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话

「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困惑地转动了眼睛，无法理解现在什么情况。头脑混乱。

[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吧。]

一直在肩膀上的矮子窃窃私语说。

[我来告诉你？]

「…….」

我不经意转头看了祂。黑洛耸了耸肩，微笑。

[原形毕露的里维留斯没有利用价值。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敌不过你们，所以给你们作了场秀。我选择他是有原因的，那家伙是天生的策略家。]

黑洛嗤嗤笑了起来。

[记得未来，连将剑抵在你脖子上的时候，里维留斯都没有表露内心的想法吧？这回等于是你给了那家伙活下来的办法。]

「…….」

[在即将灭亡的世界里成为皇帝的人类，能想象得到他算计得有多快吗？]

越过爸爸的肩膀，还能看到嘈杂的卧室。

骑士和神官们的喊声，里维留斯的惨叫声，黑洛的笑声，乱七八糟地混杂在一起。就像在做梦一样，令人头晕目眩。

「伊芙……伊芙恩娜！」

听到了爸爸的声音。想回答，眼前却一片漆黑。

＊＊＊

「嗬，嗬呃！」

我急忙起身环顾四周。

被手下的柔软触感吓了一跳，下意识低头。

他低头看了我抓住他的手，看着似乎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要抓住他的眼神，我急忙开口了。

面对那双直视我的红眼，我短暂地屏住了呼吸。

「……载着父母来救我的龙。」

非要在晚上，安排满了骑士的地方？

转过头，尼尔根的脸和我吐露事实前的表情完全一样。听错了吗。

这时，尼尔根把手放在我微颤的肩膀上。恰巧是黑洛在的那一侧。

「其实昨天……我去了里维留斯的卧室，想杀了他。」

「呃……」

说出内容，我会付出代价。

两人一点也不像，这是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他们正面直视事物的目光很相似。

「是，是说尼尔拥有钢铁心脏？」

但认真想想，也没说错。

疲劳仍然沉重地压在肩膀上，但我还是强迫自己起身。

「别忘了我们的合约。」

「没必要弄脏伊芙的手。」

「……什么？」

这不是里维留斯所犯罪名中的重要部分，但有助于解释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突然问道。

尼尔根让我坐在附近的长椅上。我盖着他递过来的外套，一边苦恼。

「伊芙。」

通过屋顶往外走，凉爽的夜晚空气涌入肺部。

「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急忙伸手抓住了似乎马上要去满月宫的尼尔根的手臂。

看到晚上比白天更耀眼的红眼，我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

「现在，情况还好吗？」

「你应该还记得，我和人类不一样。」

尼尔根一边回答，一边盯着我看。

「尼尔。」

我茫然眨了眨眼睛。

抬起头时，只见一个漆黑头发的男孩向我走来。

「伊芙，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与其说是凌晨散步，不如说是像梦游患者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周围游荡。

我犹豫着开口了。

我一激灵，开口了。

还是很不适应总是很少表达感情的约翰自然微笑的样子，总觉得十分珍贵。虽然现在知道那个笑容没有什么含义。

「呃……」

「……皇宫？」

「睡不着吗？」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去处理。」

还是谢绝再次睡着，陷入噩梦里面。

与黑洛的合约。

这个事实奇怪地给了我力量。我点头回答。

从嘴里发出的声音奇妙地有些上扬。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感到孤独。

耳边，黑洛低声说。

「出了什么问题？」

尼尔根说完后，不知想了什么，把目光移开了一会儿。

「你在问我？」

尼尔根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了我旁边。

『怎么会在卧室…啊。』

「……原来如此。」

红色眼睛从视野中消失后，我就像解开了咒语一样回过神来。

我一时忘记了状况，被那双眼睛分散了注意力。这时，瞳孔的主人开口了。

连续不断的噩梦，我肩膀上的恶魔，通过黑洛的意识看到的未来记忆，为了杀死里维留斯而闯入他的卧室，却什么也没做就回来了……

我无意中抬起头。不知不觉间，他走近了许多，男孩的红色瞳孔就在眼前。

「只是一时有点疲倦。」

我想起了为杀死里维留斯而野心勃勃地去了他的房间，结果什么也没做就被爸爸抱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是为了防止将来会发生的事？」

他冷淡地回应。他的反应非常平淡，就像我说的是「昨天我和里维留斯打了球」一样。

啊，这个表达只能在心里说。

「为了防止将来会发生的事」，这是过于理性的龙式叙述，无法描述我昨天要做的事情。

尼尔根忽然站了起来，说。

我想起了祂在小屋门外说过的合约内容。

「但你没成功杀掉就回来了。」

终于了解了一直想知道的母亲的死因。叔叔侮辱了妈妈。利用亲兄弟的位置，在爸爸变虚弱的时候下毒，甚至利用从他遗体上挖出的圣痕制成的圣物攻击我。全部。

感觉像是都知道了才问一样。

「是，是的。」

「所以说出来吧，有些事情不是只能对结盟的龙说？」

就像有人在燃烧的火焰上浇了油一样。

仔细想想，有这个可能。

然后才意识到这里不是黑洛制造的噩梦而是现实，我在床上。

但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珠显得异常地红。

「等，等一下。」

「没错。除了战斗，我感受不到情绪上的动摇。」

我对尼尔根的话缓缓眨了眨眼睛。

当我说完所有事抬起头时，尼尔根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是的，没错。我得知了我不知道的未来。」

「钢铁心脏……」

为了说明前因后果，也把他在未来虐待我的事情详细说了。

尼尔根微微一笑。

『原本是这种颜色吗？』

之后好像在爸爸的怀抱里昏了过去。

我向尼尔根述说了我所目睹的一切。

我避开骑士们的视线，来到城堡后面，在黑暗的庭院里散步。

这是和中间界看到的巨大黑龙一模一样的瞳孔。

「我也睡不着，随便在周围逛逛。「

尼尔根的眼睛一时僵了一下。

「在空间移动之后就失去了意识，我很担心。」

「那个，你身体还好吗？」

我瞟了一眼跟着我脚步的尼尔根，问道。

一直陷入高压状况的精神让头脑变得混乱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接着，我听到旁边传来了短促吞咽气息的声音。

——「打赌过程中，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内容。」

「既然我回答了，我们交换一下。」

「是的……？」

「我确实是去杀里维留斯的，但，我不知道了，现在。」

说这些话的尼尔根只是6岁的男孩，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他说的是谋杀。

但下面的不是人、魔物，也不是某人的尸体，而是熟悉的床单。

只能向拥有钢铁心脏的龙倾诉……

是疲惫到晕厥了？

望着尼尔根的眼睛，我有时会感到有种面对爸爸的感觉。

「什么？」

自从被里维留斯绑架以来，几次战斗、漫长的跋涉和无尽的噩梦中，我一直处于警觉状态。

「应，应该说是出了问题……」

我像迷路的孩子一样自言自语。

「当我到达卧室时，我遇到了失去眼睛的里维留斯。」

我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讲述了我的心情、里维留斯的状况。

「直到踏进叔叔的卧室时，我还很确定。里维留斯是一个只要有机会，随时都会做出和未来一样的事情的人，必须今天把他除掉。」

「……伊芙对里维留斯的判断没有错。他自己毁掉眼睛，只是在那种情况下选择了生存下来的最佳方法。通过伤害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失去的眼睛，就能得到教皇弟弟的怜悯和信任……毕竟在很多方面都很难回到恶魔的身边。」

神奇的是，尼尔根的回答和黑洛差不多。

我带着一种奇妙的心情开口了。

「但即使里维留斯动了脑筋……把一度尽力和恶魔断绝关系的选择变成毫无意义的事情，这是正确的吗？」

我也搞不清楚我自己的想法，就像把线团连块拔起一样，毫无头绪地说出了混乱的思绪。

「坦白说，为了和恶魔断绝关系，甚至伤害了自己，让他们得到和践踏所有人成为皇帝时一样的代价是正确的吗……如，如果不是悔改，就不会遭受那样的痛苦……」

「哈！」

肩膀上的矮子尖刻地干笑了一声。

那声音和尼尔根的一模一样，我顿时惊了一下，尽量不把恶魔和龙混淆，结结巴巴地接着说。

「如，如果里维留斯失去眼睛，在痛苦中被杀害……由于要和恶魔断绝缘分的判断，于是迎接了更为可怕的死亡……要是恶神的签约者看到了里维留斯的下场，或许会把那些有机会洗心革面的人也推向极端呢？那样的话，反而比未来更……」

「魔女的女儿在这装圣女，多可恨！你不过是这次也一事无成的胆小鬼而已。」

耳边，黑洛模仿着尼尔根的声音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