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開門 Impregnable.
《新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1.9萬 字
1
與其說是黃昏,更接近夜晚的時間帶。御坂美琴來到第七學區某間男女同校的高中。
「這裏就是那個笨蛋唸的高中……」
「一端覽祭」具有跟體驗入學與開放校舍類似的性質。不過學生們的特殊潛規則中,認定「被工作進度追着跑的準備期間」比「修飾得漂亮整齊的當天」更能看出該校的本性。雖然沒正式招待其他學校的學生,不過對於「偷偷參觀」大家早已心照不宣。
……話雖如此,也不是沒有產業間諜僞裝成參觀學生等危險性,所以若是所謂名校等級的學校,校方也會徹底強化監視系統。
不過也有因爲想知道「到底警戒強化到什麼程度」,而刻意親自調查起學校保全體制、燃燒記者魂的白目新聞社員橫行,所以讓很多狀況糾結在一起。
不過——
(咦?居然沒人來警告我……)
雖然可疑少女御坂美琴在校門附近徘徊觀望,不過四周搬運着製作攤位用木材和工具箱的學生,完全沒在管她。
如果這裏是「學舍之園」,光是在圍牆附近頭上掛着照相機,就會有一羣警衛衝過來了……
美琴戰戰兢兢地從開放的校門走進學校校區中。
說實話,講到設備的等級,「學舍之園」或常盤臺中學要比這裏高得多,不過先不論學術等級,國中生踏入高中校區,還是有種進入異世界的感覺。
感覺到腳下微妙地浮動,她進一步觀察了四周。
因爲是「一端覽祭」準備期間,學生們抱着一堆像在玩木工DIY的親戚會拿的工具來來去去。不過他們全都穿着一樣的制服,換言之,似乎沒有其他跟美琴一樣來「偷偷參觀」的人。
(嗚…嗚……要是有其他的參觀組在,我就能混進去了。)
美琴纔剛如此思考不久——
「咦?你在這裏做什麼?」
背後就突然傳來一個女高音。
美琴驚訝地轉過身去,看到一名身高一百三十五釐米左右的女孩站在那裏。她跟美琴一樣是來見習的嗎?但是她腋下不知爲何,夾着教師用的點名簿。
女孩子從頭到腳打量起美琴的服裝
「嗯……?這不是常盤臺中學的制服嗎?所以你是非正規的參觀學生羅!不行啦,要是給警衛看到會捱罵喔!」
「……這是什麼?人骨?」
拿來當作「教材」的,就是這種常出現在郵購的手製甜點組合上。
接着。
「將以上所有完成零件搬到浴室,於消毒過的浴缸中裝滿濃度百分之〇.九的食鹽水,並依人體解剖圖排列所有零件,放置四十五分鐘直到零件組裝完成。」
「說明詳情之前有件事要做。我只說一次喔!」
「啊?什麼?」
上條一臉平靜地回答:
就在這時。
在窗戶上裝了鐵欄,一面牆上裝了單向玻璃,類似偵訊室的房間裏,上條正聽着中年警衛老爹的抱怨。雷神索爾那混賬,竟然在沒人敢抱怨的狀況下帥氣離去……等注意到已經太晚了。
麥野抱起不知在何時何處訂購的箱子走向廚房。她留意着儘量使用左手動作,並翻閱起筆記本大小的說明書。不過現在的她還不知道,隨着這場復健的進行,成果將跟熱巧克力一同把芙蕾梅亞·塞維倫的臼齒逼上絕境。
「你也是來參觀的吧?太好了,就我一個人不協調感太重,但又不能帶黑子她們過來。」

「跟常盤臺相比,學生的自治跟內規有擴大的傾向……應該說,在教師跟校規的優先順序都比較低的情況下,到底是怎麼保持規律的啊?」
嘩啦!隨着破水聲響起,一名全裸的少女自浴缸底部起身。
「『搗蛋鬼』的主力部隊開始行動了,似乎打算在學園都市中做什麼。我推測要給予背叛我們的『搗蛋鬼』重創,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與曾在夏威夷諸島活動過的那羣人取得聯絡。」
「我把堅不可摧的『沒有窗戶的大樓』攻略工具找齊了。怎麼說呢……因爲附近都在準備祭典,所以要摸走一點都不困難耶。」
「咦……那傢伙被警衛抓起來了?」
「……什麼什麼?準備濃度百分之〇.九的食鹽水,將放在箱子裏的器具煮沸消毒……」
因爲不知在跟誰講電話的巨乳少女,接着說出了這段話:
「???你在碎碎念什麼?」
她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己的雙手,疑惑地微偏着頭。
2
美琴慌張地揮手,來否定自己有發言。
普通的女孩子這時可能已經發出尖叫聲,手中的東西還會掉到地上。
「那可是連核彈都能擋下來的『沒有窗戶的大樓』啊,根本不會有出入口,你打算怎麼潛入內部跟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接觸?」
「灰姑娘。」
「這樣就好。」
最後是靠「唔?傷口可能會有破傷風……!」的漂亮演技(不過有可能觸犯僞證罪),上條才得以離開警衛執勤室。沒想到花了不少時間,外面已經完全天黑了。
拿出兩個比乒乓球小上一圈的容器,倒入類似透明膠質般的東西后放入冰箱。接着把混合黃色與白色的黏稠液體倒入攪拌機,再攪拌一次。
「算了,怎樣都好啦,總之我會做好該做的分量。」
(……留在宿舍裏的茵蒂克絲危險度想必爆表了,而因爲放下了學校準備工作,吹寄的危險度也破錶了吧……)
「(……不過,那個笨蛋到底在哪裏?是在哪一班啊?)」
DIY用的工具散落一地。
第七學區。
剩下的問題,就只有得定期做修正誤差的維修保養。
她發現跟其他郵購的東西比起來,這次寫了很多跟衛生有關的注意事項。不過對麥野來說,只要能確認義肢的狀況就好。依照說明書將白色粉末從透明袋中移到調理盆,混合食鹽水打泡,最後將做出的東西倒入銀色的模具中蓋上蓋子,放入烤箱當中。
幾乎被街景埋沒,毫不起眼的廢棄大樓一角。
「等……等一下!不對啦,我是老師喔!」
雖然還有書寫文字或握筷子等測試指頭動作的方法,不過要想在短時間內做到各種動作,就屬做料理最適合了。
「這種事是哪種事啊?幸好目擊者的證詞可以證明你算是單方面受害,不過現在雖然是『一端覽祭』準備期間,你們身爲學生的本分並沒有變啊,要是失控會讓大家爲難喔……」
這個自稱灰姑娘的浴巾少女,抓起似乎是郵購教材的紙箱,接着如同分解三明治或漢堡般,將分了好幾層的紙箱剝開,開始找起東西。
不過現況輕易超越了美琴原本的預測。
她從裏面拿出一張又薄又大的紙。
突然聽見的人名,讓美琴嚇了一跳。
於是美琴就跟途中遇到的女孩(?)一同在學校四處參觀。雖然完全看不到常盤臺中學那種秩序與規律性,但這種繁雜吵鬧的感覺,對於就讀大小姐學校的美琴來說相當新鮮。
在數名少年少女同住的公寓中,麥野皺眉看着得用雙手抱起的瓦楞紙箱。
「你到底是誰?」
麥野沉利。
3
一名胸圍豐滿到令人抱持殺意的黑長髮女學生,從校舍出口那邊奔出。她手上握着手機,似乎正在跟某人通話。
「……四散在那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死鬥。這是跟日本女學生很難扯上邊的字眼,但麥野沉利曾經歷過數次殊死戰。在那段過程中,她失去了一顆眼睛跟一隻手臂。如今能有端正的外貌,是靠着義眼和特殊化妝修復了當時的燒傷,左臂自肩膀以下也換成了功能型義肢。
手臂似乎沒什麼問題。
「沒……沒什麼!不要在意喔,小妹妹!」
「可惡!就跟他說要住校,還是給我溜了!姬神,你知道上條當麻那傢伙去哪裏了?」
雷斯索爾以幾乎要吹起口哨的語氣回答。
……事到如今跟他說明一般社會的規則也沒用吧。上條嘆了口氣向雷砷索爾問道:
箱中有應該是裝了麪粉的透明袋、矽膠刮刀等料理用具、烤箱用的銀色模具以及筆記本大小的手冊等。
或許因爲是「一端覽祭」準備期間,路上仍有很多不顧平時最晚離校時間的學生晃來晃去。
倒數結束的烤箱發出電子音後,麥野打開烤箱門將裏面的東西連烤盤一起拿出,以溼潤的毛巾抓住銀色模具,如同打開細長鋼筆盒蓋般,從側面啪嗒一聲拉得大開。
麥野在一瞬間懷疑自己把她的話翻譯成日文時出錯,不過看來並非如此。
因此,他被當成現行犯逮捕。
她將應該是計量用的銀色湯匙拿在左手中轉動,同時探看箱子裏的東西。
「四百度烤十五分鐘。在這段時間來做別的項目……」
如果是在音樂廳那種隔音空間內,可能會有人注意到,隨着她手指的動作,多少混雜着蚊子叫似的機械音。
「嗯……這是什麼?幾時訂購的?這陣子常訂蛋糕和餅乾,都搞不清楚了。」
來到靠寫在紙巾上的情報所確認的目的地後,雷神索爾就看着上條如此說道。
接着用法語說道:
「……比想像中的尺寸要小,你沒有按分量去製作吧。」
「怎麼,結果你來啦?」
因此,目前最重要的——
被帶回警衛執勤室後才解開手銬的上條當麻,坐在摺椅上大叫:
用攪拌機混合的奶油色黏稠液體成了脂肪,用冰箱冰過比乒乓球小一點的球體成了眼球,用壓力鍋蒸好的是肝臟,讓餐巾紙吸飽水分的是胃,生意大利麪般的東西成了血管和神經。其他「料理素材」也大概都是在這種感覺下,成了人體的零件。
靠着更衣室牆壁雙手交抱在胸前的麥野,雖然能聽懂這段法語,卻不管這點而以日語搭話:
「咦咦咦——?雖…雖然我的確在速食店大打出手沒錯,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啊!」
「?」
上條看了看四周,接着皺起眉頭。
「你這是用純粹的善意把我給看扁了喔!」
「呼……太好了。」
「沒……沒有比較低啦!老師們都有好好在工作喔!」
她是因爲人格原本就很兇暴纔得到這種能力,還是因爲有了這種能力性格才變得兇暴,這個問題跟先有雞或先有蛋一樣沒有答案,不過現在的麥野沉利,的確有「符合第四名的等級5超能力者」的人格。
學園都市排名第四的等級5超能力者。她那稱之爲「原子崩壞」的能力,具有將一般以粒子或波形形式表現的「電子」,均以在未經扭曲的純粹形式下放出的效果。這個名爲粒機波形高速炮的攻擊手段,蘊含了能將神盾艦斬斷的破壞力。
爲了調整隻要持續使用機械零件,就註定會發生的「肉體與機械在數值上的誤差」,麥野被要求得做適度的運動,以測試她手指的細微動作。
麥野輕輕揮了揮怎麼看都是人類大腿骨的零件,說出了「那個」的真面目。
這時麥野微皺眉頭。
「我會在適當的時機背叛你。」
「不過……你還是小學生吧?來高中體驗入學還太早了吧?」
原先做好摺頁備查的說明書,卻自行往下翻頁。
雷神索爾簡單地回答:
一頭飄逸金髮的白人少女接過麥野丟來的浴巾,將身體表面那些濃度百分之〇.九的食鹽水擦拭乾淨,接着用浴巾圍着身體走出浴室。
新打開的頁面上這麼寫着:
不過「搗蛋鬼」和歐雷爾斯兩陣營,正爲是否破壞學園都市心臟部位「沒有窗戶的大樓」快起爭執。不論最後被帶出來的芙羅蘭·克洛伊杜尼落入誰的手中,之後會發生的事情都很恐怖。所以他雖然心存歉疚,還是得優先處理這件事。
「唔?」
簡單地說,她是個跟料理或洗衣等家事無緣的少女。
……話雖如此。
「瑪莉安·史琳格奈亞那傢伙把我變成人桌,不過在一個叫歐雷爾斯的人幫忙之下,讓我恢復爲人類。接着我才得以把自己重新組合起來。」
看起來似乎是洋裝的版型。
麥野以差不多快抓狂的口氣說道:
「……洋裝的設計圖?」
「再麻煩你做一件事。」
灰姑娘頭也不回地說道:
「做菜之後是做衣服,對閒人來說是不錯的新娘修行吧。」
終於理智斷線的麥野沉利,在全無任何徵兆下轟掉了公寓的一角。
浴巾少女則抓着版型,從陽臺上一躍而下。
4
目的地是第七學區中央。
「沒有窗戶的大樓」平時沒有公開,也隨時處於戒備森嚴的狀態中,不過周圍並非一片空地。大樓終究還是坐落在城市中,四周有購物中心與旅館等建築物。
聽完雷神索爾的說明後,上條前往的地方是「沒有窗戶的大樓」附近的立體停車場。
不過——
「要是在這裏被警衛之類的麻煩傢伙遺着跑,就什麼都免談了,暫時先分頭行動再集合。」

就是這樣。
話說回來,上條也不清楚雷神索爾的計劃詳情。若是雷神索爾被抓到,上條一個人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到時我會想辦法聯絡你,之後就由你一個人好好加油。」
……那一開始就先把計劃告訴我啊。
雖然上條在第七學區生活,不過他對「沒有窗戶的大樓」四周也不熟。儘管周圍有許多商業設施,但沒理由特地跑到離宿舍這麼遠的地方購買生活物資,在自家附近就能找到一樣的東西。
「這應該說是清爽還是單調啊?」
看着四周,上條忍不住低語。
「連觸感都這麼真實,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上條嘆了口氣。
他隨意地伸出右手,攤開手掌用足以把人推開的力道碰觸少女的上半身。
「你到底做了什麼啊!」
他現在眺望的,是開到地上的第一輛保冷車。
索爾沒開口回答。
他目前身處的立體停車場,能眺望位於第七學區的中心「沒有窗戶的大樓」。
……雖然聽來或許簡單,不過要怎麼使用私有地原本就是地主的自由,像這樣讓整片景象統一的情況非常少見,因爲這需要能排除個人意見的強大行政力。
是少女的聲音。
上條疑惑地轉過身去,就看到身穿能力開發名校常盤臺中學制服,留着一頭褐色短髮的少女站在那裏。
因此,上條以不引起來往行人過度注意爲原則,瞄着四處的招牌信步移動。
接着搖了搖頭後開口:
而是用行動表示。
上條用望遠鏡窺探,並以空着的手拿出手機。
別說走在街上的一般民衆,「沒有窗戶的大樓」周圍似乎沒有配備負責警戒的專職警衛。
「這……這……怎——?」
「你這傢伙!竟然在這裏!」
答案很簡單。
上條當麻單手抓着望遠鏡。
「你馬上就會知道。現在先專心警戒,只要再過十分鐘就能讓所有保冷車就定位了。」
雖然他在這裏跟雷神索爾會合,不過索爾叫上條在這邊看着後,就又跑到別的地方去了。看來索爾也有要準備的事情。
「當然,靠攝影機跟遙控器操控的人是我耶。我拜託你的事不是那個,周圍狀況如何?」
「不,等……麻煩你從頭說明一下,這到底是怎麼……?」
「瞭解,那就快點開始行動吧。」
雖然少女一臉困惑,不過上條完全不在乎。
「……『沒有窗戶的大樓』周圍沒有任何人在,跟你預料的一樣。」
「沒有變化,毫無人影。」
雖然「沒有窗戶的大樓」是學園都市統括理事會長的居所,但它仍建於城市中心,周圍環繞着旅館和購物中心等建築。上條所在之處是立體停車場的五樓,他將身子靠在爲防止車子掉落的護欄上。
「那個裏面到底裝了什麼?」
「……還不是因爲奉陪你的玩笑。倒是你爲什麼比我早到啊?」
學園都市統括理事長。
「這種東西……?」
這裏的答案很明確。
「這……這……這可不是胸墊啊!」

轟!
「糟糕,慘啦,我怱略了這個問題。會有人受傷嗎……」
「現在明明是『一端覽祭』的準備期間,你爲什麼沒待在學校?更重要的是,爲什麼你會被警衛抓住啊?說起來,你離開夏威夷羣島之後,到底是怎麼回到學園都市的?」
因此上條怒道:
她在確認上條的臉後,就迅速靠過去開口:
雖然靠手機的GPS地圖就能簡單找到,不過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這種難保不會被第三者掌握行蹤的服務還是不用爲妙。
移動望遠鏡看了看,的確有相同車種的保冷車,陸續停在「沒有窗戶的大樓」四周。
5
那是連距離很遠的上條,都不由自主向後摔倒的衝擊。他手中的望遠鏡跟手機全都飛了出去,滑過立體停車場地上。上條望着冒起陣陣黑煙的地面,以屁股着地的姿態後退,接着再次抓起自己的手機。
御坂美琴。
「那太好了……在開始動作前記得繼續觀察啊。裝在駕駛座上的攝影機旋轉角度有限,需要有人從上面觀察。」
「嗨,還真慢啊。你是擔心被人跟蹤?」
按下之前已知的電話號碼,跟雷神索爾取得聯繫。
「雖然跟我們沒什麼關係,但難道對方不需要準備對策,應付想破壞地基弄倒大樓的傢伙?」
「?」
……真要說起來,是外貌看起來一樣的人。
「既然還有時間玩鬧那應該沒問題啦,不過要準時抵達集合地點啊,索爾。要是你不在事情就無法開始了。」
雷神索爾露出疑惑的表情,不過上條沒注意到。
「所以要從那幢大樓中,把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救出來,大前提就是要在建築物的牆上開一個大洞。」
正確說來,是少女的胸口。
「……仔細一看,這裏出乎意料毫無防備可言耶。」
「畢竟裝甲本身就夠堅固了,何況根本沒有出入口,就算想配置警備人員,也不知道該守護哪裏。」
「索爾,我受夠這種玩笑了。」
上條後方再次有小型的保冷車通過。不只一輛,有好幾輛一樣的車子往斜坡開去。
露出混雜着各種情緒的表情,全身上下都紅透的美琴僵在原地微微顫抖着。
「接下來我跟你要做的,就結果而言集中在這點。現在所做的每件事,都是爲了破壞『沒有窗戶的大樓』那堅不可摧的裝甲,別忘羅。」
雷神案爾應該是用遙控保冷車時的攝影機來觀察四周狀況。然而攝影機在爆炸後就喪失功能,所以他大概無法掌握現況。
沒有出現雷神索爾在意的人影。
「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啊?說,沒有窗戶的大樓。連核彈攻擊都能承受的不就是你嗎!結果被波及的只有在四周開店,一無所知的人耶。發生那種程度的爆炸,窗玻璃都會碎掉吧!」
配置在「沒有窗戶的大樓」四周的所有保冷車,突然從內部發生了大爆炸。
「我也不想摸這種東西啊!」
「你說這什麼聽不懂的省略詞啊!你到底在摸哪裏!」
「啊?素……爾?」
「什麼行動?」
「?」
「夠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何況是你自己說要分頭移動到目的地再集合啊!」
上條抓起望遠鏡,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開始確認地面的情況。
在看到總算抵達立體停車場的上條當麻後,先行抵達的雷神索爾舉起一隻手。
「立體停車場、立體停車場……」
爲了滿足生活與娛樂的店鋪一字排開,雖然看來沒什麼特別之處,不過招牌跟燈飾有統一色彩的傾向,講得簡單點,就是擺設不會讓眼睛疲憊。
這時,背後突然傳來了聲音。
上條腦中閃過雷神索爾的話。
這時,一輛小型保冷車通過他的後方從斜坡開下。
「第一輛保冷車已經抵達位置了。」
「設計圖雖然沒白公開,不過,沒有窗戶的大樓。的地基深達地下十五米,而且佔地寬廣,周圍大約三公里左右都是地基。加上還有數根粗大的柱子深埋在地底,所以那幢大樓根本不可能倒掉。至少核子地雷這種程度是辦不到啦。」
「最重要的是,一旦配備警備人員就等於製造破綻,只要他們背叛或者扮成他們的樣子,就能接近大樓。」
上條毫不在意地離去。
淺而易見的配色部分只是冰山一角,事實上連建築物的位置、高度,以及由此帶動的人潮流動可能都受到完美控制。而且還是用乍看難以看穿的方法。
五六輛小型保冷車,完全在「沒有窗戶的大樓」四周停妥。
「啊?」
「看就知道吧,爆破啊。因爲不想留下遺憾,所以才儘可能避免牽連一般人。」
「配置完成,你那邊呢?」
「好好,我就殺了這個幻想。幻殺幻殺。」
雷神索爾用輕鬆的語氣回應:
「正如其別號,找遍『沒有窗戶的大樓』也不會看到出入口,它是完全的密閉狀態。別說人體尺寸的物體了,連液體跟氣體都進不去。X光或微波透不過去,根本就是把銀河宇宙軍艦縱向刺進地上。」
那該怎麼辦?
「開什麼玩笑……」
「這是意料之中的發展啊。雖然不知道那保冷車裏裝了什麼,但絕對無法破壞『沒有窗戶的大樓』那種連核武都能防禦的裝甲,你的計劃失敗了!」
「那裝甲板叫做『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素材』……總之如我所料,真是幫了大忙,這樣第一階段就順利完成了。」
「你說什麼?」
「無所謂,你快回來吧。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搶救作戰正在順利進行中,所以不用擔心。對了對了,我把地圖傳到你的手機了,回來時照那條路走,不然會被追蹤。要是變成那樣我就不會跟你會合,知道嗎?」
6
誦唱咒語。
雲川芹亞復活了!
「喔,怎麼啦怎麼啦?受到祭典的氣氛吸引,連家裏蹲也走出來啦?」
在夜間的人行道上碎碎唸的,是身穿黃黑交錯,如同蜜蜂之類,像平交道般配色詭異女僕裝的少女雲川鞠亞。她應該是跟其他的學生一樣在準備「一端覽祭」,正抱着裝有生鮮食品的紙箱。
附帶一提,她是芹亞的妹妹。
但穿着土氣制服的姐姐,並沒有對妹妹的話顯露任何情緒,只是鬱悶地單手玩弄着自己的黑髮說道:
「……雖然現在狀況還沒完全恢復,不過周圍的人都吵着要我快點出場。」
「這主要是指各個學校要在『一端覽祭』舉行的選美比賽吧?要負責穿上性感泳裝?可惡的G!竟然又發育了!」
「我不想去什麼選美比賽啦。唉……我本來就是幕後型,不擅長在臺面上拋頭露臉啦。而且反正那個讓人火大的第五名會靠能力操作票數,根本沒意思吧。」
「……不擅長還能這麼引人注目,你到底累積了多少氣場啊?」
因爲跟不上妹妹鞠亞的情緒,姐姐芹亞揉着惺忪的睡眼說道:
「這個嘛……主要是胸圍的差距吧。」
「明明那麼懶散,還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可惡的G,就像是中了彩券的人會變了個樣,擁有得太多人都會變驕傲,這果然是人之常情嗎……」
「不過啊,要是小胸部能抬頭挺胸藐視巨乳的時代到來,可知這世界肯定有某顆重要螺絲鬆脫了。」
「來說個小知識。在沒有胸罩的希臘時代,小胸部可是一種社會地位的象徵!因爲巨乳會下垂,一點都不美。」
「那種知識在這個時代已經落伍了。何況就算小胸部是美德,但只要看看米羅的維納斯,就會知道即使在紀元前,尺寸也有最低限度吧……?不論如何,可以說出『嗚,我這種尺寸很難選泳裝耶,真困擾』這種話,感覺會比較好吧?」
「……真要說起來,學園都市高層應該製作了能監視這座城市每個角落的監控網。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從頭到尾說明計劃。」
這是能將「沒有窗戶的大樓」連核武都無法破壞的裝甲板,牢不可摧的「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打破的方程式。
「剛纔也是爲了藉助貝魯西的力量,才炸掉那些保冷車。」
木原加羣。
「?」
「他不只設想了巴蓋吉城的戰鬥,還預料過在學園都市中的對決,因此在離開學園都市前動了一些手腳。講簡單點就是留了後門。」
「這個國家實在沒有好喝的咖啡耶。」
「這……這是毀謗!這種傳聞到底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然後他保持這個姿勢低聲說道:
能利用這裏的時間,算起來只有接下來的幾十分鐘。
雷神索爾操作着連上網路的PDA。就算上條去窺視,也無法理解那些只有無數數列捲動的畫面有什麼含意。那明顯不是給一般使用者運用的畫面。
「覆蓋『沒有窗戶的大樓』的裝甲板,具有連核武都能抵抗的性能。但是這種『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並非單純的堅硬。因爲使用過硬的材料建造摩天大樓,一旦發生地震之類的狀況,就會因無法以搖晃以釋放壓力而導致龜裂產生。」
上條不耐煩地回應:
雲川芹亞會憂鬱的原因,主要是因爲不想去看愛用的PDA信箱。反正肯定又堆滿了有關學園都市的煩人案件。
「……如果那個木原加羣在咚!的音效中,宣示他是小胸部至上主義,絕不接受B罩杯以上的胸部,你會怎麼想?」
「貝魯西。曾經以木原加羣身份在學園都市活動的前研究員。」
「你是指像人造衛星跟警備機器人這些東西?」
「所以要怎麼做?」
「我可不認爲這靠家用電腦就能算得出來。」
集合地點是在「沒有窗戶的大樓」附近的購物中心用地內。不是建築物裏面,而是在外面放置販賣機的角落。
「……這是什麼?」
7
「那是利用電磁波或紫外線來計算傳來的衝擊波波形,接着發出適當振動的可動式裝甲板,就類似讓波浪互相抵消啦。因此單純靠力量決勝負毫無意義。當然,它另外還擁有應對各種藥品跟高低溫的對策。」
「就是這樣啦,努力吧,年輕人。」
「……就算你說努力,老實說我也已經不知道迷信之外的手段了。」
看着閃爍的日光燈照耀出來的昏暗通道,上條皺起眉頭。
因此,她現在正盡全力逃避現實的問題。
用手搗着嘴打了個大呵欠後,突然想起什麼的雲川芹亞擦着眼眶泛出的淚水,向妹妹問道:
「『新生』曾是我們『搗蛋鬼』的假想敵,所以這算是對敵人所做的調查。加上我們曾有過一個最合適的『窗口』。」
就算知道這點,依然要前進。
「哦——這樣啊——」
「十到二十分鐘吧,不過這樣就夠了。足夠在傳說中的『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上開個洞。」
雷神索爾乾脆地承認。
「……」
說穿了,他們省下了「新生」要使用這裏前的準備工夫。當一直遭到監視的上條等人在監控網「突然消失」後,應該立刻就會派調查員過來這裏。
「雖然不知道這座城市是否同時進行好幾組計劃,但光靠那些應該不足以填補所有的死角。我想應該還有跟這些不同,用上無法對外公開的黑暗科技的監控網。」
他們手裏有個索爾偷來的揹包,裏頭裝滿了電動工具。
「……」
「嗯?別擔心啊。我的目的只是救出芙羅蘭·克洛伊杜尼。說到底也不是將她從大樓裏帶回來,就什麼都搞定了。不如說要躲過『搗蛋鬼』主力部隊和歐雷爾斯勢力的魔法師還比較難。要是在這裏繞個路,就會落得遭到四面八方圍毆的下場。老實說雖然很可惜,但現在不是能讓我那麼貪心的狀況。」
……應該說,通知有簡訊的燈號還在閃個不停。看來這城市又發生了某種麻煩事。
「但是,不論這項黑暗科技是什麼,討厭讓那種東西整天圍着自己打轉的人肯定不只我們。就像這樣……」
「……有意見就別買啊。」
「……這……這種認同方式我根本高興不起來。太傷我的自尊了,甚至有可能因此不再信任別人。」
「……我有個稍微嚴肅的問題,你真的在東歐迷上了上條當麻?這麼一來,以後將會上演錯綜複雜的午間連續劇喔。」
大約十五分鐘後,演算結果就出現在屏幕上。
若是不能四兩撥千斤地對應妹妹激昂的情緒,就不能算是姐姐了。
「妹妹啊,來聊聊那個你喜歡到噴鼻血的木原加羣吧。」
「你在說什麼?他不是死了……」
「只是換個角度想,『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本身的硬度並不算什麼。一旦智慧設計部分停止作用,只要從正面爆破就能炸出洞口了。」
「……明白那種『習慣』之後又該怎麼辦?」
「放心,你有那種少年漫畫般的隱藏資質,只是還沒綻放罷了。就像這樣。」
「人孔?」
「……」
「沒錯。所以也不能使用停電作戰。」
雲川鞠亞想起過去的恩師以「防止落榜」身份活躍的時代,回答:
「喂!可惡的G!別讓我看那種東西還露出得意的表情!」
雷神索爾輕輕晃動着無數數列正高速捲動的PDA:
「……爲什麼魔法陣營的你們,會知道連住在學園都市的我都不知道的機關?」
雷神索爾從懷中取出PDA,連接插在牆上網路孔的纜線並說道:
「重要的是你得給我說清楚。動作這麼大卻沒傷到『沒有窗戶的大樓』分毫,居然還能說成功了,你到底在想什麼……」
雷神索爾以如同置身自己家中一樣說着,並拉開直線通道途中的一扇鐵門。裏面是一間小房間,沒有任何傢俱,只在牆上設置了家用插座跟網路線接頭。
一旦爬上梯子打開人孔蓋後,就不可能回頭。
上條再度確認裝滿電動工具的揹包有多沉重。
「貝魯西長年以來的目的,就是向名叫木原病理的研究者復仇。」
「但『沒有窗戶的大樓』的電力,全部是由內部來供應啊?」
雷神索爾打斷了上條的話頭說道:
雷神索爾不懷好意地笑着:
上條和雷神索爾爲了脫離混雜的人羣而邁開腳步。
上條抬頭看着正上方,看見了一個圓形出口。
雷神索爾接着又補充:
「……」
「統括理事長應該是仰賴『獨自的監控網』與『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的精確度吧。畢竟這些不可能背叛他,也比草率配置人手更可靠啊。不過這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系統,如果在不讓他發現的情況下極度接近『沒有窗戶的大樓』,就能給那傢伙的警備系統致命一擊。」
夜景會全被紅色閃光點亮,是因爲四處都是消防車。可能是連這間購物中心的防火設備也借出去了,裝在牆上的消防栓上,全都裝了巨大的滅火用水管。
獲得這個方程式的上條當麻與雷神索爾,向下一個階段前進。
上條與雷神索爾兩人,在設置於牆上的梯子前停下。
混在衆多觀衆中,靠着自動販賣機喝罐裝咖啡的雷神索爾,在看到上條當麻後露出微笑:
「邊走邊說吧,不能詳細說明計劃也是有原因的。」
雷神索爾說着打開了天橋下的一道鐵門。這應該是用來存放清潔工具的空間,但盡頭不知爲何又有一扇門,門的內側則是一條冷硬的直線通道。
她本來的「工作」,是擔任某個以統括理事會成員之一身份君臨這座城市的老人智囊,思考他遇上的難題並提出解決方案……不過說實話,這不是什麼有趣的工作。至少跟明明沒這樣點餐,卻被優待加料成特大份餐點一樣,實在讓人高興不起來。
「我也說過這種話啊。雖然理由相反……」
「才……纔沒噴鼻血啦!我也是有分寸的好嗎!」
在成爲學園都市暗部組織「新生」母體研究設施舊址潛行的上條等人,於學園都市內移動。
8
走在漫長通道中的雷神索爾如此說道。
「在這邊,快進來吧。」
「所以就交給更大型的電腦。」
「我們的計劃,是計算出裝甲板無法抵消的衝擊波波形。之後只要依該波形施以攻擊,就能在覈彈也炸不壞的大樓上開洞。」
實際上該監控網是散佈在學園都市中,用來收集情報的奈米機組「滯空回線」,但知道這個事實的,只有一方通行與土御門元春等極少數人。
(……算了,反正我也從沒說過要正式回去工作,所以跟我無關。)
「上吧?」
「『新生』。嚴格說來是身爲其母體的暗部機關祕密基地。爲了做些見不得人的事,需要專用的基礎整備設施,這就是其中之一。能逃出學園都市監控網的空白死角。話雖如此,實在沒想到居然會在『沒有窗戶的大樓』地基正上方,建出這樣的東西啊。」
「外面已經非常靠近『沒有窗戶的大樓』……但只要一露臉,就會再度被統括理事長的監控網逮住。對方差不多也該調查到木原加羣的後門了,一旦使用超級電腦查出我演算過什麼,統括理事長也會不顧一切地阻撓我們。」
「我說過貝魯西……木原加羣留了後門吧?他在好幾個研究設施的超級電腦上設定了無密碼的ID。我正用那個做預測演算。雖然跟這個祕密基地一樣,都是隻要用一次就立刻會被封鎖啦。」
雷神索爾彷彿是要打斷上條般,將食指放在自己的嘴脣上。
「因此纔要改變方針。會引爆那幾輛保冷車也是這個目的。簡單的說,我們的目的是收集『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在抵消衝擊時候的資料,以計算出類似機械『習慣』的東西。那些保冷車雖然看起來像是都一樣,但引發的爆風強度跟方向都不同。」
貝魯西。
巴蓋吉城騷亂的中心人物。還爲了讓上條當麻「善後」,引導他前往巴蓋吉城。
「你覺得我們還有多少自由活動的時間?」
「不出發也不行羅。」
芙羅蘭·克洛伊杜尼與上條當麻有什麼關係?
這根本不成問題。
話說回來——
他們不是爲了讓某人感謝,才走在這條路上。
只是想去幫忙,所以纔去幫助她。
9
今晚喫雞肉火鍋。
「……要將雞肉這種食材發揮出最大限度的奢華感,果然還是要靠火鍋啊!」
芳川桔梗轉動着手中卡式瓦斯爐用的小型瓦斯罐並自言自語。這名女性擁有藥學及基因工學等涉及複製技術的專門知識,過去曾參與軍用量產型能力者計劃。
雖然她住在教職員用公寓,但是這間屋子並不是以她的名義承租,她只是寄宿在認識的警衛家中。
非常遺憾地,芳川桔梗現在是無業遊民。
附帶一提,除了芳川桔梗外,還有幾個人寄宿在這個房間。
例如在沙發上蹦蹦跳跳揮舞着雙節棍形無線手把,外表大約十歲,名爲最後之作的少女。
「喔喔喔喔喔喔!御坂御坂在此宣佈,纔不會把白雪公主交給你!因爲交給王子就能保證幸福這種事,實際上根本不存在!御坂御坂……!」
「喂——喫飯了——」
「現在御坂玩得正起勁!所以御坂御坂抗議!網路遊戲中的溝通是很重要的,所以不能在最忙的時候下線!御坂御坂在說明基本問題!」
「……可是你的朋友清單上,全寫着御坂御坂御坂。這不就成了一個龐大的單人用遊戲?」
想起軍用量產能力者與其司令塔的立場,使前研究員芳川桔梗大感不解。
……雖然乍看之下會被童話畫風、可愛星星與愛心效果給迷惑,但是仔細一看就能發現畫面上是七個小矮人拿着斧頭跟鋤頭等農具圍毆白馬王子。難道這遊戲的題材是農民叛亂?
「我說啊。」
「誰掌握啦,別開玩笑了。照你的說法,根本是把我也當成小鬼了吧。」
而且,聲音比想像中要大。
打開人孔蓋。
「畢竟你最能掌握住那孩子的繮繩吧?老實說到了我這個年紀,已經完全跟不上那種想到就做的思路了。」
「富含彈力」這種感覺,只是「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中,那股用來抵消衝擊的波動所導致,實際上它依然是堅如鑽石的材質?
「……」
芳川抓起放在地上的A4大小信封,輕輕晃了晃。
「找到工作了嗎?」
是那個用七矮人圍毆白馬王子,搶走對方王冠跟斗篷後休息中的最後之作所喊的。
芳川桔梗沒理會一方通行憤怒的眼神,將瓦斯罐裝進卡式瓦斯爐中,操作釦環將它完全固定。她嘗試轉了兩三次點火用旋鈕,確認藍色火焰形成了圓圈。
這時芳川桔梗停下了動作。
正如他放在身邊的現代風外型柺杖以及頸上的項圈型電極所示,一方通行目前並非處在萬全的狀態下,但就算加上這些不利因素,一方通行依然是佔據學園都市第一名寶座的最強人物。
「用挖掘機!已經把用木原加羣的後門算出來的衝擊頻率輸入了!」
「這是去理科大學當特別講師的邀請函。雖然只是臨時工,不過在像這樣賺點小錢的同時,我也能做好重返大學的準備啊。」
畢竟是連學園都市最強的等級5超能力者,一方通行都辦不到的破壞。
在感受機械無數次敲打對肩膀造成的鈍痛擴散時,巨大樁子的尖端打進了「沒有窗戶的大樓」那號稱堅不可摧的裝甲。
(……聽說另外還有應付藥品與高溫的對策,難道上頭還塗有納米材料?)
第一名一臉不開心地皺眉道:
接着開口說道:
「新娘修行!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不過現在基本上都是雙薪家庭,所以要一起分擔家務啊。」
狀況沒按照計劃進行,而且出現預料之外的事故,兩件事堆疊起來,讓上條內心的不安急速膨脹。
正在準備火鍋的她四下張望,然後腳步凌亂地往過度高機能的廚房走去,在架上找起東西。
兩人正身處「沒有窗戶的大樓」旁邊。在雷神索爾從人孔爬出來前,上條已經奔過人行道,靠上「沒有窗戶的大樓」的牆面。他使用紅色粗字筆在裝甲板「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上畫了一個大圓圈。
但是,就算因爲這麼想而停下行動逃走,也不能讓事態好轉。
原本應該在路上更換樁子的雷神索爾,現在卻抱着壞掉的挖掘機跪在地上仰視天空。他微張着嘴瞪大了雙眼。彷彿是在試圖凝視位於夜空黑幕另一頭的「某種東西」。
雖然類似在賭博巾輸掉的人才有的理論,不過即使明智地去思考,也得不到其他答案。
抓起挖掘機後,上條接過雷神索爾扔過來的鋰電池,如彈匣般插入驅動部下方。
「喝!」
咚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來,來,把錢包給御坂!御坂御坂伸出手掌!」
「刺進去了!」
最後之作並不是那種被賦予「喜歡跑腿」這種淺顯易懂人格設定的人偶。不管怎麼想,都能猜到她是想去夜晚的學園都市,還打算在因準備「一端覽祭」而充滿異世界氣息的城市閒逛。
一方通行。
很明顯,要想擺脫困境只有一鼓作氣衝了。
從核武都沒效這點來看,可能會給人鑽石般堅硬的印象,但是實際上從粗字筆筆尖傳來的觸感卻類似厚重的橡膠板。這是因爲目的並不在彈開衝擊,而是迴避、分散?
「屋主到哪兒去了?」
芳川桔梗單手叉着腰,另一隻手的食指則輕撫着太陽穴。她閉上一隻眼睛輕嘆了一口氣。
「開什麼玩笑!」
轉過頭去,纔看到沙發上已經空無一人,而玄關大門被掉在地上的鞋拔卡住呈半開狀態,而且一雙明顯特別小的鞋子,也已從並排的鞋堆中消失。
「消防員被他們自己的警笛聲遮住耳朵,不會那麼容易注意到!真正的問題,在於這個裝甲比想像中更硬。可惡,明明都算出理論值了,居然還硬成這樣……!」
簡單說來,上條與雷神索爾是將挖掘機尖端,壓在以時鐘盤面來說的3點跟9點位置,然後用食指扣下彈簧有點硬的扳機。
但與此同時——
「御——坂——說!」
「……用來提味的蒽沒了耶。算了,雞肉火鍋沒那個還是可以喫。」
「……那你又是在做什麼?」
「正確說來是做好了事前準備。」
「爲了不必擔心有任何一邊壞掉,我有多組裝一臺機器。但反過來說也沒有備用樁了。你可千萬別弄斷啊!」
「話雖如此,我也有不能再這麼下去的自覺啊。跟孩子的社會不同,在大人的世界中空窗期可是會產生難以想像的負面效果啊。」
「你欠揍啊?」
「我不太瞭解這個『還是』耶。」
10
「你還真是瞭解。」
「做得到就好羅。」
「就算你這麼說……」
上條一開始懷疑自己手中的挖掘機是否發生了異常。因爲在「咚嘎嘎嘎嘎嘎嘎!」的巨大聲響中,混入了某種奇怪的聲音。
同樣手持挖掘機的雷神索爾開口:
這一刻要稱作爲歷史性的瞬間都不爲過。
「愛穗應該是因爲強化巡邏周的關係,正在夜晚的街頭奔波吧。畢竟因爲『一端覽祭』,完全放學時間的限制也被暫時解除。」
芳川露出無奈的表情回應:
「……怎麼了?」
「拜託你羅,監護人。」
「把樁子沿着自己畫的線抵住,然後扣扳機,這樣挖掘機就會啓動。就算出現龜裂也不要停下來。一旦刺到底就先拔出挖掘機,然後在線上相隔一段距離的其他地方再刺一次。明白嗎?」
上條面對着「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又喊了一次。
鏗!類似齒輪崩裂的聲音迸出。
覺得不對勁的上條回過頭去。
「索爾!」
上條回過頭喊道:
壓抑內心的不安,上條持續讓挖掘機往牆上鑽去。
「設好定點了!」
或者——
「但速度太慢了!這樣根本不知道能否在預定時間內鑿出洞口!」
不。
「……我覺得你有時候好像很想自取滅亡耶,我看你是沒想過逞一時口舌之快,會付出怎樣的代價吧?」
「別把事情丟給我啦……」
「……監護人,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爲什麼又要回去?」
會這樣子結束嗎?
若是把自己畫的巨大圓圈視爲時鐘盤面,那麼3點跟4點鐘之處已經鑿出了洞口,正當他往5點鐘方位打入挖掘機前端時——
「我想做的教師跟基因相關的專家是不同的。我的資質雖然可能無法勝任學校的班導師,但是在『防止落榜』這部分的門檻多少會低一點……咦,除了有救師執照的人之外,好像也聘用企業員工之類的民間人士哦……哎呀?」
「那御坂現在就去買回來!御坂御坂在此宣言!」
「這麼說來『一端覽祭』你有什麼打算?你還是要跟那孩子一起去逛?」
「……關我屁事。只要我們開始喫飯,那小鬼馬上就會跑來桌子旁邊。與其拙劣地吹捧或是命令她,還不如裝出把她丟在那邊不管的態度。」
芳川對着躺在與最後之作在上頭胡鬧的沙發呈直角位置的另一張沙發上,白髮紅眼的等級5超能力者說道。
順帶一提,還有一個名叫番外個體的女性同居人(眼神兇惡的巨乳)。不過那個喜歡夜遊的不良少女,到晚飯時間還不回來是司空見慣的事。
學園都市的首領,統括理事長的居所。區區兩人就想挑戰守護他的裝甲板「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或許從根本上就是個錯誤?
上條當麻先將裝有電動工具的揹包頂到地上,接着爬到夜晚的道路上。
雷神索爾已經把裝在揹包裏的電動工具組裝完畢。形狀類似機槍,但是由巨大的樁子取代了槍口。這應該不是用一次「突刺」來打洞,而是靠成千上百次的「連打」來破壞牆壁的工具。
雷神索爾咂舌後停下挖掘機,將它從裝甲中拔出。巨大的樁子已經彎折了。
「這樣子會引起注意!要是被不知原委的消防人員妨礙,十幾二十分鐘的時間可是一眨眼就溜掉啦!」
「嗯——這麼說來,反而是你被她控制住了?算了,反正不管怎樣,我想你們兩人的關係肯定最爲緊密啦。」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那孩子溝通。麻煩監護人做點什麼吧。」
「我去換樁子!你繼續,不能再容許進一步的進度損失!」
這時一方通行與芳川桔梗,總算注意到最後之作她那比警笛還吵的叫聲消失。
「索爾!不太對勁。我這臺可能也故障了!你那臺挖掘機還沒修好嗎?」
「有備用零件嗎?」
一聲吼叫傳來。
因爲前不久雷神索爾才引爆多輛保冷車收集資料,消防人員應該還在附近工作。
雷神索爾的叫聲從下方傳來。
「快點!我們只有十到二十分鐘,沒空猶豫啦!」
雷神索爾沒有回應。
不是試圖。
雷神索爾真的在警戒從夜空而來的「某種東西」。他拋下了原先的大前提,甚至連突破「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這個目的都忘了。
「……糟了。」
「是哪裏糟了!我這臺挖掘機好像傳出奇怪的聲音!我對挖掘機構造可是外行人啊。要是你換好樁子就把那臺給我!你查一下我這臺挖掘機的驅動部……!」
「不對!不是挖掘機運作有問題!那是拍打空氣的聲音。學園都市的無人兵器正在接近!」
上條不由得將手指從挖掘機的扳機上挪開。
肩膀上的衝擊停止了,挖掘機造成的巨大雜音也跟着消失。
即使如此,還是能聽見不亞於挖掘機的轟響正在接近。那明顯與挖掘機分屬不同的來源。
夜空中有紅色和綠色的閃光,雷神索爾似乎瞭解來者除了光點以外的「某些底細」。
「……是『六翼』的廉價版?最直接的命名應該是『四翼』吧?多虧減少了無謂的部分,機動性似乎又進一步提升了……」
「所以那是什麼?」
「無人攻擊直升機。那是先用聲波武器壓制人類後,再撒下機槍與飛彈的邪惡兵器啊!」
從光點數目來看,不會只有一架。但話說回來,就算只有一架,對上條而言也等於判了死刑。他在這種「與異能之力完全無關的暴力」面前完全無能爲力。
「說到底那只是『無人』兵器吧?也就是沒人乘坐。索爾!不能用你的魔法做點什麼嗎?」
「要是可以我當然會做,但現在不是時候!我可不想被搗蛋鬼或歐雷爾斯察覺。不能突破『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就什麼都做不了!損失的時間愈多,狀況惡化的速度就愈快!根本不是跟那種對手一一較量的時候!」
既不能默默接受對方攻擊,也沒時間處理攻來的敵人。
退路漸漸消失了。
這樣下去不但救不出芙羅蘭·克洛伊杜尼,上條他們也得粉身碎骨。連「最低的救贖」都得不到,只能朝最慘烈的結局直線前進。
「索爾,無法收拾掉那些直升機就只能暫時撤退了。」
「這麼一來,就失去把芙羅蘭·克洛伊杜尼帶出來的方法了!『新生』所使用的地下設施已經不能再用,要是『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的死角——衝擊波形隨着防衛程式升級而獲得填補,那一切都結束了!沒法再用第二次!」
這種人爲的破壞,其實並非發自外側?
(……龜裂不是出自我們的挖掘機。那明顯超出規格了。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真要說起來,除了利用木原加羣后門演算出來的衝擊波形,這堵牆不是連核武攻擊都能抵消?)
但——
這次上條手中的挖掘機真的響起了奇怪的聲音,那是堅硬金屬產生龜裂的聲音。
在上條與雷神索爾面前,響起了某人的腳步聲。那不是皮鞋或靴子那種硬質的聲響。而是接近將手掌壓在玻璃桌上所傳出的啪噠聲。對方可能是赤腳。
緊接着。
這次和雷神索爾不同,她甚至沒有看上條。
既然如此……
咳!
然而,上條當麻的預測落空了。
接着,他對自己不知爲何無法言語的舉動感到疑惑。
雷神索爾凝視着粉塵深處。
「一旦『搗蛋鬼』和歐雷爾斯爲了得到芙羅蘭·克洛伊杜尼而展開行動,那就沒有我們插手的餘地。無論最後落入哪一方手中,她都不會有好下場!」
除了挖掘機以外,不可能還有其他來自外部的衝擊。
那個人朝外面走來。
比上條用紅色粗字筆描繪的大圓圈更爲外側且更大。
就在這時。
但並非如此。
但怎麼想都來不及了。
然後。
破壞在壁面四處蔓延。
但是辦不到。
這麼說來——
並不是說她長了顯而易見的角或翅膀。即使要問哪裏不同,也說不出明確的答案。然而在難以言表之處確實不太一樣。若是在三溫暖看到十多歲的少女有那種富含光澤的皮膚,自然不會有人覺得不可思議,但如果在古代金字塔中發現這樣的少女就是大問題了。她本身看起來分明不算特殊,但感覺得出與她周遭的氣氛有明顯落差。
有某人在裏面。
(這人竟然是從「沒有窗戶的大樓」走出來,難道這傢伙就是……學園都市的首領?是統括理事長嗎……?)
原本以爲是跟雷神索爾那臺同樣是樁子受損。
是誰?
後來,他才領悟到這就像是跟離開籠子的肉食猛獸面對面。也可以說是不想在未知的情況下刺激對方……
「……」
(是……誰……?)
以女性而言個頭很高,幾乎接近兩米了。長至腳踝的銀髮,加上又低着頭,讓人無法看清她的表情。她雖然穿着一件以單薄合成纖維製成,類似連身裙的衣服,但她似乎不是很在意打扮,因爲雖然會被清楚看見內衣,她的眼神卻顯得毫不在乎。白色肌膚的膚質與十多歲的少女類似,但實際如何就無從得知。
上條在內心思索。
丟下挖掘機的上條慌忙往側面滾動避開。那厚實的牆壁殘骸將深刺在上頭的挖掘機折斷、壓碎、徹底破壞。殘骸與地面發生激烈撞擊,粉塵漫天飛舞。既然一般認爲「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無法破壞的說法不會錯,那這些粉塵是來自地上的瀝青羅?
上條下意識地喊道,想動身朝那邊跑去。
那是邊長超過十米的正方形。
啪啦!
雖然倒在路上的雷神索爾還想動手腳,但看來已經到達極限了。他光是要讓手指發出微微顫抖發都得竭盡全力,簡直就像將被扯得要斷不斷的腳,拼命動着的昆蟲。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旁觀的上條完全無法理解。
「沒有窗戶的大樓」壁面,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隨着明顯出自人爲的龜裂不斷擴散,「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這道堅不可摧的牆面遭到破壞。失去支撐的巨大牆壁朝着上條倒落。
雷神索爾口中發出奇怪的聲音,然後與紅黑色的液體一起倒地。
上條怒道,接着再度扣下挖掘機的扳機。
「你的計劃失敗了!而且我們若是在這裏完蛋,就不會再有想幫助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的人!」
明明狀況每一秒鐘都在變化,可是我方卻沒有應對的手段。現在上條他們處於只能以拼命累積下來的「存款」度日的狀態。當狀況的變化超出一定程度,他們就會因爲無法承受變化而出軌。

然而,雖然是無法理解的攻擊,就算出乎意料的攻擊,在能席捲巴蓋吉城的「搗蛋鬼」中身爲正規戰鬥員的雷神索爾,竟然一擊就被……
「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所開出的洞口,「沒有窗戶的大樓」的昏暗內部。
在根本上,總有些地方跟人類不太一樣。
纔剛注意到與其說是嘴,不如說泵狀的肺部發出奇怪的悶響後,上條當麻的視野一陣打轉。
不論是因爲十到二十分鐘的時間限制,還是無人攻擊直升機即將攻來這裏,雷神索爾全都拋在腦後,只是茫然低語:
而且也不是會由於朽化或金屬疲勞等理由,產生自然龜裂的脆弱防備材質。
「可惡!」
被如此稱呼的某人,從銀髮的縫隙中淡然望向雷神索爾。
源頭在哪裏?
「索爾!」
她微側着頭,看來像是要消化某種疑問般。
「怎……麼回事……?」
「芙……羅蘭·克洛……伊杜尼……?」
噗咳!
某人的肌膚觸碰到了飄着粉塵的外部空氣。
他只是被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注意了一下。可能僅僅如此就會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