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間 一
《新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1941 字
學園都市的兩百三十萬人有八成是學生,因此也設有少年感化院。
這裏有很多人用難以沒收的「能力」犯罪,所以戒備比一般成人用監獄更爲森嚴。極厚的牆壁,沉重的鐵門,爲了儘可能妨礙能力者集中精神而不時播放的高頻聲響與閃爍燈光。因爲單單走在裏面就會讓人鬱悶,所以聽說不太開放外界參觀。設計上完全無視「排除犯罪原因讓人重返社會」這個原先的用意。
它就是這種爲了維持社會秩序而將人關起來的箱子。
腳步聲在宛如地底大要塞通道的厚重混凝土隧道里迴盪。
喀、咚……
「話……話說回來。」
受命擔任嚮導的年輕男性獄卒,以備受驚嚇的聲音說道。
「您爲什麼會知道人在『這裏』?照理說一般數據庫絕對查不到相關記錄……」
「因爲我也一樣是『木原』,這麼講應該夠有說服力吧?」
這溫柔的聲音,讓獄卒的肩膀抖了一下。
走在他身旁的人,是個身穿套裝與白袍的女性。
木原唯一。
唯一旁邊沒有那頭黃金獵犬。
它已不在。
「巴蓋吉城之後就沒和那孩子見面了呢。話是這麼說,不過那件事明明是我們下達的非公開指令,照理說沒必要特別進感化院纔對。」
「那個,呃,關於這點呢……」
「我知道。」
唯一輕笑一聲,將話語放上舌尖。
「本來連收監也用不着,但是她自己想待在這裏對吧。既然是委託民營的少年感化院,人家付了錢這筆生意應該就算是成立。基於第三者委託的不當拘留監禁姑且不論,既然當事者付錢要關自己,那和飯店旅館就沒什麼差別了。」
「話是這麼說,但這人依然是院內最危險的囚犯。」
「圓周。」
他連忙遮住雙眼想往後退卻來不及,就這麼摔倒在地,當着木原唯一面前誇張地痙攣。
「什麼意思?」
錯在他蹲下。
「倒不如說,如果不是這樣就沒理由找她了。」
「我希望你建構出我要超越的老師(人)──木原腦幹。」
「特例十五號!我現在開窗,不要抵抗,把雙手伸到外面!」
她有事找寫下這些東西的人物。
因爲他看到了房內景象。
這是個致命的失誤。
人類忍受不了毫無刺激的生活。這種無論多兇惡的罪犯一樣撐不到三天就會哀嚎的過分設計,那人居然自己花大錢住進來。
厚重的門開啓,光線照進房內。
「嗯。」
個頭嬌小的少女站在門前。
木原唯一勾起嘴角。
因爲她能借由模擬其他「木原」的思考,完全化爲那個人,就連每個「木原」各自擁有的獨特技術也包含在內。
兩人來到獨居房前。
「我希望你做你以前常做的那件事──『若是「木原」就會這樣做喔』的那個。」
不管怎麼看這狀況都十分異常,但從窗口伸出的兩隻手什麼也沒做。
唯一打斷對方。
在厚重的牆壁和門前大喊也沒意義,想來是不按照規則行事就會讓他腦袋一片空白吧。接着獄卒將鐵門上的滑動式窗口往旁邊拉開,一會兒後從中伸出兩隻小手,手腕相迭,露出手掌。移動時先上手銬纔開門是基礎中的基礎。即使聽不到聲音,裏面的人大概也已經習慣一開窗就伸出手了吧。
「……」
木原圓周。她雖然在木原一族中被評爲吊車尾,卻有個相當奇怪的特徵。
一旦關上門,切斷裏面的電,就剩下沒有半分空隙的黑暗。
而唯一對於毀滅世界毫無興趣。
這裏用的不是一般雜居房那種鐵柵欄,而是整面厚重的混凝土牆,以及看起來光是開關就算得上重度勞動的鋼鐵門。門上有個滑動式的細長金屬窗口,大概是用來收送餐盤吧。當然,從內部無法操作。
「就說我知道。」
「真沒辦法。」
獄卒稍微蹲下,準備替對方上手銬。
「特例十五號。」
「唔……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獄卒先出聲。
「咳。儘管我接下了『成爲誰都追不上的唯一』這項命題,卻還是需要即戰力。所以呢,如果圓周能稍~微幫點忙,那就再好不過了。」
年輕獄卒用手帕擦着流不停的汗,拼命地跟上對話。
那是一個絕對不寬敞也不舒適的混凝土箱。四面牆壁乃至於天花板與地板,全都寫滿了某種細碎的文字與數列。木原唯一逐一解讀,然後輕輕搖頭。這些內容大概隨隨便便就能毀滅全人類的文明四五次。雖然缺乏學養的獄卒能瞭解多少令人懷疑,但他大概是本能地察覺那些內容會否定自己生存的世界,纔會受到衝擊而氣絕。
「那個,您無論如何都要和那人見面嗎?她呢……呃,雖然不是什麼能力者……」
唯一從白袍內袋掏出行動終端裝置與智能型手機,這麼提議:
唯一嘆口氣,靠近牢房門。她沒從還在打滾的獄卒腰間拿走鑰匙,而是從口袋中掏出卡片尺寸的小型儀器,拿到門前晃一下。雖然沒有發出光或聲音,但僅是如此就已讓重重磁力鎖舉白旗投降。根據某個頗有名的謠言,只要稍微改造一下電擊槍,便可造出不發出光或聲音就能隔空破壞電子迴路的裝置。
她將食指放在脣前,閉上一隻眼睛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