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餘接·夥伴13

唔。唔唔。唔唔唔？

這是什麼狀況？

我暫時將工具箱放在嬰兒房地上……這麼做或許是錯的，稍微聰明一點的人看到這個狀況，應該會立刻轉身離開。

但是至少愚笨的我忍不住就想做個調查。不經思考就選擇了思考。總之先冷靜下來吧。

在現場逗留的這個壞習慣遲早要改掉……若要我心平氣和單純描述室內的狀況，看起來像是那具人偶以自己的意志逃出籠子，但是未必如此。

別慌張。

我因緣際會湊巧認識一個會自主行動的人偶，而且還是屍體人偶。只是因爲知道這個極端的實例，纔會抱持這種第一印象……依照常識，人偶不會逃獄。

一切正如各位所熟知。

所以，如果這幾天有人破壞這個籠子，我不應該推測動手的是關在籠子裏的人偶，應該推測是這段期間造訪這個房間的人。

即使看起來是從內側扳開，或許也只是看起來如此罷了。

雖然應該不是假裝不在家，不過家住副教授失蹤之後曾經暫時返家的假設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那麼或許是她在那時候將手工人偶，將這個某方面來說充滿回憶的人偶帶走。同樣的假設在丈夫身上也能輕易成立。

後悔自己刺殺了妻子「疼愛」的人偶……我想想，然後拿去修理之類的？

得知妻子失蹤之後，爲了湮滅證據而帶走人偶，這種推理也可以成立。剛好就像是我爲了滅證而來到家住家這樣。

……可是，這又如何？

假設即使不是家住夫妻，總之有人拿走那個詭異的人偶……那麼究竟是哪裏的誰爲此做出扳彎鐵籠的粗暴行爲？

踹破第二道門的式神暨破壞神斧乃木，打開這個籠子的時候應該也是正常拿掉門閂吧……即使是出生至今沒看過門閂這種古代門鎖的幼稚園兒童，也解得開這種簡單的構造。

是的，只要不是還沒就讀幼稚園的三歲兒童……

說起來，這是動物用的籠子，不是平凡常見的玩具。要以哪種角度施加哪種力道，才能將鐵條扭曲成那麼胡鬧的形狀？

至少以我的臂力做不到。如果是吸血鬼時代，無論是鋼鐵或鑽石當然都算不了什麼，但是以我現在的臂力……

實際上又如何？

「唔……不過就算逃走，是要逃去哪裏？」

「雖然逃離籠子……」

不管從哪個方向看，空空如也的籠子裏也沒有躲藏的空間……但是水果刀也不見了。

難道說，唯唯惠人偶……

那孩子每次都不是在說玩笑話。

當然，這必須由我和斧乃木一起找（總之應該不是跑去兒童諮商所），但我要說的是在這之前的問題。

「……不。」

每次都是怪異奇譚。

換句話說，大致思考的結論是唯唯惠人偶沒從玄關離開……而是從某個窗戶破窗逃離？但我剛纔進屋的時候，感覺室內空氣和上次差不多，實在不像是有通風過的樣子……

自導自演的驚奇人物。

這下子傷腦筋了……

還在這個家的某處？

不同於丈夫，我不認爲布偶會有鑰匙……即使是沒受虐的活生生孩子，我也不認爲父母會把鑰匙交給三歲兒童保管。

明明不是普通布偶。

就這麼插在背部逃走嗎？

再怎麼假裝純真，我也是曾經穿越時光，曾經消滅或是拯救平行世界的驚奇人物……沒道理因爲區區的人偶逃獄事件就慌張到不省人事。

不過，或許正因爲投入太多情感，那個人偶（命名爲唯唯惠人偶吧）纔會逃離籠子吧？

我自然而然說出這個問題點。

無論如何，不管是不是我的錯，我都必須找出逃獄的布偶，這麼一來，斧乃木這個專家的助力不可或缺。如此心想的我，姑且爲了尋求像樣的線索，做出和上次同樣的行爲，也就是接近籠子從正上方俯視內部。

上週只是普通布偶的布偶，在我隔週再訪的時候已經以蠻力逃獄……事情有這麼輕而易舉嗎？

是受到折磨，背部被捅的布偶。

即使期間不長，注入的意念卻非同小可。如果這樣還不夠，反倒令人質疑到底需要注入多少的意念纔夠。

若是如此，那麼逃犯就是身負重傷的狀態……我可以這麼認爲嗎？還是說我對布塊投入太多的情感？

爲了避免這種事發生，臥煙肯定已經將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影響力完全封鎖，不過終究是人有失足，馬有亂蹄吧。

然而就算這麼說，這個事態也已經瞞不住了……只能抱着被殺的決心向斧乃木報告。不同於第二道門，要將這個歪七扭八的籠子完全復原，真的只能叫忍出來幫忙，但如果真的是因爲那個蘿莉奴隸的影響力外泄，我就不能輕易依賴吸血鬼的力量。

爲了全方位從各種角度檢討，還是先假設唯唯惠人偶身上有鑰匙吧……即使如此，不知道如何打開門閂的「她」，也不可能知道防盜門的上鎖方法吧。

真要說的話，我造訪這個家也可能成爲某種導火線……怪異經驗豐富的我，也可能造成不少的影響。如同以前我在化爲「髒東西」聚集地的北白蛇神社，對蛇切繩發揮過這種作用，或許我早就成爲行動式的聚集地了。

是手工製作，是孩子的替代品。

不過……即使是「實例」的屍體人偶斧乃木，要成爲付喪神也必須先被使用百年以上吧？而且爲了讓她像那樣自由自在地行動，影縫餘弦與手摺正弦被迫揹負「不能在地面行走」這種莫名其妙的詛咒，付出此等時間與代價才造就這具屍體人偶。

假設唯唯惠人偶是從正門，也就是從那個玄關離開，那麼大門鎖着不是很奇怪嗎？

我進入玄關。使用鑰匙開鎖入內。反過來說，門原本是上鎖的。

這麼一來，我難免感受到一些責任……如果我不只是造成家住副教授失蹤的契機，還造成受虐人偶逃獄的契機，不說玩笑話，我即使被斧乃木殺掉也無從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