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09
《新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4083 字
近江手裏。
「天擇者」的參賽選手之一。甲賀系統的女忍者。徹底的肉體改造,讓她的外表看起來只有十歲上下,然而實際年齡卻已經超過三十,是一名來歷相當驚人的女性。雖說如此,這世上也有一些會使身體不再生長的疾病,因此這絕非什麼不可能的事。如果光是那樣就會變成「身體依然嬌小,但會隨着年齡老化」,不過只要用肉毒桿菌之類的東西調整肌膚狀態,就能保持「如果只看表面上的外貌」,無疑是孩子般的容貌。
雖然她配合正式比賽,將服裝換成相當花哨的衣服,但基本「作用」並沒有太大改變。如啦啦隊女郎般的裝扮,搭配斜背式的學生書包,讓她看起來就像不自然的集合體。但考慮到近江手裏「初期行動」的定位,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並不會造成不利。
就像魔術裏所謂的障眼法。
吸引周圍所有人的注意好製造出死角,並靠着其他在安全範圍內的夥伴動的小手腳,忍者才能奇蹟似地成功運用戰術,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也就是說如果她在這裏失敗,一切都將隨之崩潰,成爲無法修復的核心。
雖然這種所謂顯眼的忍者,看起來明顯格格不入,但她實際上揹負着最重要的「任務」,直接關係到參加這項作戰的部隊全體人員生死。
因此敵人理所當然也會對備受矚目的「初期行動者」集中發動攻擊。
正因爲在這種惡劣狀況下,不但不會被用完即丟,還能每次都平安生還,光從這點來看,就知道近江手裏的實力不同凡響。
不同於其他大部分怪胎,甲賀的近江手裏擁有足以率領部隊,實際執行作戰的「戰術基礎」,但她想從「天擇者」中獲得的東西卻極爲簡單。
她想完成出現在電影或電視劇中,那種使用真正異能的忍術。
她想得到爲了達成這個目的,所需的技術基礎。
……這麼說來,她(正確說來應該是她們)從一開始就沒有在追求獲得「天擇者」優勝的榮譽。因爲她們很清楚,就算再怎麼發展自己所擁有的「現實上的忍術」,也無法接近異能。因此她們徹底判斷過和其他參賽選手實際戰鬥究竟有無益處,然後以所有方法分析可用「材料」的資訊與架構。即使身處於多麼氣派明亮的聚光燈下,她們所從事的行動都是幕後工作。正因爲窮究情報,近江手裏她們才能將甲賀的盛名一直維繫到二十一世紀。
或許有人會覺得如果要分析異能之力,潛入日本的學園都市比較快啊。實際上,與近江手裏不同派系的人,的確有過這樣的行動。
但是不行。
他們不會屈服於學園都市。他們完全不打算效忠學園都市,好換取學園都市賞賜的一絲絲恩惠。國境概念早就消失,已經全球化的甲賀忍者,滲透得最爲徹底的還是日本的「黑暗」。由於勢力分佈的關係,近江手裏等人並不指望過分接近學園都市。
因此她才決定來到巴蓋吉城。
因此她才參加格鬥大會「天擇者」。
因此她選擇加入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
原本是這樣的。
「……爲何競賽第一天,巴蓋吉城就突然陷入毀滅狀態啊?」
近江手裏發出咒罵,接着聊絡起其他同伴。但她聽不到好消息。若是陷入錯亂中求救的聲音,或者在臨死前發出的慘叫聲都還算好,因爲完全沒回應的人壓倒性地多。
能當作參考嗎?
他的目測失誤了。正確說來,是她讓他的目測產生失誤。人類的眼睛,無法正確掌握與處在全白背景前物體之間的遠近感。近江手裏以強力手電筒照射正後方的牆壁反射出強光,製造出一片近似全白的銀幕。
諷刺的是,那些人不是登記參加「天擇者」的選手,而是外來者。
颯!劃開空氣的聲音,使脈搏下意識地產生變化。
對於將背貼在溫水暖氣用的維修通道牆上,觀察轉角另一邊的近江手裏來說,後方無疑是死角。而且還變成被斷了退路,成爲夾心餅乾這種最糟糕的發展。
近江手裏背靠在轉角牆上,強烈意識到在通道前方,一一展開陣線的「木原」和「搗蛋鬼」這些怪物正在席捲一切。
喀哩喀哩!銳利的噪音敲擊着近江的耳朵。本以爲是無線電雜訊,卻又不太一樣。通訊機的另一端,發生了不得而知的事情。
天敵。
如硬物破碎般的巨響,以及彷彿捏爛柔軟果實般溼潤的聲音連續響起。
就算是現在,也仍有好幾個方向傳來爆炸聲與震動。
接下來,只要確實避開首次攻擊,就能出現反擊的機會。
「嘎嘎。嘰哩嘰哩。沙沙沙沙沙沙沙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沙哩沙哩沙哩沙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嘰嘰嘰嘰嘰嘰嘰喀哩喀哩喀哩喀哩!」
無理與無理。
被妨礙了。
光是那樣就具有充分的威脅性,但是巴蓋吉城這邊似乎也準備好了祕密武器。她勉強從他們的對話中聽見了「搗蛋鬼」這個名詞,卻不明白那意味着什麼。
在對方揮出第二次攻擊前,近江手裏已衝進高大的對手跟前。她以園藝鐵鏟型的苦無前端,對着穿軍服的男人胃部莉去。
但是對方的語調中,卻展現出至今從未聽過的感情。
但現在已經沒人計較這點了。她靈活地活動着故意維持在嬌小狀態的小手,旋轉着閃着銀光的兇器。那是一把以單手就能握住的園藝用鐵鏟,但暗器「苦無」的由來並不是飛行武器,而是挖土的道具。
正後方,傳來了喀沙聲響。
銳利的刀鋒以些微差距劃過近江手裏的鼻頭前方,但她稚嫩的眼睛卻連眨都沒眨一下。這很明顯是掌握了安全範圍的反應。
(看來只好殺了他!)
近江手裏消除自己的氣息,確認周圍的情況之餘並靜靜思考。
現在才做出攻擊性動作也來不及了。
就像某個巨大的下顎在啃噬人類……
(從男人的步距及武器長度來看,包含踏出的第一步,殺傷範圍約三米。不行,這裏是轉角,沒有足夠的空間讓我向後跳開!)
說不定有可能殺掉穿軍服的男人,但等着她的會是兩敗俱傷的結果。
用盡自己擁有的一切力量。
(……恐怕其他參賽者也不會認爲官方大賽結束,戰鬥也就會跟着結束。各個選手和他們背後的支援者都各有目的。只要在還沒利用巴蓋吉城達成目的之前,就算擂臺和競賽規則毀壞了,他們也會繼續戰鬥。)
「知道啦,數多叔叔。如果是『木原』,像這樣做應該就行了吧……!」
近江手裏內心受到這種茫然的不安驅使,同時爲了找尋可以安全並有效率取得情報的位置,而在錯綜複雜的通道中繼續奔跑。
此時近江手裏的——
走在狹窄複雜的通道中的近江手裏畸咕着。這裏是巴蓋吉城的地下設施,對位於世界屈指可數大雪地帶的巴蓋吉城而言,溫水暖氣設施可以說是都市的生命線。城內所有建築物都連接着地下溫水管,爲了維修那些水管,街道下設置瞭如迷宮般的地下通道。
他是巴蓋吉城的警衛?還是「木原」或「搗蛋鬼」?雖然無法掌握對方的來歷,但該做的事情只有一個。
「嗯…嗯……雖然有點丟臉,不過,也沒辦法了……」
化爲路邊的石子。
「什麼…混蛋……這怪物……?」
(……我怎麼能白白送死?)
近江手裏來到距離震動中心頗近的轉角,背靠在通道的牆壁上。
「沒砍中,辛苦你了。」
沒必要戰鬥。
沒必要獲勝。
那是近江手裏唯一不認得的聲音。而她恐怕就是使城市陷入狂亂的元兇。
她完全無法預測出「天擇者」是否還能繼續。雖說如此,近江手裏的作戰仍不會停止。那麼,就只能從實力足以擊潰「天擇者」的對手那裏獲得提示。
「可惡,不行。我甩不掉!」
狀況完全超越人類的智慧。
只需要仔細觀看,若是運用智慧,即使只拍到殘片並帶回去,對於全體甲賀人員一定會更有助益。所以重要的,並非像英雄或怪物那樣誇示自己的存在感。而是在有效活用「寶藏」之後,等着自己的未來成功圖。
「?」
她將意識集中到慣用手上的園藝鐵鏟型苦無上,但對方先採取了具體行動。穿着軍服的男人已經高舉起與其說是匕首,更接近劈柴刀的刀械。
她甚至該判斷,甲賀部隊已全數遭到那東西吞噬殆盡。
伴隨着小小的雜音,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她確實感受到勝利的真實鹹。
她背上那個裝飾用的學生書包揹帶上掛了警報器。近江手裏確認了這個微小裝置裏的鏡頭,然後有意識地調整呼吸。
「可惡!」
近江聽見了少女的細語。
如此一來,她就只剩下閃避對方第一次攻擊後,再行反擊這條活路了o
她如此心想。
她使用藉由衣服內側的電線與無線電連接的小型麥克風,聯絡那些跟她從事相同作戰的人。
導入這些資訊後,是否反而會變成全體甲賀組織的肉中刺?
透過他們在戰鬥中的對話,以及竊聽潰不成軍的巴蓋吉城防衛部隊臨死前痛苦的吶喊等,近江手裏以各種方法分析狀況,然而獲得的內容卻淨是令人無法相信的東西。她甚至懷疑對方利用了某種暗號進行談話,直接解讀是錯誤的。
「坂田、淺井、野洲。聽得到嗎?我在西區三十二地區遇上了『寶藏』。但我不保證光靠我可以活着將寶藏帶回去。包含在背後支援我的意思,我希望你們從不同的角度錄影。來得及調度人馬嗎?」
爲了從這場大會活着回去,絕對必須先記住的敵人。
既然想到這點,那麼就有件最應該優先考慮的事
妨礙並非來自穿軍服的男人。
兩者的激烈衝突。
「快被追上了……!」
然而,
(簡單的說,差別只有在擂臺上或是在外面戰鬥。即使主辦人已經消失,我們的「天擇者」還是會繼續。還是先做好若是在附近遇到其他選手,一碰面就會開打的心理準備。)
「?」
但是,實際上苦無的前端並未刺入穿軍服的男人腹部。
當然,這裏也是禁止進入區域。
(……我一定要帶着「寶藏」回去。我要從「這裏就是極限了」這句話當中解放甲賀。爲了揮別難以理解這種威脅的現實,我要去面對威脅!)
而是近江手裏最爲憧憬,可以使用常理所無法解釋異能之力的人。
她猛然轉過身。逼近到距離她數米位置的,是一名穿着軍服的男人。就對方來說,碰見其他人似乎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這道牆壁看起來排滿了寄物櫃,但實際上縫隙之間似乎還有其他的狹窄通道。
近江手裏咂着嘴,迅速將手伸進以細繩掛在背後的學生書包金屬釦環上……在僞裝成便當袋的預備武器包中摸索,抓住裏面的強力手電筒。她如同垂死掙扎般向後退,並打開開關對着正後方的牆壁照射閃光。
拿來參考沒問題嗎?
巴蓋吉城,應該說營運巴蓋吉城的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由於受到科學陣營的化身學園都市方面所釋出,名叫「木原」的精銳部隊襲擊,早就被單方面咬個粉碎了。
緊接着,一把刀就從她的正上方砍下。
這已經和是否關乎異能處於不同層次的世界,壓倒性的交鋒緊揪住處於危機中的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