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餘接·夥伴8
《物語系列⑤ Monster Season》 · 西尾維新 · 1505 字
虐待布偶和刺殺布偶差不多,真要說的話完全沒差。我真希望自己的感受性能讓我冷淡說出這種話。
不過就我所知,水果刀不是用來刺進水果以外物體的道具,肯定也不是用來刺殺人偶,而且是代替親生孩子之人偶的兇器。
這麼一來,三重密室的意義就改變了。原本是監禁事件,卻變成密室殺人事件。
說來當然,即使是人類的形體,人偶依然只是人偶……就算拿刀刺殺也不會哀號或是流血……「殺人偶」這種形容方式本身,以數學來說不是真命題。
人偶不會死。因爲人偶沒活着。
只要不是屍體人偶,再怎麼刺或是砍甚至剝皮,依然不會死。
正因如此,刺殺沒活着也不會死的人偶,而且還從背後刺殺的這種行爲相當異常。和這種行爲差不多的不是虐待行爲,而是剝掉肩胛骨這種等級,不能在電視報導的兇惡犯罪行爲。
總之無須多說,如果認定這是密室殺人事件,兇手肯定是家住副教授吧……將布偶刺殺,扔進籠子,扣上門閂。離開房間,從走廊這邊鎖門,然後穿上鞋子外出,鎖上玄關大門——這些現象沒有謎團。
成謎的是她的內心。
這是矛盾的行爲……如果是虐待到最後殺害,那還可以理解。雖然覺得不舒服,卻不是不能理解……因爲下手過重,或者是出自間接故意,基於一時衝動,輕易害死弱小的生命。
關進籠子,棄置三天,幼兒因爲營養失調之類的原因喪命……即使內心會抗拒,這種行爲也沒有矛盾之處。
然而,把認定是自己孩子的布偶刺殺,然後關進籠子?這種順序,這種違反常理的組合,到底隱藏什麼意義?
從背後刺殺的行爲有着明確的殺意,所以更是令人不明就裏。
家住副教授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像這樣讓我這個「第一發現者」的內心如同暴風雨般混亂,也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嗎?
是早就寫好的劇本?
假設她真的把這個布偶當成自己的孩子,那麼我目擊這一幕的危險程度,她應該是最清楚的吧。
還是說,我不應該試着理解這種事?確實,如果無論如何都想知道,唯一的方法是去問她本人。
真要說的話,我現在的心境是無論如何都不想知道,可以的話,甚至再也不想和她有所交集……等到暑假過後的後半學期,我想下定決心絕對不去上瑞士德語課。
……不過,我可不能這麼做。
斧乃木堅持不對水果刀做任何評論,接着我這次真的和她一起離開房間,然後嘆了口氣。
我應該無法連帶相信她,至少在看過那個刀傷之後無法相信……不過爲求謹慎,歸還鑰匙的時候請第三方在場見證比較好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被什麼東西替換了?
不是因爲我膚淺到這麼想獲得學分,是因爲我終究至少要把副教授借我的鑰匙歸還……如果在那個時候勸她接受心理輔導,我對一個幾乎比我大十歲的大人說這種話也太放肆了,不過即使有什麼隱情,即使有什麼內幕,身爲她求助的對象,我必須將自己看到的一切據實回報。
無影無蹤。
忽然消失無蹤。
就這麼將自家鑰匙借給我,就這麼將自己孩子關在籠子,隱藏自己的行蹤。
我在短短几小時前見面的大學老師,身爲一女之母的家住羽衣副教授,在我一邊苦惱一邊再度造訪研究室的時候,已經不見人影。
第二天,第三天,甚至是第四天,第五天,她都沒出現在職場。
我一邊思考各種問題,一邊以金龜車後座載着斧乃木回到曲直瀨大學,不過從結論來說,這些考察完全是白費力氣。
我當然不能斧乃木要求斧乃木陪我做這麼多,如果要追究責任,負責見證的第三方無疑應該是老倉育……可是我目前和那個甜心絕交……我想想,那麼除此之外還可以拜託誰……這時間還待在大學沒回家,可以的話最好是認識家住副教授的人……
簡直像是遭到「神隱」。
也可以說是紙上空談。
避免單獨見面纔是聰明的做法。彼此都有危險……無法保證那間整潔的研究室不會在某處藏着水果刀。
若說賠了夫人又折兵……還不到這個程度。
爲了避免加害者誕生,我不能成爲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