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話

牀搖晃的感覺，我睜開眼睛。

抬頭一看，看到像是在偷竊中被抓的人一樣僵硬的媽媽。

「大，大魔女，要去哪？」

「我，去一下洗手間……」

「10個小時，到了嗎？」

我轉過頭去看窗外。窗外與我們入睡前不同，一片漆黑。確認時間大略過去了後，我匆匆跑下牀。

「請告訴窩吧。」

「嗯-可以先喫早餐嗎？」

「啊。」

看到了媽媽似乎很疲憊，用手擦擦眼角的樣子。

從昨天開始就因爲我很辛苦吧。

由於擔心父母關係破裂，未來會向不好的方向轉變，我的人生也會結束，所以心裏非常着急。

雖然這對我來說很重要，但從母親的立場來看，這只不過是被綁架爲接班人的孩子爲了回家而絞盡腦汁而已。

沒有理由配合我，反而妨礙我纔是對的。能配合到這種程度已經是最大限度的寬宏大量。如果不顧一切地拜託媽媽，讓她改變了想法，陷入困境的只有我。

我看了看媽媽的眼色，不自覺低下頭。

「是。我，我很抱歉。」

「……不，沒必要道歉。」

媽媽乾咳了一下，然後輕輕撫摸了我的頭。

「喫完飯再教你。」

「……好！」

改變魔力核心？那是什麼意思？突然結束的話讓我不知所措，眨了眨眼睛。但是媽媽把別針重新插回衣服褶皺之間，然後轉過身去，像是要離開了一樣。

媽媽的手蓋住了我的額頭。魔力從她的指尖伸出來，滲入皮膚內側。

我用力回答，然後伸出雙手緊緊握住媽媽的手。

＊＊＊

媽媽又伸出兩根手指說。

「特質有兩類。」

「這是第四種，我們稱之爲『具現化』，用魔力創造出特別的形狀。魔力只能被魔女們的眼睛看到，所以也可以用以暗中傳遞信息。就是在那種時候努力學習的能力。」

「想要竊取特質，首先要讀懂對方的魔力核心。這樣……」

我看着她們，歪了歪頭。

「可以根據它改變魔力核心。」

我身後的孩子們響亮地回答。我嚇了一跳，媽媽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望着媽媽，握緊拳頭。

「哦，不。那個……」

我嘴裏唸叨着這個名字。這是一個既微妙又非常恰當的稱呼。

我媽媽說完後瞥了我一眼。

「哼，我想聽魔塔主的課。」

「是！」

我眨着眼睛想了想。的確，我還沒有掌握莎莎和薩維娜的能力。莎莎，是分辨真相的能力嗎？薩維娜……只是隨意猜測，是不是有與動物交流的能力。

面對孩子的反駁，媽媽無聲笑了。然後孩子們看着我，小聲騷動起來。

「運用魔力的方法主要有五種。」

「什麼？」

「好，開始上課。」

「魔力核心在這裏，頭頂的內部。有趣的是，和聖痕的位置是一樣的，對吧？」

「雖然推論到這裏也很了不起，但不是。」

當時的心情是順其自然，而現在我的目標只是在事情鬧得更大之前回到皇室，收拾這段亂七八糟的過去。

「然後這是第五種。」

媽媽的聲音使我的眼睛稍稍睜大了。不知怎麼的，媽媽一臉狼狽抓亂了頭髮。

昨天你好像已經弄清楚了我找阿爾維斯的原因，我以爲都被發現了。也許你還沒有確定。

媽媽和我對上視線，微微一笑，展開了手。然後魔力的手把別針放在媽媽的手上。

「什，什麼？」

「是嗎？」

媽媽一邊說着，一邊指了指前方10米處注視着我們的孩子們。我瞥了她們一眼，迷迷糊糊地點點頭。

孩子們可能是感到混亂，好幾次確認我的臉和短短的腿腳，慢慢地退去了。可能是因爲還有留戀，沒有離開修煉場，只是遠遠地瞟着這邊。

喫完早飯後，我和媽媽一起去了塔的三樓。

『……附加能力？』

媽媽苦惱了一會兒，在脖頸下方摸索，把插在衣服上的別針取出來。然後集中魔力倒在別針上，朝地板扔去。用魔力強力提煉過的別針垂直地插在地板上。

越往塔的低層越能看到小孩子。她們可能覺得媽媽下來很神奇，準備睡覺的時候也出來打個招呼，就跟在了後面。就這樣，像吹笛子的男人一樣，我們後面跟着一羣孩子來到了三樓某個類似於寬敞的禮堂般的地方。

媽媽又用指尖積聚魔力，把魔力聚集在一起，使它看起來像一隻單獨的手，然後慢慢向下伸。漆黑的手一般的魔力像是要抓住別針一樣揮舞。

「如果想上我的課，通過S級考試再來。」

「像心靈感應者艾可和空間移動能力者阿爾維斯一樣，有着特別的魔法能力。或像莎莎和薩維娜那樣，有更爲模糊的能力。」

「好，再來一次。」

這個我也知道。因爲這是我在開門或者攻擊史萊姆的時候使用的能力。但是媽媽用柔和的聲音補充道。

當被發現是我在會議室裏設置耳朵的時候，我已經放棄了作爲普通孩子的演技。

「是的。」

「……竊取別人的東西……」

「是。」

「伊芙，你知道你的特質是什麼嗎？」

說要當綁架犯，看來只是說說而已。這麼親切，不能說是綁匪……

「不是寶寶頭腦不好，是我故意草草解釋……呃，好吧。給你看看。」

「但也不完全一樣。你的特質有更細緻的地方。嗯，這種複製的能力視性質和狀態，短則維持幾個小時，長則有一個月。」

當光線完全消失時，媽媽又睜開了眼睛。

媽媽給魔力聚成的手增加了密度。這時，在別針上揮舞的魔力的手抓住了別針。

『果然媽媽是個好人。』

『S級考試很了不起嗎？』

媽媽開心地笑着，摸摸我的頭。

聽到我的話，媽媽表現得很驚訝。

「我的老師把這種特質稱爲『自我控制』。」

「給，給我看看怎麼做，你能給我康康嗎？」

媽媽把另一隻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閉上了眼睛。

我想起了班迪的聲音，班迪曾抱怨和媽媽一樣的特質就是詐騙。那麼，能力到底是什麼？

我喫驚地反問，媽媽開心地笑了。

「我腦資不聰明，不知道怎麼用。」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但這是我知道的能力，因爲在嬰兒時期曾有通過這種方式用雙腳行走祕密通道的經歷。

帶有照明燈的天花板很高，綠色的地面奇妙地很鬆軟。空間就像皇室的練武場一樣大，但正如同魔塔的所有地方一樣，會使用的人員寥寥無幾。媽媽走到訓練場的中央，回頭看看我。

「你們怎麼了，不要打擾我，走開。」

「這是第三種，叫『強化』。很容易理解吧？讓身體的一部分或者其他東西變強大。」

「是的。」

「很簡單吧？好，下課了。」

「等，等等。」

媽媽拍拍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立正站着，抬起頭看媽媽。

「很奇怪吧？光是學習這些就要花費10年。」

「是的。」

「可以說是高度發達的特定感覺？你的特質，非要說明的話，運用魔力的能力非常發達，所以不用經過什麼特別修煉就能自如地駕馭魔力。這種能力經過長時間的磨練，就連魔力核心也能隨心所欲地改變。這就是爲什麼也能附帶竊取特質的原因。」

剛纔的自滿讓我羞得臉上火辣辣的。

媽媽放低身子，和我對上視線。

「呃，呃……」

聽到我的話，抬起腳準備邁出步伐的媽媽停住了腳步。我懇切地哀求。

魔力從媽媽的指尖擴散開來，從魔力接觸的地方開始閃爍了光芒，黑色的圖案短暫浮現，然後消失了。

隨着媽媽的一番話，一時的尷尬消失了。

「這個孩子，真的嗎？」

媽媽低聲說。就像她說的那樣，我能感覺到一股魔力在我的核心裏細緻摸索。

「不是嗎？你確信是那樣的。」

我笑容滿面地點點頭。

「不麻煩。」

「使用魔法道具和使用魔法陣是其中兩種。剩下的是直接使用魔力，比如……」

「學習這一切，魔法師平均要修煉10年以上。」

我急忙跑過去，抓住媽媽的裙襬。

是的，確實很難。因爲它，魔力也用光了……變身魔法被解除了，皇室現在應該鬧得不可開交了吧……

媽媽舉起手，一個一個數着說。

把目光投向我，媽媽問了我一個問題。

「自我，控……」

《修煉場》

能竊取別人特質就足以讓我理解媽媽爲什麼成爲魔塔主。這竟然不是實際上的能力。

「太厲害了……！」

「給您添麻煩了，就一次……」

「這就是所謂的『實體化』。」

「嗯，很抱歉，但讓核心改變是一件相當累的事-」

「吁吁，如果要使用修煉場的話，就離10米遠吧。」

「當然，你可以竊取別人的特質。但這不是本來的能力，而是附加能力。」

「是嗎？」

「那什麼，你大概明白了嗎？」

「這寶寶也沒通過S級考試啊！」

「特質是從覺醒階段開始就固定下來的固有能力。就像魔石在內部隱藏着魔法陣一樣，魔法師的核心也刻有自己的能力。如果你這樣觸摸魔力核心，就能讀取它……」

「非常感謝您的指導。伊布，會努力的。」

「呼呼，沒什麼大不了的。」

媽媽的嘴角露出了溫暖的微笑。我看着那張臉，也笑了笑，鬆開了媽媽的手。

「那我去找阿爾維斯了。」

「嗯？」

學了要領，接下來就是實戰了。

爲了回到皇城，必須儘快竊取阿爾維斯的特質。

走出修煉場的我的身後，傳來媽媽溫暖的助威聲。

「是，是的，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