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話

魔法師對毒完全免疫。

吉恩額頭上生成的核心運轉了魔力，同時吸收了侵蝕身體的毒液。被毒氣所浸透後看不到希望的生命微弱地延續了下來。

這是令人目眩的景象。

『能活下來。』

本以爲會束手就擒地看着吉恩死去，但如果是這種狀態，他能活下來。在深深的寬慰之後，我有了一種奇妙的既視感。

從吉恩頭頂升起的光線、聚集在額頭上的力量和浮現的幾何圖案、緊接着生成的魔力核心。

幾年前，在大神殿見過類似的情景。

約翰獲得聖痕的那天。

『……施洗。』

吉恩獲得魔力核心的情景就像是一場施洗。

『魔法師也可以用這種方式製造嗎？』

我從來沒有想過魔法師是怎麼形成的，就像我生來就是魔法師的孩子一樣，自然而然以爲生來就是這樣。

但司祭通過受洗來喚醒力量。帶着聖痕出生的只有聖者和聖女。

一般的施洗是在聖物Nova接受大量的神力後獲得聖痕。我發現的嬰兒施洗的原理也是將肉眼可見的大量神力聚集起來。

可魔法師也可以用同樣的方式製造出來？

「小傢伙，你醒了。」

三個男人中好像有人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是那個把我綁架到這裏的魔法師。

『啊，魔法師的話……！』

我遲遲才用克蘭伯爵給我的外衣遮住了身體，但不可能用這種東西來遮掩我的魔力。雖然恢復的魔力很少，但如果是魔法師，應該已經充分察覺到了。果不其然，他的眉毛動了動。

「魔力基本恢復了啊。」

然後我意識到他的目光不在我這裏。

果然很驚人，就像巨大的魔力塊爬來的感覺。每片鱗片似乎都有普通魔法師相當的魔力。

凌晨吉恩度過了難關。

克蘭伯爵撫摸了我看着他的頭，就像要把剛纔馬斯塔的手的觸感拂去一樣。

「魔力量不亞於成年人。五年沒見過這麼出色的魔女了。」

「過來，孩子。」

『比起牆更像是門，這就是獵犬的特質？』

就像友善的大人打破孩子的界限時一樣，馬斯塔彎下腰來和我對視。

我一邊按照他的話起身，一邊用一隻手遮住了左眼，猶豫着走近鐵柵欄時，克蘭伯爵十分焦急。

『特質。』

幸好吉恩還是挺過來了。我確認吉恩的身體穩定運轉了魔力後便起身。接着在孩子們睡覺的時候彎開鐵柵欄走出籠子。慢慢觀察洞穴，制定明天的計劃。

「別擔心，伊芙。我會活下來。」

『沒有明天。』

「父母？」

『穿過？』

雖然很在意孩子們的聲音，但我沒動，只是靜靜的等待。直到那傢伙盯上我衝過來爲止。

『那麼剩下的可能性是對面的蛇洞了！』

「我一眼就能明白。孩子，我以前也馴服過像你這樣有天賦的魔女。可惜的是，那個小傢伙沒能戰勝魔女的性情，所以引導失敗了，但如果是你，就有這個可能性。」

「……是說她是魔女？」

我忍受着壓迫感等待它的進攻。

「……」

在這樣的洞穴中把小孩獻給怪物蛇的綁匪是特赫拉正教的高層司祭？

『聖物？！』

「……!」

「克蘭……！」

「嗯……？」

然而，男人以仁慈的表情轉頭看了孩子們。

「你覺得怎麼樣，獵犬？」

「哇哦。」

我一激靈回頭看了看。克蘭伯爵驚慌失措地看着這邊，當與我對視時，他立刻凝固了臉。

噝噝，噝噝。

然後從領口裏掏出了什麼東西，帶有閃亮白色雪花紋樣的項鍊。

『有了……！』

「誰允許你判斷的？」

「啊，不……」

克蘭伯爵好意保護我，換來的卻是冷冰冰的蔑視，高壓的聲音使他閉上了嘴。取而代之的是，他向我投來憂慮的目光。

「好。」

不僅是他們，孩子們也紛紛回頭看我。其中包括兩個擁有魔力的女孩。孩子們還小，力量比較弱，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魔力。

「直到昨天分明還在死去……自愈能力很強啊。也許這就是這個孩子的能力。」

「今天我去。」

抬起頭來的我眼前一亮。

聖神特赫拉留下的聖物是稀有的寶物，只賦予少數對神殿有貢獻的高層司祭。

傍晚時分，我撕開連衣裙下襬，蒙上一隻眼睛等待馬斯塔的到來。當馬斯塔到達洞穴時，我比任何人都先走近說。

「那個孩子還很小。」

「……」

「我以我的名譽來保證。」

馬斯塔看着我，像掂量一樣摸了摸下巴。

「我們竟然是魔女……」

男人對克蘭伯爵的溫順態度很滿意，把吉恩隨意扔進籠子裏就走了。

克蘭伯爵一臉驚訝地勸阻我。我沒有回頭看他，說。

獵犬似乎是空間能力者，即使沒有門也能進出。

蛇依靠慣性繼續攻擊，但沒有攻擊到大師，而是穿過了罩子。

「我也想變得更強，請讓我證明作爲聖神僕從的用處。」

＊＊＊

一半孩子露出了混亂的神色，一半孩子用淡然的眼神聽着他的話。

但洞穴裏零零星星地落着從某處飛來的樹葉。

聽了魔法師的話，得到他搭把手的男人也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他將手伸進鐵柵欄，撫摸着我的頭說。

「好像嚇得不敢動……！」

「你們是魔女。現在可能會認爲自己不是，但長大後會成爲魔女。這就是你們的父母把你們送到這裏來的原因。」

我們今晚要離開這裏。

那人的臉色亮了起來。獵犬點了點頭。

由於過於慌張，差點兒把還沒當伯爵的他脫口而出稱呼爲克蘭伯爵。

儘管咧嘴笑着保證，克蘭伯爵的嘴角在微微發抖。他信誓旦旦地接着說。

馬斯塔緩緩撫摸的手給我感覺就像頭上有蛇在爬一樣。難道爲了施展我的特質，要把我放進蛇洞嗎？我轉動眼睛觀察馬斯塔的表情。

「當然，魔女是和魔物沒什麼兩樣的可怕生物，但沒什麼好擔心，因爲你們命運般來到了我們身邊。如果照我們說的去做，就能洗去邪惡之血的罪惡，成爲聖神的忠實僕人。」

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陡峭上坡和代替欄杆的繩子而已。

兩個綁匪的對話中間夾雜着孩子們困惑的聲音。我反射性地縮起身子。

「真的嗎？」

「但是……！」

但真正進入的蛇洞內部又窄又暗。我皺着眉頭環顧四周。這時，頭頂上傳來微弱的風聲。

『防護罩？不，與其說是防護罩。』

面對漆黑的洞等了一會兒，很快蛇就開始靠近了。

魔法師綁匪的名字應該是獵犬。他打量了我，然後回答。

然後趁着它向我撲來的時機，我跑向馬斯塔和魔法師們那邊。於是蛇也一起向他們撲去。

大師身邊的獵犬皺起了眉頭髮動魔法。出現了薄薄的牆壁，把他們和蛇之間隔開了。

紫眼金髮的男人向我招手。

「這裏是豪斯，我是馬斯塔。我們奉聖神賜予的開化之命，把你們帶到了這裏。」

心裏回想起從媽媽那裏學過的單詞，我感到很困惑，他們怎麼會知道特質的存在？

馬斯塔和兩個魔法師每次都從蛇洞的另一端走來。所以看起來那邊好像有出口，然而昨晚觀察發現那邊沒有門。

「……你在說什麼！」

「……」

「明白了。」

對於剛剛把弱小的小孩推入蛇洞的男人來說，他的聲音很柔和。

遙遠的天花板上有一個小孩勉強可以出入大小的洞。

儘管克蘭伯爵強烈反對，馬斯塔卻像聽不到一樣無視他。

「……」

「不行。」

我避開克蘭伯爵直盯着我的目光，一邊思考一邊穿過了鐵柵欄。

「孩子，今天你來吧。丹尼斯明天。」

「孩子，你知道人類什麼時候才能施展出來嗎？」

「明天輪到你了，丹尼斯。」

雖然已經產生了魔力核心，但還處於較弱的階段，而且整個身體已經中毒。我半夜緊挨在吉恩的身旁，爲他施展治癒的權能。以我的力量，只能讓他精神上舒服一點。

「是的，很好。如果你這麼說的話。」

我迅速把情況看在眼裏，作出判斷後，拼命朝蛇洞內側跑去。

神殿在排斥魔法師的同時，對他們的瞭解也非常少。但是這個豪斯團伙看上去對魔塔和魔法師非常瞭解，甚至試圖利用特質。

「魔女們看起來像是在製造各種麻煩，但他們也有特殊的才能。」

用「穿過」來形容是恰當的。蛇看起來像是被吸進了進了空中新的維度然後又出來一樣。

「哇哦。」

「那是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