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話 撫子•迂迴 005
《物語系列⑤ Monster Season》 · 西尾維新 · 7299 字
我的天啊,這在逃離無人島的紀錄片之中,也是最偏激的一種吧。居然是雙手空空一絲不掛被扔到島上。
這是日本無法企劃的實境節目吧?
而且別說競爭對手,連同伴都沒有……現在即使是騙徒先生也好,是月火也好,甚至是哭奈也好,我由衷希望有人陪在身邊。啊啊,早知道我也應該主動抱住斧乃木小妹……說起來,斧乃木小妹與貝木先生平安無事嗎?
我都活下來了,那兩人不可能沒有活下來……總之,在我失去意識時發生的事情,如果正常套用費米推論來看,扭曲變形的飛機在那之後應該在空中分解四散了……雖然即使爆炸也不奇怪,但如果是這樣,終究必須嚴重質疑我爲什麼能像這樣活下來。
我應該不是幽靈吧?
應該不是沒察覺自己已經死亡吧?
既然這樣,飛機在空中解體四散之後倒栽蔥墜入大海,應該是空難乘客勉強能夠撿回性命的底線吧……後來,漂流時衝到其他地方的衣服被撕碎,鞋子與襪子也離腳,扇先生給我的行李箱當然也不可能回收,孑然一身漂流到無人島……如果是這樣的話,貝木先生與斧乃木小妹,還有其他的乘客與機組人員,也十足有可能以相同的方式得救。
我不由得祈禱希望是這個結果。
因爲,我最後在窗外看見的大蛇尾巴,如果不是我在恐慌時看見的錯覺,那麼只能認定這不是意外,是弄蛇人爲了阻止我們這支由臥煙小姐派遣的遊擊部隊登陸西表島所做的妨害行動。
將普通人一起捲入這場意外。
因爲是蛇。
……我目前也幾乎還算是普通人,不過這麼一來,兩名專家的下落就更加重要了……依照經驗,原本就是屍體的斧乃木小妹,即使她自己和飛機一樣四分五裂應該也不會死。話是這麼說,但要是沉入海底就不在此限,會成爲魚的食物。貝木先生就令人擔憂了……雖然搖晃成那樣還睡得很熟的樣子,但他該不會就這麼一睡不醒吧……不,事到如今連他的睡眠都可能是敵方的策略。
說來遺憾,敵方技高一籌兩籌十籌二十籌。
「敵人是臥煙小姐親女兒」的新情報來自騙徒,所以有一半很可疑,我在聽的時候應該半信半疑。不過到了這個地步,也產生非比尋常的可信度了……居然不讓任何人接近根據地。
先發制人的作風。
這麼一來,沒有主動出擊的臥煙小姐反而堪稱料事如神……派我們前來調查是非常正確的做法。母女對決應該早就開始了吧,說不定是從十五年前開始。
不過,受命先發制人而出動的棋子可咽不下這口氣。
爲了拿下王將,所以犧牲飛車、角行以及步兵各一枚嗎?
那不就真的是棄子了?
話是如此,不過基於某種意義來說,我、貝木先生加上斧乃木小妹的非正規同盟,貝木先生口中的「股份有限公司僞善社」,也算是在這麼初期的階段,早早就完美達成了被賦予的任務。
感覺光是動怒就能生火。
好啦,不再逃避現實回頭一看,即使有樹枝也沒有木板,摩擦生熱起火的計劃一下子就觸礁了……「在無人島觸礁」也是一個不祥的比喻,但與其自己加工製作板狀物體,挑戰別的方法應該比較快。
如果不能喝也沒關係,我眼前的水多到可以拿來賣……只是沒有金魚缸。如果有的話,無論要多少錢我都買,現在的我就可以理解班上同學依賴騙徒的心情了……追求愛情的時候,肯定有着如此強烈的渴望感吧,原本來說是如此。
正因爲水是最必需的東西,所以必須一開始就準備火。過濾裝置的製作方法,可惜我心裏沒什麼底(只有腦海朦朧浮現了使用石子與沙粒的圖解),不過關於生火的方法,我有想到幾個標準方案。
如果是被譽爲博學多聞的羽川小姐,即使像這樣漂流到無人島也能從容應對吧……我在這種空無一人的場所也會被自卑感折磨,但是不能這樣,現在就算沮喪也無濟於事。
這個選項也可以加入,但是目前感覺不到這裏是火山島。
如果我有戴眼鏡,應該就可以代用也可以應用,不過從這裏也看得出我和羽川小姐的差距……記得羽川小姐現在也不戴眼鏡了?隱形眼鏡也做得到一樣的事嗎?
關於日曬已經來不及挽救,但是無論如何,我也想探索山林的狀況。只要有蘋果樹,我就可以發現地心引力並且填飽肚子了……我想想,先決定順序吧。
但是用來摩擦的平坦木板,再怎麼找都找不到。
如果這裏是夏威夷……
爲了尋找生存者,必須先生存下來。
包括海灘涼鞋、空罐、保麗龍、浮標、釣具、瓶中信,甚至是四散的飛機零件都沒漂流到岸上。海岸乾淨當然是最好的,不過仔細想想,沒有任何海洋垃圾漂流上岸是很奇妙的事。
欲速則不達。
警戒等級高到光是接近西表島(實際上沒有接近,因爲我們甚至還沒抵達轉機的那霸),我們的飛機就被擊墜。
應該說,一絲不掛地在無人島沮喪也很蠢……回想一下吧,我是曾經在山頂獨自居住好幾個月的人。
我覺得隱形眼鏡終究沒辦法用來點火,不過替代放大鏡的眼鏡要用什麼來替代呢……如果有的話就是……金魚缸嗎?
若是再稍微搜尋記憶,肯定找得到比較先進的方法,就是將繩子一圈圈(也可以說像是蛇?)纏繞在木棒。讓木棒像是陀螺般旋轉,不過以我的智力不太懂這種構造。
在這段時間……要解決水與火的問題。
首先逐一按照順序執行。
腳下從沙灘變成比較泥土狀的地面之後,我以南國風格的大葉子遮陽,以粗糙的岩石當椅子,暫時坐在該處。因爲是陰涼處的岩石所以沒那麼熱,我卻感覺到像是冬季電車座椅的溫度。「南國風格的大葉子」也是毫無根據的擅自想像,說不定是北國的葉子。
別說驅除,我們甚至沒能查出爲什麼將根據地設置在西表島,但是以我們的能耐來說,能立下這個成果算是表現得太好了吧。像這樣死裏逃生的我,如果能將當時看見的「大蛇尾巴」回報給臥煙小姐,那就沒什麼好挑剔了。
保護大自然也很重要,但是爲了保護大自然而喪命的話就本末倒置。不需要爲了保護西表山貓而被它們喫掉。肯定沒錯。
若要像是實境節目那樣製作木筏逃出島嶼,對我來說負荷有點過重。
怎麼想都覺得現在不是對於一絲不掛感到害羞的場合,但是赤身裸體衝進森林的話,莫名有種危險的預感……
可以的話也應該製作衣服。
即使這裏是南國,乾脆假設漂流到夏威夷的考艾島好了,或者即使是冰島,查明現在座標也一點都不重要,甚至可以排在衣服問題的後面。至於食物,目前也還沒問題。
感覺就像是有一個壞消息以及一個壞消息……雖說在這個狀況連海玻璃都是一種奢求,即使如此,或許還是有一些派得上用場的漂流物吧,不過連這份期待都受到背叛。
光是探索就會受傷。
簡直像是架設了結界。
不只是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聽說像是尤加利樹因爲富含油脂,所以即使是生長在地面的狀態,也很容易引起火燒山……光是葉片因爲強風摩擦,就有招致火災的危險性。同時那個植物也有毒,可愛的無尾熊是冒着相當大的風險抱着尤加利樹。
曾經爲了解咒,也曾經爲了下咒而頻繁前往山上,不只如此,某段時期還住在山頂的我可以斷言,像是被蟲螫或是被水蛭咬,裸露的肌膚是大自然最好的食物。考慮到蜜蜂這種危險生物,甚至應該全身都穿上防護服,我卻一絲不掛……何況即使只說被樹根絆倒的狀況,有沒有穿衣服受到的傷害就不一樣。
畢竟像是月火的名字就有「火」這個字。
不過,即使沒有金魚缸,海玻璃應該還是有吧?因爲這裏是海。
這裏不是五金大賣場,所以找遍任何貨架都不會有木板……何況根本沒有貨架,而且這裏說的木板是那種加工過的木材。
應該是這三個選項吧。
不過,這樣就可以吧。
尤加利樹……
是要尋找其他的生還者,以及發出SOS訊號。
連天空都是專屬領空。
② 以打火石點火。
換句話說,順利功成身退,也可喜可賀地丟掉工作,窮途末路的我現在該做的事,應該不是就這麼在沙灘曬出小麥色的肌膚。
使用艱深字詞的「聚焦發火」,聽說原因可能是窗邊的金魚缸或雪花球。失火的原因居然是水,聽起來也太諷刺了,但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或許是好消息。
體力或飽足感當然不在話下,以心情來說,趁着「剛漂流到無人島不久」的非日常情境增幅亢奮情緒的現在,必須把該做的事都做一做……因爲我這種人一旦回過神來,肯定會變得什麼都不想做。
塑膠微粒的問題在世間引起那麼熱烈的討論,我覺得就算有一兩個寶特瓶漂流到岸上也不奇怪吧?
如果是現在,即使對象是她們兩人,我應該也會由衷發誓效忠吧……如果是她們兩人,感覺生火這種小事一下子就能用某種方法搞定。
只能當成海洋垃圾的某種板子要是漂流上岸,摩擦生火的方案就有可能死而復生……不過在我懷着希望,後半懷着失望走完一遍發現,這裏的沙灘非常乾淨又美麗。
絕對不是享受工作完成之後的度假生活。
在這種時候或許有人會說,破皮之類的小傷忍一下就好,但是在沒有OK繃與消毒液的狀況,再小的傷都可能致命吧。雖然不太清楚詳細症狀,不過名爲破傷風的疾病肯定相當恐怖。
確保安全的睡覺空間。
這次她真的可能親自出馬。
① 使用放大鏡將陽光集中在黑色的紙。
將木棒豎在平坦的木板,用雙手讓木棒以螺旋狀旋轉……雖然這是我最新的心理創傷,不過要讓木棒像是螺旋狀旋轉的飛機般旋轉。我不知道正式名稱,但這正是經常在漫畫看見的光景。不過那種生火方式,以女國中生的臂力也做得到嗎?不是普通的女國中生,是不擅長運動,手無縛雞之力的家裏蹲女國中生耶?
反觀如果是火,雖然隱約覺得會在求生時派上用場,不過現在暫且不需要取暖,不需要料理,不需要驅逐野獸,也不需要燒洗澡水,所以排在水的後面也沒關係……燒洗澡水?
依照斧乃木小妹的說法,沖繩縣有許多島嶼散佈在各處,不過想到飛機在最後描繪的軌道亂七八糟,要斷定這座島嶼位於九州地方應該也很難吧……即使順着氣流來到小笠原羣島之一也不奇怪,進一步來說,比方說臺灣或印度,即使不到歐洲那麼遠,我就算漂流到外國也不奇怪。
剛纔昏迷的時候被火辣陽光照耀也相當口渴了,不過就這麼直接喝海水的話不太妙……對吧?因爲鹽分滲透壓……結果可能會更加口渴,是這樣嗎?所以必須煮沸纔行……不,光是煮沸的話,重要的水會蒸發,只留下鹽嗎?而且考慮到衛生方面,不只是煮沸,還要過濾裝置之類的東西……啊啊,不能這樣。
對喔,無論是海水、湧泉還是泥水,如果爲了消毒而想要煮沸,當然就需要火苗吧。
這裏的森林似乎沒有的樣子。
「…………」
大概是不應該在大太陽底下抱持這種陽光心態,別說打火機或是火柴,放大鏡當然不用說,我連一顆海玻璃都沒找到。
十五歲的我靈機一動想得到的「理科自由研究」是……
話說回來,這裏是哪裏?
過濾……我不會寫這兩個漢字。
這是常識等級。
用不着阻止我選擇輕鬆的路,即使找到平板狀的枯木,手無縛雞之力的我,到頭來還是沒辦法用摩擦生熱的方式生火吧。
海岸變得亂七八糟的機制,絕對不只是因爲來海邊玩的遊客沒有公德心,也是地球這顆行星在構造上的問題。即使如此,這座無人島的海岸卻沒有任何人工物漂流過來。
像是層板那樣。
所以,雖然沒有放大鏡與黑色的紙,不過如果能以大自然的物品替代,①應該是最輕鬆的方法。假設斧乃木小妹在場,可能會被訓話說「不準輕易就想選擇輕鬆的路,你就是因爲這樣才被叫做百石」,不過現在保存體力也很重要吧。何況要是斧乃木小妹在場,使用「例外較多之規則」一瞬間就逃離這裏了。
這不是斧乃木小妹的離島猜謎,是答錯一題就可能直接導致喪命的死亡遊戲……我直覺的答案是「水」。人類即使不喫東西也能活三天,但是沒有水的話連一天都撐不住。這是不用看漫畫也時有耳聞的說法。所以要準備剛纔提到的煮沸裝置或是過濾裝置……
海玻璃要怎麼加工成放大鏡就等之後再思考,總之我從舒適的空間,從臨時遮陽篷的陰涼處前去海邊尋寶了……運氣好的話,應該也可能在海岸線找到漂流上岸的放大鏡吧。
我沒戴眼鏡所以不確定,不過眼鏡好像也分成凸透鏡與凹透鏡……和羽川小姐交情不深的弊害如實反映在這裏了。
④ 尋找火山口。
即使在無人島生活也這麼顧慮周圍的感受,我受不了自己如此短淺。居然在沒有人的地方在意旁人的目光……但是在這裏並沒有必須討好的強者。成爲哭奈或月火部下的那段生活,我真的很懷念。
光是這樣的挫折,我的動力就直線下降。
有打火機或是火柴的話更不用說。
③ 讓電燈泡噴出火花。
即使自以爲專心,結果還是一次就思考各種問題,超過大腦容量。我總是像這樣滿腦子塞滿東西,變得什麼都做不了,也曾經因而成爲神明。
說起來,又不是剛纔撿的枯枝,活的樹木含有一定的水分,所以肯定很難燃燒……啊啊,不過這也是不可靠的知識對吧?
即使沒看過《魯賓遜漂流記》,我也有以各種漫畫培養的知識……確保水、確保食物、確保火。
雖然那時候不是人類,不過比起當時枯燥乏味的生活,在無人島求生短短數天根本算不了什麼……是短短數天對吧?
黑色的紙,先假設就算沒有也找得到替代品……問題在於放大鏡嗎?
至於第二個壞消息,就是我即使如此依然漂流到這裏的事實。並不是「像我這種垃圾」的自虐說法。
我不知道製作方式,頓時還想要上網搜尋,但是就算這裏收得到5G訊號,我也沒有通訊機器。我的手機目前正在海底提供文明給深海魚。雖然沒有網絡成癮的自覺,但我也完全被資訊化社會荼毒了。
我就只是一絲不掛地漫步在海岸線,體會了前衛藝術電影般的感覺,然後垂頭喪氣回到葉子下方的固定位置。我在太陽下消耗了不必要的體力。
我應該不會像是離家出走到無人島的大雄那樣吧?
最多七十二小時對吧?
也不認爲現在這樣有好好說明清楚。
總之趁着還有活力,也就是還沒更加沮喪懊惱之前,我在周圍尋找道具想要生火。乾燥的木棒很快就找到了。
「…………?」
話是這麼說……雖說「衣食足而後禮義興」,但是無論如何,首先要解決的是飲食問題。俗話說最恐怖的事物順序是「地震打雷火災老爸」,民生需求的順序則是「食衣住」。
會被茂盛的葉子或樹枝割傷。
剛纔忘了一件事,生火之所以是第一優先,也有一個重要目的是放出SOS的狼煙。不過要是因而引起火燒山就不是我的本意了。雖然羽川小姐真的有可能這麼做……不,有必要的話或許要做得這麼大膽,否則無法求救。
居然會親自上演《魯賓遜漂流記》,我作夢都沒想到會這樣(何況我沒看過這本書),但是我也不打算在這裏默默地逐漸化爲人幹……總之先移動到陰涼處吧。
還有板子。
如果以不怕失言的態度明說,海岸肯定是海洋垃圾被拋棄到最後的終點。比重低於水的海洋垃圾,載浮載沉的時候總是一直隨波逐流,所以長期來看以機率來說(只要沒有其他漂流的場所),必然會被驚濤駭浪折磨之後,全部漂流到某條海岸或沙灘做爲終點。
但是火柴很恐怖,所以我不敢用。
不,還是有收穫。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但在心情上是剛喫完頭等艙的料理,所以空腹的感覺不強烈。似乎也沒有因爲暈機而吐出來,所以再撐數小時也不會覺得餓吧。
工作結束了。以雙重意義來說。
啊啊,對喔。
這樣等於已經確定西表島是洗人小姐的根據地,臥煙小姐分析我們受到的這種攻擊之後,也可以重新派主力部隊過去吧。
好想看影音網站轉換心情。
說到野外求生,削石塊製作利刃的工程也是不可或缺吧,但是先來這種似乎很有趣的活動或娛樂,導致體力用盡的話就慘不忍睹了……那麼,水與火這兩件事,哪一件應該優先處理呢?
無人島生活必備的要素是什麼?
記得沖繩地區有一種根部呈平板狀,叫做「板根」的植物……即使逞匹夫之勇進入深山找到這種植物,我也沒有本事(目前連利刃都沒有)將一半埋在土裏的這種板根挖出來砍斷。
這是瞳島眉美小姐會說的話。
㊟
(注:同作者系列作品《美少年偵探團》的角色。)
假設以海流來看,這個海灣必然成爲漂流物難以抵達的場所,那麼遇難(應該可以說是空難吧)的我像是海蔘般被衝上岸,是非常奇妙的事。
這種奇蹟或許存在,不過要是解釋爲「湊巧」,會比「湊巧長得可愛」更令我抗拒———會產生摩擦,足以起火的摩擦。
關於搜索其他生存者,我打算在解決喫緊的待辦事項後,儘可能快速展開,但是目前事實上只有我一個人位於這裏,這麼一來我的心情也平靜不下來……這座島本身是不是怪怪的?
我原本以爲自己是死裏逃生,奇蹟似地漂流到海中爲數衆多的無數無人島之一,然而或許不是這樣……我是不是被關進這個「結界」裏了?
是不是被封鎖在裏面了?
我冒出這種荒唐的妄想。是漫畫家幼苗的想像力……現狀可以這樣解釋嗎?還是說這是基於被害者意識的被害妄想?
如果這座島存在着「人工物不會漂流上岸」這個有點嚴格的限制,那麼姑且可以說明我爲何一絲不掛,但這是討厭的伏筆。如果是漫畫,在這種時候應該會適用「身上的衣服不在此限」的法則。
這樣的話,即使我有戴眼鏡,也很可能會在隨波逐流的時候失去眼鏡……我明明老是在看漫畫或打電玩,視力卻意外地好,這一點或許可以感謝貝木先生所說「寵壞我」的雙親。因爲遺傳似乎是視力好壞的一大要素。
親子……
不,現在先不要把心思分配到那裏吧。我與雙親的關係當然不用說,關於完全沒有人造漂流物的奇妙狀況———關於結界的有無也暫時保留。雖然沒有能夠擱置的架子,不過應該存在着無知的我不知道的要因吧。
要集中我貧瘠的思考能力與推理能力。如同聚焦發火那樣。
必須刺激突觸運作纔行。
現在應該留意的事情,是點火裝置方案①只能作廢了。③愚蠢到連靈機一動的誇飾畫都稱不上。在這個LED時代,想在沒有人工物的環境尋求電力,和等待老天打雷的方案沒什麼兩樣。
不過,罪孽深重的我即使突然被雷打到,也沒那麼不可思議吧……
換句話說,應該採用的是②的打火石方案……
已經不是選擇題。
是所謂的是非題。
打火石和這附近的石頭有什麼不同?我現在坐的這塊岩石,也是隻要打碎就可以用來生火嗎……雖然記不清楚,不過記得打火石也叫做燧石之類的,好像是一種特別的石頭……這麼一來,就像是在尋找賢者之石那樣。
不過,應該不是石頭本身會燃燒,所以感覺只要有硬一點的石頭就能替代。因爲總歸來說,只要能噴出火花就好。這麼一來,只要有能以火花點燃,像是柴薪的東西……先別找柴薪,比方說以鋸子鋸木頭時產生的木屑應該很好燃燒……對吧?
失敗的話,就以這個失敗爲糧吧。
結果我思考到最後,居然不是生火或找水,而是從我形容爲「活動」的石器製作開始着手,當初紙上談兵的膚淺程度令我一陣暈眩,總之我的無人島生活以這種方式掌舵出航了。雖然沒有船也沒有能掌的舵,但是爲了避免更進一步的遇難,首先要展開行動。
求生要素持續增強。明明我的心情持續減弱。
首先我沒有這種鋸子,不過即使無法用蠻力鋸倒樹木,木屑這種東西,我應該也勉強可以準備。這種程度的事都做不到還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