媽媽抑制不住怒火，向爸爸揮拳的樣子。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我是兩位創造的愛情果實。

「伊芙恩娜是我的孩子，我不是虐待犯。」

我回頭看了媽媽。

爸爸媽媽分明彼此相愛。

也就是說，這是爸爸的夢。

「福仇？」

「該死，怎麼會……呃，放開我。」

鬆了一口氣的剎那間，從詛咒中醒來的爸爸撲向了媽媽。

爸爸用像動物咆哮一樣的聲音問。

「怎，怎麼能下這麼殘忍的詛咒呢……？」

「復仇。」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能看到……」

爸爸冷冷地笑了。

哐噹噹!砰！

「復仇？」

媽媽好像很無語似地喊道。

「答應我，你這個綁匪！」

「只是，爲你復仇……」

竟然是報復爸爸？

從媽媽那裏繼承的粉紅色眼睛能感知到魔力。與此相對，從爸爸那裏繼承的藍灰色眼睛到現在爲止沒有其他能力。

「我說的是事實。」

失去媽媽的爸爸一天比一天消瘦。

「可是怎麼……」

實在是過於荒唐，笑都笑不出來。我抽噎着說。

「放開伊芙，你這令人心寒的虐待犯！」

看着天空發呆，喚着媽媽的名字說話。

那麼我到底是什麼結果呢。

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次爸爸也沒有直接回擊，而是抓住手腕阻止了。

「好，林賽娜。我知道你有多珍惜你的同伴，同伴被關起來，你一定很傷心吧。」

我爲了家庭的和平跑向他們。

但是在那一瞬間背後有種奇妙的感覺。一回頭，剛纔在房間中間的爸爸和假魔女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寶貝，我……」

什麼，有什麼奇怪的嗎？

爸爸把膝蓋壓在沙發靠背上，揪住了媽媽的領口。媽媽夾在沙發和爸爸之間，驚訝地抬頭看了他。

「什麼？那當然……」

我用混亂的眼睛確認了坐在媽媽對面睡覺的爸爸的樣子。看到那個情景，我隱約有了猜想。

媽媽正把我帶來的甜點放在桌子上。落下的托盤……幸好媽媽用魔力接住了。

「大魔女。」

我握緊拳頭開口說。

這樣看來，所有的景象都有些模糊。我眨了一下眼皮，遮住藍灰色的左眼，在客廳裏看到的所有幻想全部消失了。

「大魔女，你詛咒我們聖哈嗎？」

沒能承受突如其來的重量的沙發發出巨大的聲響，向後翻了過去。

還有……雖然不知道前後情況，但在這個房間裏只有一個人可以施展如此精巧的魔法。

「聖哈是像大魔女一樣深愛伊布的人。」

我感到很焦慮，剛纔媽媽詛咒爸爸，現在爸爸在壓迫媽媽。

「這是我要說的話。」

雖然堅持到死的那一刻，但爸爸在6年裏實際上是在慢慢地死去。全身的免疫力下降，在戰爭中受傷的情況增加，精神一點點崩潰，就那樣慢慢地……

我嚇了一跳，重新遮住了另一邊的眼睛。這時爸爸的幻想就出現了。

媽媽臉上帶着很複雜的笑容，表情多少有些尷尬。

魔女眼睛裏看不見的東西在左眼能看到。那是……

他們翻來覆去互相指責和攻擊。我在旁邊只能跺腳。

「是怎麼看到的？」

我想起了幾個小時前媽媽打了爸爸，手腕骨折的事。那時候我以爲只是在開玩笑，但現在看到這個事態就明白了。媽媽真的用盡全力攻擊爸爸併骨折了。

「……?」

「這邊的手也想受傷嗎？」

「是啊，這種程度應該知道。」

爸爸蒼白的臉龐，那是爸爸去世前看厭倦的臉。

獨自苦思的媽媽驚訝地抬起頭。那慌張的臉成爲了回答。

「呃，呃嗯？」

我想說，那就把聖下從詛咒中釋放出來。

「幸，幸好……」

『魔法師對毒和詛咒完全免疫。』

媽媽皺着眉頭說。

「我很瞭解你這種人，你認爲你做的不是泄憤而是正當教育吧？」

「出氣？我唯獨不想聽你這麼說！」

亂七八糟的房間，悲劇的方式，還有死去的媽媽的樣子。這都像是以爸爸爲中心準備的套裝。

到監獄的時候媽媽是黑色頭髮，所以爸爸可能會認爲那個樣子是媽媽真正的樣子。

爸爸一推開媽媽的手，媽媽就想用魔法把爸爸吹到一邊。爸爸輕鬆防守，抓住媽媽的肩膀推到了地上。

「厚顏無恥又可惡！」

總是做噩夢醒來，吐出了所有的食物。

所以當爸爸注視着我的臉時，我就會低下頭遮住臉。

「怎麼能把氣出在一個三歲的孩子身上？」

現在兩個人之間絲毫看不到愛情的氣流。

「打孩子不是教育！」

所以是不是以爲媽媽死後變身魔法解開了，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我看了一眼房間中間。

「玩弄人的感情有意思嗎？」

「是，是嗎？」

聽到爸爸嚴厲的聲音，媽媽扭曲了表情。她非常憤怒，用能自由活動的另一隻手揪住了爸爸的衣領。

地面上的黑煙和倒塌的一側牆壁，散亂的傢俱等情景全部消失了。剩下的是和平時沒什麼區別的我的房間。

「爲什麼突然在這裏提到教育？」

……當然了，不是嗎？

「那，那個，啊！」

心情非常迷糊。

「那就是顯擺了，放開我。」

「那就把聖哈……」

「寶貝，你能看到什麼嗎？」

我的右眼是魔女的眼睛，左眼是普通人的眼睛。

「那我也不是綁匪。伊芙叫我媽媽，叫過你爸爸嗎？」

無法插入兩人之間去勸阻，我顫顫巍巍地左右搖頭。但是沒有人關注這種微弱的信號。

「哈，我不相信你說的話，滿是謊言的綁匪。」

『爸爸，你不能這樣對媽媽。』

「令人難以置信，你這個卑鄙的虐待犯！」

『媽媽，你不能這樣對爸爸……』

爸媽執意抓住對方的衣領，大叫起來。

「把你的手從伊芙身上拿開，你這個混蛋！」

『只要有一個人放手，我就不能出生了……？』

精神恍惚。感覺我的身體已經和時間悖論的漩渦一起化爲粉末飛走了。

這種感覺很熟悉。

沒有人聽我的話，弱小無助的心情。

「嗚……」

聽到我的抽泣聲，父母的爭吵停了下來。

「伊芙？」

「寶貝，爲，爲什麼哭？」

爸媽擔心地向我伸出了手。

不知道。

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爸爸媽媽吵架，感到非常害怕和混亂。

夫妻吵架是這樣的嗎？

「兩位，不要再爲伊布而吵架了……!」

就像鯨魚打架時被殃及的蝦一樣，我只是顫抖着用眼淚哭喊。

拜託了。

聽說夫妻吵架是如刀割水。

不管是水還是什麼，好像都能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