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間 二
《新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1638 字
即使從前的王國消滅、文明風化,儀式仍舊會留下。
由於在半吊子的外側世界不受保護,因此對於它們的解釋變得更加隱密,更加極端,更加激進。
好比說,劇烈日照與乾旱導致連一杯水都要不到的時候。
好比說,疾病蔓延導致人類的尊嚴像紙屑一樣飛走的時候。
好比說,好不容易存下來的穀物在一夜之間被大量蟲子啃光的時候。
或者。
是由於恐懼深植內心,再也不想碰到這種事所採取的預防手段所致。
古今東西的宗教與神話,解讀傳說時常能看見殘酷描寫。砍頭的故事、挖心臟的故事、烈火焚身的故事,許許多多。就連世界最大的十字教,核心也是處刑的故事。接着是初期鎮壓的時代,再不然就是中世紀的狩獵魔女時代。如果「只取這些」,那麼出現自挖雙眼的修女、劈開頭顱蒐集聖者的腦等故事也不足爲奇。
「只看」行爲本身,無法估量本質。
其中還存在「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理由,以及思想。
可是,愈變愈極端的儀式,往往也會失去這些精神。只管聳動、血腥,甚至當成「因爲其他人都不做所以有特殊意義」。
「啊……啊啊。」
某時某地,有個男人在哭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叫「天國的證明」的實驗。埃及神話是肯定投胎、復活、輪迴轉生的宗教。說穿了木乃伊的由來,就是爲了讓暫時前往冥界的死者靈魂能夠迴歸而保存肉體。
換言之,能夠管理肉體與魂魄。
有一派想要以具體手段證明這件事。這些人在溫室中培養一名純真少女,讓她在不知道污穢的情況下成長到一定年紀;接着按照儀式步驟殺害她,將心臟以外的內臟取出後保存在其他容器中,填充木屑維持體型,再浸泡藥劑並以亞麻布包住;最後爲了不讓她在前往冥界路上遇襲,以針線將陰部縫合。埃及神話會爲了測量人的善惡取出心臟秤重,而這實驗會對心臟動手腳,讓它發出訊號,讓人明白從肉體離開的「某種東西」會用什麼方法前往何處。
神會察覺邪惡的企圖而關閉天國之門嗎?
但犧牲的少女本身無罪,那麼天國之門會開啓嗎?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儘管如此。
尖叫聲使得所有物質高速振動,在瞬間讓該派的一切全都回歸塵土。
她在建築後方種了小花。
旅程即將開始。
沒人有什麼不滿。
少女的全身將經由一連串機械性步驟加工。
只有在這時,她纔會老實地展現出好惡,會因爲開花的樣子而嘟嘴,有必要則會拔掉周圍的花草。
宛如求救。
『神話中將死亡視爲預定和諧,當成必要犧牲,我則是質疑這些傳說的女神。所以流淚吧,不管哀求得多麼難看都無妨。這是爲了譴責高唱完美卻無法否定死亡的一切。』
卻只能毀掉她。
「應該可以說『但是這不合理』纔對啊!所以,拜託,來個人和我一起哭。拜託來個人站在大喊『這樣不對』的一邊!」
少女也如此期望。
這證明少女並非塑造出來的人偶,她毫無疑問地建構了自我。
「……或許已經沒人會阻止,或許已經沒人會感到疑問。真要說起來,或許世界上多數人根本沒注意到這種不幸,對於在地球另一邊發生的事,就算注意到也會覺得無所謂……」
『我是奈芙徒絲。』
……想來,會和過去衆多受挫的魔法師一樣,無法穩定與觀測靈魂「本身」,只會白白犧牲一條命。
少女出自罪人的家系。
那名少女無論遇上誰都會笑着打招呼,不挑食的她會面帶笑容喫光端出的料理,也尊敬那些知曉自己所不知的先人。男子知道她不只是文件上的記載,更是一個會笑會哭的人類。
宛如詛咒。
「作業」即將開始。
『嗯,我確實聽到你的聲音了。』
她相信,今天就能卸下肩上的重擔。
就連目睹奇蹟的男子,也無法判斷這個奇蹟始於何時。他只知道纏着繃帶的褐膚女神站在眼前,而且淚水盈眶。
這種徵兆,並未列在預先寫好的計劃書內。
少女已經多前進了一步。
開始的前一瞬間。
或許只有悲劇蔓延。
這名啜泣跪倒的男子,只是喃喃自語。
雖然,這或許只是因爲計劃所需而輸入的扭曲純真善性也說不定。
然而一副知情模樣的「本營」,真的理解她嗎?
就該派的價值觀而言她有罪,獻出生命或許也是理所當然。
就在。
緊接着。
他知道。
某種東西出現。
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