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扇·明燈25
《物語系列⑤ Monster Season》 · 西尾維新 · 3112 字
「我當成第一志願拚命K書考上這所大學,但是以『直江津高中有史以來罕見的吊車尾』而聞名的那個學弟,輕輕鬆鬆就考上了。據說是爲了女人入學的。沒有啦,這種事無所謂,我也沒道理抱怨,但我總是想要一句道歉。」
帥男友好像這麼說過。
我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居然像這樣成爲話題,還有,我居然以「直江津高中有史以來罕見的吊車尾」而聞名,居然被說是爲了女人入學,這令我覺得非常不舒服,卻也多虧這樣而解開了謎團。
就像是神經突觸彼此連結。
失落的環節連結起來了。
應該說,這是資訊量過大而造成混亂的模式……如果沒聽命日子說明帥男友的謝罪攻勢,我就可以直接查出黑儀與老倉的共通點。不,在這種狀況,黑儀像是新年問候般向我提分手,以及老倉埋伏在公寓向我跪伏的這兩個事件,我可能很難聯想在一起……何況老倉早就從直江津高中退學(記得是轉學?),所以老實說,我不覺得那個兒時玩伴是那所懷念母校的同窗。
或許我只會把她歸類爲我的親友……不過,屬於隨機數的帥男友既然是我高中時代大一屆的學長,那麼共通點就很明顯了。
直江津高中的畢業生。或者是大致符合這個條件的人。
而且現在就讀曲直瀨大學。
老實說,我……據說是直江津高中有史以來罕見吊車尾的我,在學校也沒加入任何社團,所以可說是幾乎沒有產生過學長學弟的關係。
關於這一點,前面所說的老倉當然不用說,一、二年級都僞裝成深閨大小姐的戰場原黑儀,也有相同的背景……總之,當年警戒心破錶的深閨大小姐,或許早就滴水不漏掌握全校學生的個人情報,但也肯定只是單方向的關係,只算是毫無關係。
完全沒自覺是當事人。
換句話說,如果三人之間產生某種關係,那應該不是在高中時代,而是在曲直瀨大學的校園生活產生的,這個判斷基本上肯定沒錯。雖然兜了一個大圈子,但是得知到這種程度,已經等於找到了正確解答。
除了我以外的直江津高中畢業生都有加入,類似這樣的聊天羣組肯定存在。明明老倉連畢業生都稱不上,爲什麼只有我被排擠?雖然誕生了這個新的謎題,不過這就等我晚上鑽進被窩,一邊流淚溼透枕頭一邊思考吧……
「命日子,我想知道帥男友的行動歷程。除了社團研究社,帥男友在這所大學有沒有進行什麼主要活動?像是國際交流……或是數學方面的活動?」
照道理來說,我去問自己直接認識的黑儀或老倉就好,只可惜現在是謝罪對象的我,無法和現在的她們好好談。雖然命日子與帥男友應該也無法好好談,不過在帥男友變成那樣之前,命日子很可能聽過某些情報。
「嗯~~?前帥男友應該和我不一樣,並沒有身兼多個社團吧~~?」
「這樣啊……那麼,你們會上同一門課嗎……?」
即使學年與學系不同,應該也可能有機會上同一門課……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畢竟我不認爲有哪一門課只有直江津高中出身的學生選修。雖然我完全沒融入,不過直江津高中終究是傑出的私立升學學校,即使有校友會之類的組織也不奇怪。
「啊~~這麼說來~~?雖然和社團活動或是同好會之類的不太一樣,不過在去年年底~~?放寒假之前,帥男友說過這種事哦~~?記得是我們還在熱戀的那時候~~?」
包括這方面都是現在的我,所以我自己不會以過於否定的態度看待……但這同時也只不過我自己的事。
校園開放日……沒想到成爲伏筆的閒聊不是出自於小扇或八九寺,而是出自於我覺得最不重要的日傘。
聽到妳這麼說,小歷大概也完蛋了,這也令我深刻覺得人類就像是萬花筒,以不同的方式會看見不同的模樣。不過,原來如此。
就某方面來說,高中時代的不良品行救了我一次。我明明對於「人只能自己救自己」這句話高舉反抗的旗幟,卻意外地親身實踐這個教誨。
看來我又要再度掉頭回到家鄉一趟了。明明好不容易搬到老倉隔壁,現狀和我騎腳踏車通學的那時候根本沒什麼兩樣。
在旁人眼中,看起來甚至像是在開玩笑吧……
雖然鬼無能爲敵,但我即爲帥男友之敵。
也就是和日傘恰好相反。
校友訪問嗎……
「直江津高中有史以來罕見的吊車尾」是吧。
我在高中時期幾乎沒注意別人對我的看法,不過重新聽別人這麼說就相當喫不消。
當然,帥男友也不是真的堅持要我道歉。
應該不是整天說我壞話炒熱氣氛的三人組吧?
據說熱衷於社團活動的學生,如果在退休之後以相同等級的動力專注向學,成績進步的幅度會令人難以想像……不過即使神原做得到,以我的狀況也不能套用這種模式。
光是我這種傢伙「輕輕鬆鬆」就讀大學的這個事實,看在帥男友或是日傘眼裏,或許就會令他們火大……並不是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只因爲「是女友確定保送入學的大學」。選擇數學系這種冷門出路,也只因爲數學剛好是拿手科目,我沒有立志成爲科學家。不是老倉那樣尊敬歐拉,立下雄心壯志的年輕人。
原來如此。
當然,我也有藉口能說。在寒假這個最後衝刺的關鍵時期,我幾乎每天一直被蛇神殺害,考試當天的早上,甚至還倒栽蔥下了地獄。這種事很難以「好」與「壞」這種明確的話語分類,也不能單純以「利」與「弊」來評論。
或許會覺得我是開外掛的角色而失去幹勁……
說起來,如果他當真這麼想,就不會接受我的「命令」……不過真是的,原本以爲我是憑着「怪異之王」的權威下達仗勢欺人的命令,帥男友纔會在二律背反的處境之中,選擇遵守我這邊的法律,事實卻不是如此,居然是因爲我對於帥男友來說是品行不良的學弟……
想要一句道歉。
這種未來,應該任何人都猜不到吧。連我爸媽也不例外……基於這層意義,雖然我總是把「地獄般的春假」或「惡夢般的黃金週」掛在嘴邊,卻非常受到老天爺的眷顧。
這不叫作弊,什麼才叫作弊?
「所以命日子,帥男友是怎麼說的?」
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不只是因爲直江津高中首屈一指的兩大才女貼身擔任家庭教師,我也付出了相應的努力。
他肯定沒道理對我這麼說……雖然肯定沒道理,不過這麼說來,我也回想起之前和日傘的對話。
這段蜜月期間是什麼時候和我無關,不過既然是放寒假之前,以時期來說就完美吻合。不過或許只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說我壞話就是了……
我應該這樣告解──這樣懺悔纔對。
「啊哈哈~~小歷你喔,真是天才耶~~」
我自己這麼說就算了,被親友這麼說也還好,但是被素昧平生的人這麼說就很難受。內心深受打擊。
世事真是難預料。
「我沒來這裏訪問過高中校友……應該說,我甚至沒來參觀過這所學校。」
我並不是平常就穿着印有「吸血鬼體質」的T恤過生活。我實際上的作弊行爲(說好聽一點是優勢)和帥男友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過客觀來看,如果我沒有吸血鬼體質,人生也沒有牽扯上怪異,就不會有大學生的阿良良木歷,只會有高中留級或是高中輟學的阿良良木歷。
肯定始終只是閒聊的話題之一。是在宣泄壓力。
我和神原或日傘在同一間教室上課的機率會很高。如果我們同年級,她們兩人基本上應該不會和我做朋友吧。
「他被教授拜託~~爲了三月報考的新考生,在年底舉辦的最後一次校園開放日,他要臨時去幫忙~~大概就是這樣~~我們那時候,不是也參加過校友訪問之類的活動嗎~~?」
而且難以反駁。
不過,這份努力本身有吸血鬼的離譜能力暗中撐腰,例如無窮無盡的體力、漫畫般的專注力、熬夜再多天也毫無影響等等,所以考試所需的知識當然是想裝多少都裝得下。
確實,我直到高中三年級……說得更詳細一點,直到高中三年級的六月,別說升學還是報考,連能否畢業都岌岌可危。
不只如此,應該說我作弊纔對。
我有這種自負。
是個人情報,是私事。
不,我在學校的成績終究也不是最後一名,印象中也確實沒被說得這麼慘,不過帥男友這段評價後面接續的話語,某方面來說令我啞口無言……「想要一句道歉」。
看在一步一腳印每天認真累積實力的考生眼裏,我這樣一步登天看起來或許是瞧不起人……雖然是誤會,卻有被人誤會的要素。依照某些人的個性,也可能會想要像是日傘那樣學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