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真宵‧蝸牛13

總是身體力行擔任少年成長小說敘事者的我，當然必須說明以美麗翅膀當裝飾的是雄性孔雀，但我忍不住希望身爲女生的紅孔雀也能展現那麼顯眼的圖樣。

不過，從數百公尺上空（我覺得大概這麼高。順帶一提，斧乃木可以輕鬆跳到平流層的高度，有心的話大概真的可以跳到外太空，這種火箭式起跑真恐怖）俯瞰的結果，只知道這座鄰鎮多麼和平。

以鳥瞰，應該說鬼瞰的視角來看，城鎮迎接平穩的深夜來臨。住宅區的照明幾乎都熄滅，頂多只有路燈還亮著。

看不見任何人影。

這邊當然也有被對方目擊的風險，所以被幼女抱著在空中滑翔的我很慶幸現在沒有任何人影，不過這裡說的「任何人影」也不包括我在找的小女孩，所以找得不是很順利。

沒有啦，總之，如果離家出走擺脫束縛的小學五年級女生正在公園或巷弄裡開派對，本次事件就算是解決了，不過這樣也等於發生另一件麻煩事，而且我運氣沒好到能讓事件這麼快落幕，所以不順利就算了。

雖然只是大概，不過光是能掌握這個學區的區域構造，就是十足的進展……再來就看我這個沒有完美影像記憶能力的傢伙，能將現在從正上方俯瞰的視角維持多久。

畢竟我很健忘。

忍巧妙控制蝙蝠翅膀，降落在學區外緣的道路。雖然骨骼也很好，但我覺得那種像是薄膜的翅膀也充滿潛力。

「謝啦，忍。此行成爲很好的參考。好啦，不過接下來纔是找小女孩的重頭戲。得徒步在鎮上兜圈子纔行。」

「簡直是蝸牛耶。」

忍收起翅膀之後說。

看得出她神色有點疲勞……不只是失去能力，還要抱著一個人飛行，應該不是容易的事。

在各方面辛苦她了。

「迷牛嗎……如果是吾，早就將這種蝸牛煮熟喫掉了。」

「既然累了，要不要暫時回到影子裡？」

比起騎在我的肩膀，這樣比較舒服吧。而且一旦被臨檢，是否帶著金髮金眼的幼女，給警察的印象會差很多。

「就這麼辦吧。」

看來我今晚害忍特別勞心勞力，幼女難得聽話，乖乖在我的催促之下沉入影子。

我感到過意不去。

這個僞裝計畫還有另一個優點。雖說理所當然，不過比起徒步尋找，用跑的可以大幅壓縮時間。

以往在深夜外出閒晃，也只會被認爲「哎，就是這麼回事吧」不予追究，因爲當時的我是高中生。

不是開玩笑，這種目擊的傳聞，或許會造就毛骨悚然的怪異奇譚。某些怪異是自古就有，也有某些怪異是全新誕生的。

聯想到蝸牛殼的螺旋軌道，我卻是用跑步的方式描繪，令人忍不住指摘箇中矛盾的這種行爲，我們就暫且別計較是非吧。

輕飄飄的。

我簡單做個暖身操（我打算依賴吸血鬼的力量，所以這是心情上的問題，是重要的問題）然後開跑。沒想到我這輩子第一次自主慢跑是這種形式，活久了果然什麼事情都遇得到。

老實說，這套服裝介於居家服與睡衣之間……即使是去見熟識的神明，我穿這樣也可能稍微缺乏敬意，不過現在可以活用了。

真恐怖。

所以，我四處徘徊尋找小女孩的樣子，必須以健全的形式僞裝，爲此我決定讓步，也就是放棄徒步搜索。

在這個場合，是以動態視力駕馭大局。

讓出步行的選擇。

若要以健全的形式僞裝，天底下沒有比慢跑更健全的嗜好。在我的學弟妹之中，某個不健全的變態每天進行兩次十公里的慢跑，我就刻意別將她列入吧。不對，那個變態是因爲每天都這麼做，才勉強得到世間的接納吧。

如果忍沒潛入影子，我就不能這麼做了……那傢伙的連身裙，我不敢說適合在深夜慢跑。

像是在田徑跑道慢跑，描繪螺旋的軌道。

決定用跑的。也就是假裝在慢跑。

雖然不能打亂供血（吸血）行程，但是明天或許還是特別提供甜甜圈當獎賞比較好。現在正在進行哪種促銷活動？

我對體力有自信，因爲以吸血鬼體質強化過。雖然這也是作弊，但與其正當走在人生正道被逮捕，我還是寧願慢跑。

每晚徘徊尋找小女孩的怪異。

暫時沒了交談對象使我寂寞至極（深夜站在寧靜的陌生城鎮住宅區，任何人肯定都會是這種心情），不過某些事是隻剩自己一個人之後才能做的──並不是要搞怪的意思。

說到優點背後的缺點，就是原本縝密的搜索行動可能變得馬虎，不過就以後遺症的吸血鬼視力來克服吧。

即使沒帶著幼女，雖說這裡是和平地帶，但也正因如此，一個大學生在半夜徘徊是非常詭異的事。我當然不想被臨檢，也不想造成周邊居民的不安。

幸好我現在的服裝是球鞋、五分褲加上連帽薄上衣，總之雖然比不上正統運動服，卻也是具備運動風格的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