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忍•自盡14
《物語系列⑤ Monster Season》 · 西尾維新 · 7332 字
雖然不是因爲這裏是預料會餓死的老饕吸血鬼住的城堡,不過「屍體城」的晚餐室(?)有一股氣氛,應該說是懾人的魄力。我也曾經基於一些原因在廢墟住過兩週左右,不過從廢墟換成廢城之後,還是不能表現得不當一回事。
不只如此,在像是可以玩冰壺的巨大桌子上排列的晚餐菜色也不容忽視。
「這是爲了在家裏度過舒適時光而訂購的美食喔。」
斧乃木說。
面不改色地說。
雖然被吩咐去休息,不過在我與忍儘量花很多時間面會殊殺尊主的時候,她似乎再度以跳躍的方式去了聖塞巴斯提安一趟。這是豪華的外送餐點,是女童的Uber Eats。
或許比較接近無人機外送服務。
不同於謁見大廳,這裏沒有設置壓克力板或隔間,不過這麼大的餐桌可以充分保持距離,所以即使是一邊交談一邊用餐,應該也不必擔心感染吧。
雖說感染症的風險無關貧富差距,會平等襲擊衆人,但是在這種地方果然會出現差別。
我的居家防疫和老倉的居家防疫就不可能一樣。
總之仔細想想,我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喫任何東西了(ONK航空公司不只廉航甚至還免費,所以沒有什麼飛機餐)。爲了避免餓死,這時候就不客氣地享用吧。
由於將吸血鬼性質強化到一定程度,所以沒有飢餓感,但是因爲突然有種疲累的感覺,所以享受海外美食的這種奢侈行爲應該可以被原諒吧。
「……所以,沒能從殊殺尊主那裏得到重要的情報。抱歉沒幫上忙。」
我以不懂分際的態度徹底表現出不懂分際的用餐禮儀,並且向影縫報告。忍和盟友面會之後變得不發一語,所以由我代爲陳述。
職責就是這樣分配的。
「不,這在預料之內。反倒是即使如此也算是說了很多喔。朋友前來探視,殊殺尊主的心情果然好了點吧。」
影縫這麼說完,然後說「阿良良木小弟,你已經滿二十歲了,所以要喝葡萄酒之類的嗎?」邀我喝酒。和未成年時期就有來往的大人對飲別有一番風情,但我婉拒了。
現在喝酒可能會醉得很難受。
第一次喝酒是這種形式的話不是好事。
「那樣也算是心情好嗎……實在是看不出來……」
出差到國外的專家,說出像是身經百戰的軍人———或是身經百戰的醫療從業人員會說的話。
「這是在保護生態系———保護屍體系嗎?總之,即使是人類已經克服的感染症天花,原始病毒據說也嚴密保管在某個研究所。」
自殺基因……
「這麼一來果然會產生商機嗎?」
也是戰爭以及天災地變的活證人。
從這段回應來看,對於影縫個人來說,這應該不是她想做的工作吧。要說果不其然的話真的是果不其然。
這是相對來說的狀況,或許代表殊殺尊主現在就是這麼虛弱吧。
話語隱約透露的這種心境是我無法解讀的,只有盟友才做得到。
「真懷念之臺詞啊。」
總之這應該是當成關鍵時刻的樣本,不過「放手之後可能會找不回來的廢棄物都想保留起來」的這種心態,任何人都可以理解。
「真是隨便。這件事明明攸關汝之生死吧?」
我們依賴直覺來到歐洲,所以外行人與其以胡亂做邏輯分析,或許靠着直覺比較能說得一針見血。
「你說的應該是白老鼠吧。天鵝絨是圍繞王位懸掛的布簾喔。」
㊟
忍酸溜溜地這麼說。
應該是在說她自己吧。
「先不提斧乃木,影縫,考慮到汝像這樣常駐在這座『屍體城』,吾可以認定這個反吸血鬼病毒再怎麼突變,依然絕對不會感染人類嗎?」
「這在吸血鬼的死因佔了九成。不過,說自己覺得難爲情是錯的吧,阿良良木小弟。自己尋死並不是什麼難爲情的事。」
放不下死屍累生死郎之死的她自己。
「倖存者內疚?」
這個形容是否正確,即使正確又是否適當,我對此難以判斷,但我刻意不挑選言辭說出看法。
「說『絕對』就太誇張了。不過如同吸血鬼不會感染新型冠狀病毒,我可以擔保這種程度的安全性……應該吧?」
「換言之,吾之主若在此時回覆爲人類,至少可以完全擺脫致死率幾乎百分之百之感染症威脅吧?」
就像是明明宣稱不應該干預自然界,卻不能放任新型冠狀病毒不管。即使病毒不是生物。
然後忍這麼回答。
是這樣啊。
雖然絕非本意,但她在這方面是專家吧。
「實際上,和吸血鬼傳說扯上邊的黑死病,也曾經被認爲是妖怪吧?」
怪異之王也不復在了。
雖說是理所當然,但我好久沒見到爺爺奶奶了。我這個不肖的孫子真是沒出息。總之各位猜得沒錯,我不是很可愛的孫子,所以從新冠疫情之前就不知不覺和他們疏遠,不過可愛的妹妹們至今也有祕密保持聯絡的樣子。祕密的「密」是可以被容許的「密」,不屬於「三密」。
「換句話說,殊殺尊主覺得對抗病魔的生活太累了,想要安樂死嗎?忍姐,她說過這種感覺的話嗎?」
「不限於這場瘟疫。周圍的同族接連死亡,只有自己長久活下去,這種事本來就會侵蝕身心吧。其中也包括眷屬特洛琵卡雷斯克之死。回想起來,那傢伙之死亦近似於自殺。」
若要這麼說的話,忍也是這種活證人,不過以忍的狀況,她原本是公主,現在是幼女,所以是不知世事的六百歲。
「坦白說,讓吸血鬼這種可以控制的怪異稍微囂張橫行纔剛剛好,對吧?」
「因爲她不只是這場瘟疫的象徵,更是時代的活證人。單純想問個清楚的歷史也多得不得了。像這樣在這裏採取住院處置,也是一種保護證人的計劃。雖說是證人,但她不是人類就是了。」
「忍,這是……」
「說起來,吾與吾之主被叫來此處並非要擔任調查官,而是天鵝絨吧?」
或許正因爲是盟友,所以忍沉重地說得肆無忌憚,而且毫無顧慮到令我想吐槽你沒資格這麼說。你這個來到日本尋求葬身之地的吸血鬼……不過「想自殺」和「想死」又不太一樣吧。
「一心尋死嗎?染井吉野櫻的根源是同一棵樹,所以在世界各地都會同時開花,吸血鬼的自殺願望也類似這種遺傳吧。」
「哼。若要說發言無法當成參考,迪斯還不是一樣……話說回來,影縫,不必使用PCR檢測或是其他方式,調查吾等是否已經染疫嗎?」
影縫沉默了好一陣子。
是黑死病、霍亂以及天花的活證人。
在流程圖上分歧的路線立刻就會合並,忍無法避免一死。
這是理所當然的情感。
這是不得不聽話照做的鎖城狀態。而且走出去的話可能不是被吸血鬼鐵拳,而是被陰陽師鐵拳打成鼻青臉腫。
不必因而降低自我評價。
「只是在討論可能性罷了。貼心與不去思考是兩回事吧?假設吾之主發病,在轉眼之間奄奄一息時是否也有這種手段可行,吾想尋找看看。」
影縫說。這麼一來忍的威嚴也全沒了。
如同身邊沒有感染者,我身邊也沒出現過自殺者,所以這段發言無論如何都會成爲膚淺的理解。然而假設自殺是一種罪過,也必須明白這不是一種惡行,否則可能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忍像是在說她自己。
因爲疫情而丟掉工作,以及在疫情期間依然必須繼續工作,兩者的苦難程度沒有兩樣。
平衡……中立。
「我不否定喔。應該說完全肯定。我正想讓你們暫時住在這座城堡,詳細觀察你們會不會感染,會不會發病,從感染到發病的時間是多久……但我不強制就是了。」
「也有一種想法是比起一個人死,兩個人一起死比較好喔。如果你的生命明天到了尾聲,那我活到明天就足夠。」
也不是正義。
哎呀,影縫這麼說真不像她的個性。看起來明明是會斷言「選擇自盡的這個判斷是懦弱」的角色。
「我也有爺爺奶奶,剛纔就像是在和這一輩的人說話。不過比起我的爺爺奶奶,殊殺尊主的年紀當然大得多。」
「不是生物。摸不到也看不見。病毒簡直是怪異對吧?」
不過,忍的真正用意似乎不是詢問影縫的決心。
「但她死了也會很困擾啊。站在人類的角度任性來說,如果不能從症狀最嚴重卻唯一沒死的真祖身上製作出反吸血鬼病毒的特效藥,吸血鬼真的會滅絕。」
是嗎?
宣稱要保護生態系,擅自增加或減少生物數量,維持平衡或是納入控制,這應該也是人類的傲慢吧……然而某方面來說不是高階道德觀的問題,而是如果沒這麼做,人類就會滅亡的切身問題。
看來是值得檢討的治療方案。
「這是工作所以我會做,如此而已。」
「沒錯。雖然比預料之中還要有精神,然而與其說是虛弱,給吾之印象更像是衰老。本應唾棄自殺之迪斯居然那麼露骨說出尋死之意念,吾啞口無言。」
影縫像是再三強調般這麼說。
雖然目前沒有自覺症狀,但是我們兩個在面會殊殺尊主之前,在抵達雅賽蘿拉王國(暫稱)遺址之前恐怕就感染了。考慮到這個反吸血鬼病毒也可能在突變之後感染其他怪異,我可不能像是蜻蜓點水般就這麼回到滿是妖怪的心愛故鄉。
「汝說誰是可以控制之怪異?」
雖然並不是在診療……
「就像是要保護有害的動物那樣。反正增加太多的話就會除掉。」
「沒錯,不是惡。但也不是善。」
連這樣的人也會冒出「想死」的念頭嗎?哎,畢竟影縫也曾經是大學生。
「所以說,這個想法是用在既然會死之狀況喔。比起兩人一起死,至少也有一人活下來比較好吧?」
忍如此反駁,卻沒有再多說什麼。看來她自覺自己目前安於完全受到控制的現狀。
說不定忍也是這麼想的。與其一人不如兩人。
對於斧乃木這個問題,忍姐首先說的是「少裝熟了,誰是忍姐?」(或許斧乃木想以自己的方式緩和場中的沉重氣氛,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做得很好。)
要是吸血鬼滅亡造成怪異界(?)的平衡瓦解,誕生出對於人類來說成爲威脅的妖魔鬼怪,以專家的角度來看就是本末倒置。
與其讓盟友一個人死,不如以同樣的方式一起死。正因爲下意識這麼希望,纔會冒出這種想法吧。
不是軟弱也不是不成熟,更不是惡行。
(注:日文「天鵝絨」與「白老鼠」音近。)
「即使沒說到安樂死之程度,看起來亦像是想要自然死。」
順着這個話題說這種話,感覺以道德層面來說不太好,而且也和我、忍以及殊殺尊主的尋死意念完全不同,不過聽到自殺者在疫情的不穩定情勢之中逐漸增加的新聞報導,就會覺得「想死」的這個意念本身不應該被責備,也不是什麼可恥的事吧。
前者在地獄般的春假試過,後者則是臥煙試過。只不過即使是後者,要是在這場瘟疫裏嘗試,也只會成爲致死率百分之百的犧牲品。
「無論如何,對於汝等來說,如果迪斯死亡還是會爲難吧。」
「不過黑死病不是病毒。」
「不不不,我當然也不會強迫別人自殺,不過日本也曾經有一個時代把切腹當成榮譽吧?」
這是影縫的見解。
應該也曾經是高中生吧,肯定如此。
「………………」
聽她這麼說就想到,雖然事到如今覺得難爲情,但是我被忍吸血而化爲吸血鬼的那個春假,我記得曾經在直江津高中的體育倉庫自願一死。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第一名眷屬———死屍累生死郎也無須多說。
這方面的定義還真難懂。
即使被認爲缺乏作證能力也在所難免。
印象……也就是直覺嗎?
影縫巧妙閃躲了。
「如果您沒有預先告知是以脫水症狀爲主,她的憔悴程度會令我以爲是衰老造成的。」
不過,忍想出的這個方案,和我所知至今的所有方案一樣,這個「可能性的假設」有一個很大很大的漏洞。甚至堪稱只以漏洞組成。
在這種狀況,強制也沒有意義吧。
自殺基因。尋死意念。
這句話聽起來也像是在遷怒。
影縫應該有在尋找吧。和殊殺尊主或是其他吸血鬼的治療完全不同,雖然是隻限於使用在我這個例外身上的治療方法,卻像是爲不死之身罹患的不治之症開出一條活路。
忍不耐煩般托腮推動話題。雖然這個動作沒教養,卻也有前公主的威嚴,是很適合位於城內的十三歲。
「不提這個,我想聽兩位發自內心的感想。阿良良木小弟、前刃下心,隔着布簾的殊殺尊主給你們什麼樣的印象?」
羽川翼正是在那間體育倉庫斷言自殺是罪過,阻止了我尋死的意念……原來如此,也有這種觀點啊。
她繼續發問。
「在這種狀況,你會死掉吧?我回復爲人類的時候,你的末路只有兩條……不是完全死亡,就是回覆爲完整的吸血鬼。」
「雖然不是安寧治療之緩和療法,但她似乎拒絕更進一步的續命治療。原本就是習慣死亡的決死、必死、萬死之吸血鬼,應該很懊惱自己無法和其他吸血鬼一樣死去吧。」
「你們這兩個傢伙很極端對吧?」
斧乃木說。
絲毫不去解讀這股瞬間緊繃的氣氛,以毫無情感的語氣說。
還是說,正因爲解讀了這股氣氛,她才以毫無情感的語氣這麼說?
「吵死了,不準用『傢伙』稱呼。」
「那麼,忍姐。」
「也不準用『忍姐』,尊敬一點。」
「以屍體人偶的我來說,你們『死了也無妨』的這個想法太過分了。『想死』頂多只是大自然生物的生理現象,不過『死了也無妨』是放棄生命吧?不只是不值得稱讚,而且這種心態可以稱爲『惡』。」
至少並不誠實。
聽她這麼說,我就難以反駁。接受死亡的風險和『死了也無妨』完全相反。
『想要解脫』和『怎樣都無妨』也不一樣。
「也有一股風潮是把疫情當成機會,但是拿來當成放棄麻煩事的契機就不太好吧?」
說得真嚴厲。
我並不是無法理解她想說的意思,想趁着這個機會精簡自身揹負的不良債權也絕對不只是一種消極心態。但是說真的,活膩的長壽物種在瘟疫沒找出活路而是找出葬身之處也不太對。
要是吸血鬼以此爲藉口開除我,那我也很困擾……以倖存者內疚來說,如果忍因爲造訪這座「屍體城」導致尋死的意念復燃,那麼這個事態應該以最高警戒的心態來處理。
這種共鳴很危險。
若要形容爲造訪故鄉的思鄉病,這種病也太嚴重了。我也得小心纔行。正如剛纔的指摘,我也是很容易認爲「現在死掉也無妨」的傢伙。
「可以和羽川約會的話死掉也無妨。可以和八九寺結婚的話死掉也無妨。可以和老倉和好的話死掉也無妨。這一類的話語我輕易就會說出口。」
「從這些條件來看,應該不用擔心汝這位大爺尋死了。」
意思是我會被老倉殺掉嗎?
不同於得天獨厚的我,以那傢伙的狀況還揹負了學費問題……不是以「和女友念同一所大學」這種瞧不起人的動機,是爲了重整人生而決定念大學的老倉,要是在這時候失去幹勁就太可惜了。
「是啊。如果老倉可以順利畢業,那我死掉也無妨。」
「迅速回國的方案居然曾經採用,不愧是前刃下心的眷屬。」
「你們兩個人的客座身份,暫定大概是一個月吧。日本的緊急事態宣言好像大致以這個基準來施行,所以應該剛剛好。」
說得好毒。
她居然記得這句挖苦。
還有,不只是日本,緊急事態宣言或是封城管制很容易因爲各種原因延長,這個事實也不可以忘記。
不過在吸血鬼化的程度增強的現在,這也可以說是妥當的稱呼方式。
「但是被她本人拒絕了。她說不需要幫助。」
「除此之外,曾經被擄走的小學生也和我感情很好……」
先不提我的悲哀計劃,不過基於這層意義,沒能和好的兒時玩伴老倉育,爲了避免她放話不再念大學,看來我必須好好注視———不是中止,是注視。
課題涉及的方面太廣了。
不過老實說,我在某方面也被斧乃木的這段話拯救。如同再怎麼實施對策也無法避免感染的風險,再怎麼小心也無法完全避免感染別人的風險。
「總之,讓我回復爲人類迴避風險的這個方案,忍,你可以完全不考慮。與其思考這種事,不如把時間拿來思考盟友的治療方法。」
影縫就像是抓準這個機會,對我使用這個懷念的稱呼。
把我和忍野或是貝木相提並論也不太好。
「扯到生死確實很極端就是了……以我身邊的例子來說,我曾經設定目標要在大學交到很多朋友,卻因爲疫情改成遠距授課回到老家生活而泡湯。就算這麼說,我也不能感到慶幸,中止這個『百人朋友計劃』對吧?」
而且是準確的評價。
「別再說了,斧乃木小妹。」我轉身面向影縫。「實際上,把我們當成研究樣本觀察的期間大概會多久?」我這麼問。「當初迅速回國的那個方案已經化爲烏有……就算我再怎麼得天獨厚,離家太久還是不太妙。」
「吾之誠意實在難以傳達。」
「只不過,我不打算連吸血鬼的生死觀念都出言干涉。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和盟友一起尋死,我不會阻止的。」
「吵死了。不準對吾說教。」
實際上,如果冠狀病毒沒有生命卻有意志,不知道會怎麼說。
說起來,如果我在這時候回覆爲人類,會輪到感染新冠病毒的風險增加……即使致死率確實降低,卻也會因爲這樣而難以回到日本。既然攸關性命就非得這麼做,不過身爲偷渡客,必須設定更長的隔離期間纔行……
「真是悲哀的計劃。順便問一下,您現在達成幾人了?」
「對方絕對不這麼認爲吧?」
斧乃木特地從聖塞巴斯提安送來的豪華西班牙料理,我也像是在喫合成顏料般沒能好好品嚐……這種慣用的比喻,在不得不懷疑味覺可能異常的這個時代,確實難免令人感到心痛。
「換句話說,你的助力會造成困擾。」
「和疫情無關,這個計劃最好重新擬定吧?真的會變成忍野或貝木那樣喔。您這一年來在做什麼啊?給我留級吧。」
毫無意義而且定期品嚐受挫的感覺,可不是一件好事。太過火的話只是一種自殘行爲。
她到底多麼氣我啊?
「過度在意也沒用,一個人能做的事情有限喔,鬼哥哥。需要的不是個人的力量,而是大家同心協力,所以不可以過於自以爲是喔。就像是起風的時候桶子會大賣,起風的時候病毒就會蔓延,你只要有這種程度的概念就好。」
「雖然完全沒頭緒,但我也不是希望您因而主動退學。臥煙學姐說殺了您也沒關係,卻禁止我妨礙您的學業。」
感覺將來可能會忙得揮汗如雨。
如同現在被汝這位大爺拒絕一樣。忍這麼說。
「一人。」
剛纔連續跳躍過境那麼多次的斧乃木,或許也正在被突變的反吸血鬼病毒感染。
「我看不見您的成長。」
「兒時玩伴也會很困擾吧?新冠病毒也會很困擾的。」
影縫隨口對我的大學生活表示興趣……或許因爲同伴大多是大學中輟生吧。
「是因爲你不珍惜自己吧?殊殺尊主也早就知道,儘管只是以客套話求救,你也一定會勉強自己亂來,所以她纔會冷淡拒絕吧?」
「咦?不是說教,單純是在說吾之壞話……?」
「不準隨口吐露你對我的心意。這比剛纔的病還要嚴重喔。」
咦?殺了我也沒關係……?臥煙對你說的?真的是臥煙對你說的?
在斧乃木這麼說的時候,我回到正題。
總之,在禁止妨礙學業的時間點,就巧妙地讓前面那句話失效了……不過我有點毛骨悚然。
斧乃木不擅長打圓場嗎?
必須巧妙挑釁……更正,聲援她纔行。
「造成新冠病毒的困擾」這種說法也很新穎。
到底是什麼事情剛剛好……
「…………」
「如果斧乃木小妹願意再度回到我家借住,我死掉也無妨。」
「雖然在大學裏只有一人,不過成爲大學生之後,我交到很多高中生朋友。可以和體育社團的運動員們成爲好朋友簡直像在作夢,不過直江津高中的女子籃球社社員,現在全都是我的朋友。」
「大學的線上授課,應該也很難在這座廢城連線,所以即使只給一個大致的時間也是幫了大忙。」
以這種方式管束我還真是高明。
「變得能夠承認自己得天獨厚,算是鬼哥哥的成長吧。雖然沒能交到朋友,但是多虧在大學接觸各式各樣的人而成長了?既然這樣,鬼哥哥基於不純動機升學還是有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