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可靠的柏德蔚 Queen_Period.
《新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1.1萬 字
(來自十一月十日,歐胡島,檀香山國際飯店,休息室的監視器影像)
奪回遭逢PMC三叉戟和魔法結社搗蛋鬼猛烈攻擊的夏威夷羣島幾小時之後。上條他們來到這間經常被總統用來舉辦記者會或醜聞現場的飯店集合。
琳迪·布魯雪克也在他們之中。
羅伯特·卡崔留心着這名年幼的少女,並對上條他們說道:
「已經確認三叉戟解除武裝並投降。夏威夷羣島的問題算是已經解決了。」
「……但你怎麼一臉不開心的表情?」
「只發現三叉戟的人。」
總統重重地嘆了口氣:
「有人借給他們超自然的力量。而且人數衆多。那些人一樣穿着銀色軍服,混入三叉戟之中。假設每一個最小單位都有人混入其中,規模將高達數百人。但是,不管再怎麼調查被捕的三叉戟成員,也看不見他們的蹤影。」
他們在PMC三叉戟真正介入戰局前,明明打倒了一些混在士兵之中的魔法師,但是那些人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
是趁夏威夷羣島陷入混亂時逃走的?
從人數和任務的關係上來看,協助PMC三叉戟的「其它那一大羣」搗蛋鬼魔法師,他們的戒備怎樣也應該比灰姑娘和莎洛妮亞要薄弱得多。但是,他們卻有這樣的本領。
無聲無息地消失無蹤這種現象本身,讓人產生一種原本應該算得上大人物的灰姑娘和莎洛妮亞所帶來的衝擊,都變得一文不值的錯覺。
這就是上條他們的敵人。
根本不存在什麼「其它一大羣」人。而是每個人都極度異於常人之外,事到如今還以這種方式誇示組織性的力量。
「搗蛋鬼……」
「我們只能指望以特別規格嚴密戒備的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和叫做灰姑娘的傢伙。但是,對方說不定會爲了消滅這些來不及逃走的線索而採取行動。」
搗蛋鬼到底是什麼時候逃脫的?又消失到哪裏去了?
魔法陣營應該也有魔法陣營的理論和公式,但是他們精湛的本領,讓人幾乎忘了那些東西的存在。
上條的表情變得苦澀:
就在此時。
緊接着她打開筆記計算機,想確認自己在網絡銀行裏的戶頭。
畫面中的女主播如此說道:
讓她僱用PMC,和魔法結社接觸,掌握全美情報網的力量。
F.C.E.重新啓動中。
(來自??月??日,位置情報不明,攝影機識別號碼不明,影像、聲音經過加工的紀錄)
手動操作%確認「不明」的連接。
「據悉學園都市的人員,極有可能介入了這次夏威夷羣島的問題,對於這項事實我們十分憂慮。輕易左右一國的政治,而且還是被稱爲世界警察的大國政治趨勢,我們並不樂見這樣的力量。我們藉由與學園都市建立起互助合作的關係,以增進彼此的利益爲目的而展開活動,然而我們的根還是留在各自的國家。若學園都市像這次一樣,派遣人員輕易地動搖一國的歷史,那無法稱之爲互助合作關係。我們並不是學園都市的部下或奴隸。」
但他們收看的並不是琳迪·布魯雪克繼承財產的相關消息。
「一羣白癡。才一兩個作戰策略失敗,我所擁有的經濟力也不會因此而改變。現在我們耐心等待吧。反正丟着不管,不用多久他們就會哭着找上門來。」
「……他們放棄我們了?」
就算她輸入ID和密碼,屏幕上也只顯示出一行簡單明瞭的句子。
「……接下來是二十七家學園都市協助機構所發表的共同聲明。」
羅伯特·卡崔不耐煩地嘆氣說道。
不,一旦敵人知道奧蕾的金錢全數消失,至今一直受她壓迫的勢力,憤怒將噴泄而出。甚至因爲付不出費用,而點燃那些一起從事不法勾當的夥伴怒火,這種可能性也不低。又或者會有其它勢力鑑於奧蕾和琳迪之間的虐待關係,而帶着「多餘的紀念品」試圖去討好琳迪。
(系統訊息)
「我要出面。代理只是擅自用了我所說的話吧?只要我出面向政府……!」
「掌控合衆國計劃的替代方案該怎麼辦?」
一切正在逐漸消失。
「身無分文的入獄……?」
「那根本不是正常程序啊!別說是鑿出一個小洞,根本是鯨吞蠶食啊!但是他們卻將它當作正常程序並通過了!恐怕是以總統爲中心,採取了什麼行動。我們不可能透過一般的法院判決來解決這件事!」
奧蕾低語道:
「那是我的戶頭啊!」
爲了幫助他人所採取的行爲,露出另一面的瞬間。
還有。
接着他想到了。
「不久之前,美國律師聯盟召開了記者會。內容則爲:他們接受了該國以媒體大王之身份廣爲人知的奧蕾·布魯雪克女士生前繼承的意願,並獲得集團經營高層的承認,將其資產及經濟基礎全數轉移到獨生女琳迪·布魯雪克小姐身上。」
「而且,還碰不到最後的幕後黑手。」
上條他們也透過放在交誼廳裏的大型電視,在收看臨時新聞。
「要找到奧蕾很困難。但只要有女孩的協助,就能原封不動地奪走所有讓奧蕾顯得特別的力量。」
「有困難……」
「但是她在哪裏也沒人知道吧。搜索範圍別說是美國國內,必須將範圍擴大到全世界……那種人豈是一兩天就找得到?」
「?」
「您如果出面,應該可以拿回琳迪小姐手上的錢。但是如果新設了一家公司,而資金全部轉向新公司,很可能您必須連琳迪小姐可以給您的資金,都當做全數消失!那些人爲了削弱您的力量,絕對會想辦法讓事態演變成那個地步!」
「!」
「我怎麼不知道……我從沒說過那種話啊!」
或者可以說是──
失去一切之人的末路。
濱面皺起眉頭:
「搗蛋鬼呢?」
親眼看着自己一手打造起來的一切逐漸瓦解的奧蕾,咬牙切齒地抓起掛在牆上的大衣。
(來自十一月十日,歐胡島,檀香山國際飯店,交誼廳的監視器影像)
「那麼……那麼……我…該怎麼辦……?」
「您…您要去哪裏?」
「沒錯!我們人在這裏的消息,不久之後應該就會泄漏出去。要想採取行動,就只能趁現在了!」
帝國。
「就算有困難也給我照辦!他們現在一定也……!」
不帶感情的新聞聲音,傳入了放聲大吼的奧蕾耳裏。
「琳迪·布魯雪克小姐今年八歲,哈札克·洛拉斯先生被視爲最有可能成爲其監護人的有力人選。但是我們也收到情報,表示奧蕾女士和夏威夷羣島發生的事件有密切關聯,若消息屬實,也有另一種看法認爲她的資產,大部分將全數用在收拾善後和賠償上……」
根據使用者名稱「不明」,完成F.C.E.監視網重建。
「爲您插播一條臨時新聞。」
「……爲…爲了保住一命,乾脆故意出面被關進監獄,纔是最適當的做法吧?」
「我…我想過,」
「她也是個樹敵不少的女士呢。坦白說,今後十年她可能都不會露面。但是,我們可以反過來利用她下落不明這件事。」
這次這場騷動原本的目的。
「我們二十七家主要協助機構,決定片面解除與學園都市的互助關係。這是爲了保護我們的國家所必須採取的措施。」
「就算得揹負這種風險,不過只要錢和力量可以重回我手中,我也不在乎!」
既然以金錢建立起來的關係已經消失,他都根本沒有繼續支持奧蕾的理由,再說,這間房子不久之後也將不再是「她的東西」。
就算金錢消失,但敵對關係還是會繼續存在。
「……奧蕾·布魯雪克的F.C.E.。從中窺視我們的不止是她。協助機構也插手了……?」
「您原本就有很多敵人,再加上您就算出面,也不一定能保證能確實拿回保護您不受敵人攻擊的資金。再者,就算沒遭人暗殺,從剛纔的臨時新聞內容看來,很明白地可以得知他們正以重要關係人身份追查您的行蹤。一出面就會被捕的!」
上條等人對總統的發言,露出訝異的表情。
「熱線已經被切斷了。恐怕他們已經單方面解除我們的合作關係。」
一旦失去力量,先前的合作關係將完全消失。
聽了親信所說的話,奧蕾·布魯雪克嘆了口氣。
「你是指奧蕾·布魯雪克?」
「……聽說已經有人開始整理子公司和持股以及不動產,這似乎是爲了讓股東損失停留在最小限度所採取的措施。但是布魯雪克集團的市場價值有跌落的傾向;開始實施新體制後,也不知該如何重獲股東信賴……」
「你要我進…進…進監獄……?」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奧蕾的思緒確實出現了空白。
「一旦被人知道您的位置,很可能遭人暗殺!」
上條當麻的臉色變得蒼白。
機會也會消失。
但是她卻無法完成操作程序。
而是之後播報的另一則新聞。
「因此,」聲明停頓了一下,
她的親信無法立刻回答。
她的資產、她的經濟基礎、她的網絡、她的力量。
「解決不了的……」
冷靜的聲音。
雖然這裏是國外,但新聞方面的信息受她操控的情況也不在少數。因此,她平常並不會那麼關心電視的內容。大概只會親自確認一下自己製造出來的信息罷了。
「PMC三叉戟失敗了。」
奧蕾·布魯雪克看見了一直開着的電視。
「對。」
「可惡!把布魯雪克集團旗下所有的律師軍團給我叫來!我怎麼可能讓他們用這種像是開玩笑的方法奪走我的力量!」
但這次不同。
手動操作%確認由「知識12號」斷線。
到那之後,沒人知道奧蕾·布魯雪克將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
羅伯特當作沒看見,用拇指比了比琳迪,接着說:
「輸入數據錯誤,您沒有權限瀏覽網頁內容。」
親信遵照命令,提出了其中最爲穩當的選項。
「因爲莎洛妮亞的支配解除,議會這個棋局的盤面多少變得有點不利。但是我利用關於選舉的情報戰力所控制的棋子,還留下相當多的數量。即使無法取得多數,卻可以造成混亂。首先製造出政治上的空白時期來爭取時間。趁這段期間和搗蛋鬼或其它組織取得聯繫,準備東山再起。」
寶座。
這次的事件。告訴他搗蛋鬼在夏威夷羣島上,並勸他行動以阻止他們計劃的人。
沒錯。
她也是魔法師。
而且,不同於英國清教魔法師,這名魔法師並不隸屬於維持治安的正義陣營。
「柏德蔚……」
上條環視周圍,但是她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柏德蔚!」
他從交誼廳出口看着飯店大廳,果然沒看見柏德蔚和她那羣黑衣人部下。上條拿出手機。他心想對方不一定會接,卻還是撥了號碼,但是出乎意外地有人接了電話。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問我就無法得出結論?」
「你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所以才讓我們行動?」
「二十七家的確有點多啊。下定決策很耗時,加上各企業的專門性太高,無法獨立經營。恐怕近期內就會統合成三或四個巨大集團。」
「回答我的問題,柏德蔚!你…你也……」
學園都市,和二十七件家主要協助機構的分裂。
科學陣營的內戰。
對於想要獲得強大力量的魔法結社搗蛋鬼而言,再適合不過的對手。
「你也是搗蛋鬼的人?」
光是確認都讓人感到恐懼的問題。
但柏德蔚的回答卻非常簡潔。
「……隨你怎麼想吧。」
只有這樣。
上條非常感謝美琴所說的話。
(來自十一月十日,歐胡島,鑽石海灘,手機賣場,店頭商品的攝影機影像)
發出聲音。
她基本上並不相信非科學的事物和現象。
她無法將戒指交給少年,到底意味着什麼?或者因爲發生了什麼,她才無法將戒指交給他?我們無法從將戒指收回口袋的御坂美琴身上,一窺這件事情的真相。
還是隻能靠自己的雙手來解決。
她很清楚,只要踏錯一步,那名少年未來的道路將嚴重失衡。
「……這次發表聲明的各家協助機構所擁有的技術,雖然比不上學園都市,但在第三次世界大戰時,曾向學園都市借入大量最新無人武器,並已經確認他們在大戰後爲了維持治安,仍繼續使用這些武器。若這些武器未歸還給學園都市,在這種情況下,很可能發生雙方以學園都市制造的武器,展開大規模軍事衝突……」
希望他感受到。
她掌心中有堅硬的觸感,終於想起那是什麼的美琴,卻用力地將它藏在手掌之中。
然而──
上條當麻被美琴拖着,走在機場裏面。
第三次世界大戰,以及這次夏威夷羣島的動亂。即使奇怪的現象就發生在眼前,她親眼目擊,她也知道這世界上「似乎」存在某種無法解釋的現象,但她畢竟是在目擊到那些景象時,無法乾脆地承認「那是超自然現象」的那種人。
糟了。
眼前是岔路。
喃喃自語。
即使他們心裏所想的事情不同也無所謂。
少年說出自己將踏入異樣世界的決定。
正因如此。
即使如此,未來還是會改變。
這次一定要明確地說出來。
「『黎明晨光』……?」
「你我都走在同一條路上。可別忘了這件事哦。」
「這不是失敗。」
對方切斷了通話。
將心意傳達。
一個從未實現過的小動作。
但他同時心想。
她可以說出來。
「柏德蔚。蕾薇妮雅·柏德蔚。她和她的手下,利用了夏威夷羣島上所發生的事件。他們導致學園都市和協助機構對立,想借此給科學陣營帶來嚴重打擊!……脫離合作關係的協助機關,根本無法保證會遵守科學陣營的規矩。搗蛋鬼如果想吸收科學陣營的力量和技術,那些機構正是他們求之不得的對象!」
發現上條有異而跟上來的美琴,聽見了他的話。
依照自己的想法做出選擇的人,和被捲入其中的人。
少年終於動了動大拇指,切斷手機的電源,他低聲說道:
「(……我抓住那個笨蛋的手一路走到這裏,)」
兩枚戒指。
美琴說完想說的話,覺得心情稍微暢快了一點。
(來自十一月十日,歐胡島,檀香山國際飯店,大廳投宿旅客的手機攝影機影像)
「如果在夏威夷羣島所做的選擇是錯誤的,當時我也是站在選擇那邊的人!如果我選擇了其它選項,說不定結果就不同了;再說,我也有過和那個叫柏德蔚的人說話的機會,所以我也應該要有事前識破她企圖的可能性!但我卻錯失了良機。因此我不能讓你自己負責。你說你犯了錯,但你沒必要承擔所有責任!」
絕對不準將對自己說出肺腑之言的人拖下水。
少年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或許也產生了效果。
這次,上條當麻打從一開始就是站在可以自由選擇那邊的人。就是因爲如此纔會徹底地失敗。正因如此,他打算獨自扛下責任。爲了不讓那些沒有選擇餘地的人成爲壞人。爲了不讓那些他在夏威夷羣島救助的人,被別人稱做是一切的元兇。
美琴聽不見詳細的通話內容。
「御…坂?」
美國的手機交易程序已經簡化到比日本來得簡略許多,預付卡式的手機也相當氾濫。如攤販般開放的店鋪裏擺着好幾支展示機,一名少女用食指隨意操作智能型手機的展示機。
清楚明確。
然後。
「……我錯了。」
嘶啞的聲音。振幅微弱、很難聽見的聲音。他只說了一句話,就讓美琴陷入彷彿雙腳被釘在地面的感覺。身心俱創的人所說出的話,光是如此就彷彿莫名的詛咒般,刺入精神的齒輪縫隙之間。
站在抱着自我毀滅的覺悟,試圖解決複製人事件的自己面前,擋住自己去路的那名少年,在這道足以扭曲空氣的沉重壓力下,一定懷抱着某種決心。
會就此改變。
丘比特之箭的情侶對戒。
「你也是搗蛋鬼的人?」
「我一定要挽回這次失敗,在我成功之前不能回去。只要我無法解決這個糟糕透頂的結果所衍生的問題,我就沒有資格回去老地方!」
美琴半出自本能地心想。
「柏德蔚早就將夏威夷羣島的人們會獲救,納入自己的計劃中。這麼一來,如果學園都市和協助機構的衝突越演越烈,那些獲救的人一定會這樣想:都是因爲自己獲救而害了別人!我絕對不會讓他們揹負那種重責大任。這種責任,只要在北極海受到『黎明晨光』救助,並被他們利用的我獨自承擔就好了!」
或許不是即興的反駁,就能駁倒的結論。
他到底想走向何方?
「(……我還在這裏。)」
「即使我們被誰爲了某種目的遭到利用,我們跟你,都成功保護了夏威夷羣島的人們不受搗蛋鬼攻擊!我不准你連這項事實都否定掉。你說救了那些人是種失敗,我絕不准你下這種結論!」
並且通話似乎很快就切斷了。
美琴無法理解他具體上的計劃,但她卻能明確地預測他的行動。臉上浮現這種表情的人,前方永遠沒有終點。即使他眼前有幾十幾百條路,然而那些道路全都通往地獄底層,只有毀滅的命運在等待着他。

科學與魔法的平衡嚴重崩潰。
那名少年得知了什麼?
用力緊握手機的上條耳裏,又傳來臨時新聞的聲音。
「這不是……」
既然如此。
只要能帶回那名少年,那些都不重要。
無論再怎麼被眼前的氣勢所震懾,她都必須否認一件事。
短短十幾釐米的距離。
搗蛋鬼所引發的混亂。
「(……就是希望在這種時候,有機會將他拉回原來的地方啊!)」
(來自十一月十日,歐胡島,檀香山國際飯店,放在交誼廳桌上,點菜用的平板型終端攝影機影像)
「(……我不能袖手旁觀,也不能等事情發生之後才知道結果。我,現在,就在這裏。我就在這裏,現在我可以明顯改變眼前所發生的現實!)」
他的想法本身或許並沒有錯。
「我錯了!他們從一開始就全部計算好了!爲什麼,發現的機會明明俯拾即是啊。當我知道這次事件的前提,也就是搗蛋鬼的情報全部源自於『黎明晨光』,我就該想到他們很可能有其它意圖啊!」
上條几乎快要麻痹的思緒,開始震動。
然而,美琴忘了一件事。
明確地走向少年身旁。
她知道那表情代表什麼。御坂美琴本身過去也曾經被捲入和複製人有關的龐大事件中。當身心都被逼到盡頭,抱着自我毀滅的覺悟想打倒那件事的主謀時,當時的自己就是這樣的表情。如今那名少年的臉上正是如此。
她的腳踏出一步。
(來自十一月十日,歐胡島,檀香山國際飯店,被遺忘在櫃檯沙發上的攜帶型遊戲機攝影機影像)
「……御坂。我不回學園都市了。」
那名少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鈦金屬製的材質,利用電解在對戒上着色,以雕刻出獨一無二紋路的戒指。這商品還流傳着非科學的傳聞,也就是這種做法具有防止花心的咒語功效。
「……那麼,那個重責大任也讓我一起承擔。」
上條當麻望着手機小小的屏幕看了好一段時間,茫然自失。和平常那個少年不太適合,失魂落魄般的表情。
就在此時。
美琴切中要害地補充了一句話:
美琴壓抑着差點就被這股氣氛震懾住的心,向前走去。
微小的晃動中,充滿力量。
手機展示機是假的模型,這種情況很常見;但是智能型手機大概是以「總之讓顧客感受實際操作的感覺」當作最大的賣點。可能也是因爲即使用口頭說明,顧客也很難想象出個中差異。
銀色的辮子,褐色的肌膚。
身上只穿了一件連身吊帶褲,戴眼鏡的少女。
「果然很好玩。但是隻因爲好玩就買第二支手機,這樣好嗎……」
「別把它當成手機,買來當做小型聯網終端就好啦。帶着計算機走來走去很麻煩吧。」
「可是它實在有點太小了。」
「它就跟空調、手機和便利商店一樣。知道它們的存在之前,就算沒有也沒關係;但是一旦知道之後,就無法擺脫它們。智能型手機就是這麼方便的產品哦。」
「……經你這麼說,聽起來好像知道它之後會很糟糕似的。我覺得好像消滅毒品的廣告。」
褐色少女和店員進行着說是慣例,也真的是慣例的問答。
少女的興趣從用手指滑動屏幕這件事,轉移到預設的APP上頭。
「哇塞,還能叫出地圖耶。」
「它什麼都辦得到哦。如果拿着這個還會迷路,問題一定出在手機主人的精神構造。」
「這麼小的機器卻能連接太空中的衛星,真是不可思議耶。」
少女在地圖上流暢地滑動食指。
這時候產生了異變。
地圖畫面開始晃動變形,然後接二連三地出現了連負責維修的店員也不知道的圖示。這不是普通的錯誤反應。上頭明顯寫着和一般圖標「不同的密碼」。
「嗯。既然它具有這麼高的性能,不知道能不能連上我的靈裝?而且還在芯片上使用了『黃金』。」
「什麼……」
「對應衝擊狀態──」
說話聲拉長同時。
褐色少女將雖然並非完全不可能,但是看起來實在不像可以改造人類形狀的工具排放在圓筒形的「人類」上面,然後如此說道:
褐色的少女望向聲音的來源,只見一個不自然的物體正在靠近。那東西看起來像是黑色石頭做成的鐵桶。
「我不否認我們是從那場大戰中誕生的,但目的並非你想象的那樣。話說回來,你們根本就只是臨時僱用的成員啊。我們不想浪費正規成員,但是如果沒有犧牲就無法達成目標。你們正好符合那些條件,所以我們才隨便用一些名目招募你們加入。不過你們表現得不錯哦。不管是三叉戟、莎洛妮亞還是你。你們爲組織貢獻了不少分數,所以應該感到驕傲哦。」
(來自十一月十日,歐胡島,新檀香山國際機場出入境閘口的監視器影像)
「原來如此。那就動手吧。」
「我們利用PMC三叉戟想攻下美國的行動,不是爲了將合衆國改成宗教國家,進而扭曲魔法和科學陣營之間的平衡?」
「說了又能怎樣?」
她不懷好意地笑着,將手伸進連身吊帶褲敞開的側腹部分,從裏面拿出好幾種工具。
只不過。
也沒得到對方的許可,褐色少女一屁股坐在鐵桶上。
「什麼計劃失敗和原先預期的一樣,還有基拉韋厄峯的爐心跟主神之槍!」
她立刻將食指放在手裏的智能型手機屏幕上,一臉開心地操作着手機。光看這情景,簡直就像是第一次接觸這類機器的人最典型的反應。
褐色少女突然間抬起頭,只見一名遍體鱗傷的魔法師向她靠來。
柏德蔚諷刺地笑道:
「開…什麼玩笑……!」
轟!
「花了好久的時間啊。」
「也是,畢竟我的確做了即使受到責難也理所當然的事。」
「我可不記得有說過我是站在正義那邊的人哦,少年。」
「剛纔那是什麼?」
「好。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失敗了。跟原本預測的一樣。那羣人大概正因爲救了合衆國,而暫時感到安心。誰也不會想到我們的目的,竟然在基拉韋厄峯噴發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我要這支。」
「……」
除了這些東西全都是以黃金製成之外,這些是就算放在大賣場裏也不足爲奇的工具。
「所以你認爲這是正義的行爲?太天真了。」
「從我被叫出來的那一刻開始,就知道事情不會輕易結束了。更重要的是,藍圖呢?」
「不管目的是什麼,讓二十七家協助機構背叛學園都市,使他們離開保護世界的陣營,這都是事實。」
落海的地點距離這裏數公里。然而就像落雷一樣,之後衝擊波才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如攤販般的店鋪屋頂被掀起,猛烈撞上吱嘎作響的椰子樹。店員嚇得不敢動彈。他的表情與其說恐懼,更像充滿了困惑。
「我認爲其實可以將真正的用意告訴那名少年啊。」
就像要確認自己所站的位置。
褐色少女笑了笑,
翻滾在地的褐色少女撐起上半身,告訴她:
「就跟你說我要它了。嗯,我不用綁約。反正我已經改變設定,就算沒有綁約也能用。」
「呃,你是誰啊?」
「他們可能原本就心懷鬼胎,但是故意將之拉上臺面的人是我。他們從今以後將會被看成破壞世界和平的人而受到責難,如果雙方直接爆發衝突,一定會出現死傷,很可能不僅如此。我不能完全否認,但我實在不認爲這是站在正義那邊的人該有的行爲。」
「我趁基拉韋厄峯噴發跟三叉戟入侵時的一片混亂逃亡了。更重要的是……」
「搗蛋鬼可不是大戰中的喪家之犬集團,所組成的團體哦。」
「沒錯,黑侏儒。」
「好啦好啦。什麼我很重,真沒禮貌耶。接下來我還得思考該怎麼處理那些脫離學園都市的協助機構……嗯?」
跟在她身後那一大羣黑衣人其中之一的馬克·史佩斯,悄悄向她說道:
柏德蔚毫不遲疑地說:
……
「什麼?……什麼?」

「即使對方心生警戒,但他們一定也會採取做警戒時該做的行動。搗蛋鬼的目標,是建立起一個自我陣營對學園都市的構造。他們可不希望協助機構集合體插手,導致勢力平衡瓦解。無論選擇協助或敵對,搗蛋鬼接下來的行動一定會以協助機構集合體爲中心。也就是說,不管協助機關轉向哪邊,都能發揮誘餌的作用。」
蕾薇妮雅·柏德蔚朝來到機場。
這時候,褐色少女繼續說道:
在灰姑娘忍不住使出魔法,行使具有壓倒性速度的體術,試圖抓住褐色少女之際。
鐵錘、螺絲起子、鋸子、手鑽、棒狀銼刀、刨刀和其它各種工具。
他們對話的內容明顯地不同。
「而且,」柏德蔚停頓了一下。
就在此時。
「哦。什麼嘛,原來是撒嬌鬼啊。你這樣緊跟着我不放,疲憊不堪的黑侏儒姐姐就要坐在你身上哦──」
「嗯……?哦,有有有,好像有過這麼一個人!好像是在機場乾淨利落地被打倒淘汰的法國魔法師對吧。哦,後來你怎麼了?不是被人打破腦袋了?」
但是褐色少女卻像和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說話般,輕鬆地說道:
一道純白的光從天空落入海里。
「我沒聽過耶──因爲我沒說過那種話啊。」
「呀啊?」
「你說布倫希德·愛克特貝爾?有些有趣的報告,是關於那個女武神傻大姐的哦。雖然只是長槍能力的鳳毛鱗爪,不過如果她能使用,那就算合格了。」
灰姑娘的思緒一時間變得完全空白。
花火迅速貫穿了灰姑娘全身,讓她喪失了力量。
她吐了一口混着血的唾液。
「這下可找到確實通往『主神之槍』之路了,歐提努斯(奧丁)。」
「你要我跟他說:恐怕我們就算逼問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也無法窺見組織的全貌。我們必須讓更接近搗蛋鬼中樞的魔法師,和外面的世界有更多關聯。我讓科學陣營分崩離析、使協助機關無所憑靠,其實是爲了引誘魔法師露面的誘餌?」
「能量輸出的部分呢?」
褐色少女向後一倒,從圓筒上跳下,同時圓筒前開始出現藍白色的火花噴濺亂舞。
「……灰姑娘……」
「那怎麼可能嘛,而且話說回來──」
「無法確切保證。如果對方開始警戒,那就玩完了。」
「實際上,效果的確很顯著。搗蛋鬼也試圖在自己的魔法構造中,特意引進科學陣營的異物。到目前爲止,他們引進的是美國媒體大王所率領的PMC三叉戟,但是現在可沒那麼容易找到另一個能取代三叉戟的巨大組織。更甚的是,協助機關集合體甚至擁有學園都市的無人武器羣。現在還不清楚搗蛋鬼的最終目的,但是他們在這過程中需要科學力量時,沒有比這個更美味的誘餌了。」
恐怕沒人能察覺,這是將一個人類徹頭徹尾改造之後所誕生的物質。
「……你一定覺得很奇怪吧。『起爆劑』是人爲促使基拉韋厄峯爆發的東西,但其實並無法改變岩漿的質地。本來噴出來的應該是濃稠的岩漿,但不知爲何卻有鬆散的火山灰大量飛上空中。一般說來,應該都會懷疑是不是有人動了其它手腳吧?」
「……我接下來會稍微改變一下你的形狀。桌子跟衣櫃。如果被人活生生改造,你想選哪種?」
「你指什麼?」
「應該還在容許範圍之內吧?以天然反應爐的爐心來說,規模可是超越了冰島哦。我已經抽出需要的能源並加以固化,所以留在這裏也沒用。總之第一階段算是完成了。」
「那樣真的好嗎?」
「不行不行。如果對手是槍炮之類的飛行武器,那就得先找個遮蔽物哦。你連突破我的自信之作『投擲之錘』死角都辦不到了。他的輸出功率足以燒死整條環繞世界的銜尾蛇。雖然不能說腦袋就是魔法的一切,但如果你的計算能力有障礙,就不該站在前線啊。」
響起了水晶互相撞擊般尖銳的鏗鏘聲。
她用食指切斷智能型手機的通話後,她屁股下的黑色圓筒開始發出聲音,晃動起來。
「接下來,現存人數超稀少的黑侏儒其中之一,瑪莉安·史琳格奈亞小姐要向不僅是喪家之犬,而且還怨東怨西、變得很煩人的前法國精銳灰姑娘小姐發問。」
褐色少女微微一笑,彷彿對着電話之外的某個人低聲說道:
褐色少女坐在圓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