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话
《两位将来会生下我》 · 롹끼 · 2944 字
宅邸内部的情况比逃离时更加惨烈。就连侯爵背着我躲避大火逃生的路线也被倒塌的装饰物堵住了。小心翼翼迈出一步的瞬间,悬在天花板上的东西也落了下来。
祈求家庭和平的祈祷文、象征神圣的雪花状装饰物包裹着火焰飞来。我紧闭双眼,用双臂护住头。
「呃……!」
砰蹦!耳边传来金属碎裂的声音。头上的嗡嗡声在耳膜回响。
捂住耳朵,我转动眼睛,看见了一些固定在半空中的碎片。被火烧焦的锋利碎片以极短的距离无法触及我的身体,在原地旋转。
「盾,盾牌。」
无意间展开手掌,魔力响应着我的意志,把将像别针一样的碎片弹了出去。我用魔力填补了空位。魔力实体化后,以头部为中心出现了微型防护壁。
墙挡住了火气,呼吸变得轻松了。我抚过汗湿的头发,观察了塌陷的内部。外层被烧得露出骨架的楼梯,燃烧的吊灯和家具,被火烧得宛如酷刑工具的金属装饰。
一再观察,也没有发现可以安全前行的路线。
但我是魔法师的女儿。而且还是现存魔法师中最出色的魔塔主的女儿。持有过世母亲留下的魔法书和不同寻常的魔力。
没有路,把路造出来就行。
「冰冻。」
指尖流出的黑色魔力在空中画出了一个上级魔法。
魔塔的魔法大体上是无害的。所以妈妈创造了元素魔法。在魔物涌出的诺克斯山上点火,倒入各种化学物质,按字面意思去挖掘,直到挖出想要的魔石为止,就是那样获得的……
「雪花。」
啪咔咔!
完成后的魔法阵发出光芒,地面结上了冰。我移动到魔法驱散了火焰的地方。
砰!
在大火中魔法开出的雪花很小,瞬间就融化了。由于已经消耗了大量魔力,如果继续使用下去,会在遇到伊德里之前就力尽。因此,我尽量只使用最小的魔力,不过,脚尖却异常稳定。
『啊,难道。』
那么。
「出去,伊芙恩娜。」
「为了帮助实现这个愿望的恩人,我会做任何事情。我是这么想的。」
向检查官哭诉求情,还是白白挨了一顿打。母亲一边劝阻伊德里,一边塞给她一个东西。
面对终于出现的人影,我一下子停了下来。
——「伊德里,这封信是你父亲给我的。」
六个月大的时候,只凭借魔力支撑着不成熟的身体在漫长的秘密通道上蹒跚前行的记忆闪过脑海。
最后一行的名字是伽耶尔·詹特斯。
「我……」
伊德里被守备队带走时,向母亲喊道。
被孤零零地留在白色沙漠里的母亲显得很小。
她的存在被证实的那一刻,燃烧的公爵府邸仿佛成了我坠入的地狱。
「不,我想说给你听。」
她的希冀和顽强的努力,让母女最终走到了边境前。
几经波折到达了这片土地。得到无微不至保护的伊德里情况还好,但母亲已经被魔物所毒害。
里面装的是对母亲饱含爱意的情诗。
像楼梯一样踩着魔力往上飞。仅剩的魔力变成了像钉子一样危险的台阶,但经过长时间练习锻炼出来的平衡感轻松地支撑了我的行动。
不止一两个。威胁性的火球一下子从四面八方飞来。
可她母亲却奇怪地没有失去希望。
尽管知道这一点,母亲还是始终面带微笑地向进入国境的女儿挥手。
满是水泡的绿手覆住了伊芙恩娜的手背。
「变成这副模样后,没有人比你更长时间听我说话了。」
施暴者收回了魔力。
「呃……!」
我迅速转过身,但已经晚了。乌黑的地狱之火扑向了我。
谁敢模仿逝世皇后的最后一面。
『无法阻挡。』
——「进入国境就找父亲寻求帮助,如果知道我们来了,不会辜负我们。」
——「不能让病人进入神圣的土地。」
是那时候锻炼出来的吗?
蓬松的粉色头发轻轻地转过来,褪色的眼珠回头看着我。
『那时候连直立行走都做不到……果然大人的生活轻松很多。』
「你为什么停止攻击?」
第一次见到用如此平静语气说话的伊德里。
「你是谁。」
境外的夜晚寒冷而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风沙和魔物会把人带走。
宅邸被浓厚的黑烟所笼罩,很难看清前方。
轰!
但是在越过边境时出了问题。
尽管拼命地想避开,但攻击魔法速度更快。
伊德里的样子与其说是好转了,更像是接近死亡边缘的人们昙花一现的最后一刻。
「我昏过去的时候你也没杀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应该是幻象。就像妈妈对爸爸的诅咒一样,应该只是展示我害怕的形象。因为这个时代的妈妈不会遇见我,永远幸福。只存在于脑海中的样子,在我消失的时候将随我一同消逝。
***
让人怀疑眼睛的强大火力,两旁都是火和尖锐的碎片。我的魔力像波涛一样涌出,在我面前竖起了一堵墙。
站在地上的双腿摇摇晃晃。
但伊德里能感觉到,自己的攻击没有生效。
可晚了一拍,被零星飞舞的火光所遮蔽的火球出现了。从下而上弯曲的火球。
死去的母亲形象张开了僵硬的嘴唇。
「……怎么回来了。」
每天晚上抓走人的魔物,在恐惧中失去人性的人,无尽的饥荒和严寒,人命轻如蝇虫的土地。
冰魔法比我领先一步,利用热量的差异,破坏危险的障碍物,冷却火焰。在雪花的保护下,我踏上了正在坍塌的地面。
以为就这样死了……
「我来这里从来没用过真名。」
扑通!冒着浓烟出现的伊芙恩娜扑向了伊德里。
伊芙恩娜的瞳孔晃动。
「知道名字有什么问题。」
「杀死伽耶尔是我长久以来的心愿。」
大陆所供奉的圣神特赫拉是光与雪之神。神殿定义为邪恶的魔女用法术绽放出圣神象征,看上去十分矛盾。就像魔女伊德里是大司祭伽耶尔女儿的说法一样。
面对强硬的声音,伊芙恩娜只能痛苦地点点头。伊德里静静接着说。
火球在触及伊芙恩娜的身体前消失了。
为了来到这里,把所有的财产都花光了,剩下的只有衰老病态的身体。
她总是像在痛苦中的人那般拼命地喊叫,用一些奇怪的词语。
她抓住倒在地上的伊德里喊道。
我很快找到了空隙。
「离开!」
「啊……」
不停变换着模样的伊德里,最终回到了最开始见面时的样子。
——「每周火之日我都会去接你。」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绿色皮肤上四处都是疤痕,穿着肮脏的囚服,干瘦如柴的女人。
伊芙恩娜突然感到害怕。
看着被火焰包围的妈妈……
魔力闪烁的地方,洁白的雪花绽放而出。
这时,从烟雾中呼地冒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是伊德里记忆中母亲的最后一面。
在穿越地狱般的纳沙的过程中,一直珍藏着的信。
母女生活所在的纳沙是一片荒芜之地。
「三十多年前,我出生在纳沙。」
——「我一定会和爸爸一起回来!」
「这样……」
「……!」
哗啦哗啦!她两旁燃起了火焰。
那时,伊德里的形象动摇了。
「妈妈?」
「伊德里,你不用勉强自己说出来。」
侯爵夫人看到了那个样子,说明不是幻象,或者至少是用了变身术。
但是为什么。
「伊德里!」
『上方是空的。』
一会儿是林赛娜·格雷泽的样子,一会儿是本人的样子。
如果收回已经施放的攻击魔法,施放该魔法的魔法师也会有后坐力,也得承受着那些。
「啊。」
干枯的手轻轻抬了起来。服从她的火焰之球向我飞来。
在半空中遭遇火球的时候,伊芙恩娜根本无法逃脱。
啪咔,啪咔!
「你说过要帮我洗清罪名。」
矛盾。来到哈尔斯特里后遇到的一切都是如此,但没什么比现在更让我害怕的了。
撞在魔力墙上分成两道的火焰擦过我的衣领,在手臂和肩膀上留下了烧伤。比起皮肤溃烂的疼痛,这种鲜活的生动感更让我痛苦。因为我意识到这不可能是梦。
「这段时间你问了很多问题,但我从来没有给出正确的答案。」
我的心脏沉了下去。
在雪花未化前移动,速度自然加快了,我迅速接近了原本感觉很遥远的魔力。在摇摇欲坠的天花板下,燃烧的地板中间,站立着那股力量的源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