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N願望的交錯 Winner9;s_"APPLE".

1

試着以神的角度俯瞰情況吧。

蕾薇妮雅即使犧牲自己也要拯救妹妹派翠西亞。

派翠西亞即使放棄生存也要拯救姐姐蕾薇妮雅。

上條當麻站在蕾薇妮雅這邊。

上裏翔流打算協助派翠西亞。

說穿了，這就是本次事件的架構。

世界的祕密、「魔神」的行蹤，全都無關。然而，所有發展確實都通往讓兩隻右手衝突的方向。

2

「糟糕啦～已經過十點啦～！不要說超市了，差不多連比較趕的餐廳都要到最後點餐時間嘍。再不想想辦法就只剩便利商店和牛丼店嘍。今天的晚飯要怎麼辦啊——！」

上條自認爲提出了迫切的問題，但第一個開口的柏德蔚這麼表示：

「怪胎。」

「纔不是！反倒是沒食慾才奇怪！真要說起來，你們剛剛不是都抓着上條先生的魚肉香腸不放嗎！該怎麼講，人人流着口水，兩眼滿滿的愛心符號，然後全部像野獸一樣撲過來！女人充滿慾望的臉好可怕！抖抖！」

「我……我姑且給你個忠告，最好注意一下用詞，人類。神可不會輕饒不敬之舉喔。」

歐提努斯咳了一聲，但上條似乎沒聽進去。

「該死，雖說有必要這麼做，但丟下袋子逃跑實在太虧了。不，它應該還是能派上用處纔對。因爲那些東西能解救在嚴峻都市求生的母貓和小貓……！」

雖說破窗已經用防水布遮住，但十二月的寒意毫不留情地從那裏鑽進來，還是讓人很難受。再加上餓肚子後就成了食衣住三者缺其二的狀態。腦中差不多要浮現雪山常見的「睡着會死喔」的呼喚了。

儘管有暖爐桌，但在這種狀況下勉強開暖氣也只是杯水車薪。應該說認真考慮地球環境與每月電費瓦斯費的老媽子上條不會允許窗戶大開還動用空調這種事。現在有讓身體從內暖到外的必要。他愈想愈爲了失去火鍋料感到後悔。

「啊……喂，你又開電視啊，人類？」

「放心吧歐提努斯，這種剛過整點的時間大多都是些五分鐘新聞纔對。不太需要擔心突然碰到美食炸彈。」

他嘀咕着「會不會有天氣預報講現在的氣溫啊」並打開電視，隨即看到晚間電視劇的兩小時延長版。內容似乎是不知爲何身邊有羣優秀女孩的無特長大學生修理壞蛋人資大叔。

畫面上映着熱騰騰的湯咖哩特寫，坐在地上的上條屁股就被歐提努斯用竹籤長矛刺了一下。

「你這混蛋！」

上裏彈響手指。

上條被迫從七層樓高的地方表演跳水，身體在空中飛舞。

「嗯……嗯，不好意思。我對這種東西沒什麼抵抗力，或者說……啊，跟着一起哭和我的存在本質有關，總而言之，我不行了，又來了！嗚哇～！」

於是茵蒂克絲正色開口。

「電視劇本身似乎還算有趣，不過對我們的胃來說太殘忍了。」

上裏翔流完全不曉得上條痛得在路面上打滾，毫不遲疑地跟着往下跳。另外出現一張新的網子漂亮地接住他的身體。

「你冒出了不像修女該有的發言耶！」

「完全搞不懂他們對羞恥心的定義。會因爲有沒有間接接吻賞耳光的女人，難道不在意人家光明正大地從正面看她的內褲嗎？」

植物藤蔓依舊纏着上條的腳踝。另一端不在上裏手中，而是從用防水布遮住的陽臺連到外頭。這根不知道伸往哪裏的藤蔓，再次產生兇惡的力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他決定先找鄰居試試。

上裏翔流。

「要說哪裏糟，就是你不覺得這些奇怪，因爲裏面也包含你的日常生活嘍。」

「唔，不過上裏翔流也有他的民生問題吧。」

低頭一看，從門縫伸出來的「某種東西」纏住上條的右腳踝，緊抓不放。那是有拇指粗的繩子，不，是看似植物藤蔓的「某種東西」。

「……嗚！」

「好痛！非常抱歉，是我預測錯誤——！該死……不管做什麼節目都要和美食扯上關係是怎樣啊……？」

而熟悉的鄰居不見人影，相對地理想送別少年則是背靠牆站在那兒。

「咦，那麼嚴重？我不會在意耶，咦～？」

茵蒂克絲出言質疑。

上條就像在確認前提似的說道。

「喂，我說茵……」

建築與建築的空隙。

上裏翔流指向另一邊。

在語氣悠哉的上條身旁，茵蒂克絲與歐提努斯重新打量畫面後不由得這麼表示。

歐提努斯不耐煩地補充。

接着「嘰」……門讓他這麼一敲緩緩地往內側開啓。或許是白天的騷動也弄破了這間套房的窗戶吧，寒意從裏頭傳來。

上條就這樣被扯出室外。

「嗯，畢竟這傢伙的根源，是領錢在喪葬場合哭泣的『哭喪女』嘛。淚腺脆弱大概是因爲這點吧。」

上條按了兩次電鈴又敲門，可是無人響應。他原本以爲對方外出不在，但電錶在動。

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褐膚「魔神」奈芙徒絲。

底下同樣有看似植物藤蔓的東西縱橫交錯，組成一張巨大的網子等着他。他深深陷進網子裏，緩和了某種程度的衝擊，但或許是隨便揮舞手腳讓幻想殺手產生反應，最後依舊因爲網子破裂而摔在柏油路上。

「哎呀，巧遇也不會連着發生兩三次呀，對方又不是裝備着吐司橫衝直撞的美少女。」

至於人情部分應該沒問題纔對。以前那傢伙曾因爲義妹突然造訪而慌張地將「被看到就糟糕了的東西」全都塞來上條這裏，卻被散步歸來的茵蒂克絲髮現而讓上條承受不該有的誤會以下略。要搬出這點以堅定的態度交涉，上條心想。

「咦～？」

想到這裏，他決定回自己房間，就在這時。

「——讓我介紹一下，她是暮亞。」

咦？上條看向她們，隨即發現兩人都是一副死魚眼。

腳被拖住了。

太遲了。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閃過腦海，讓上條反射性地質問。

「她是某種『原石』。她的肉體，換句話說細胞的性質似乎不像動物而比較接近植物。姑且算是科學陣營吧。說是什麼將藻類還菌類的『接合』作用誇張地擴大，不管是金屬還是塑料都能吸收，並且利用其性質之類的。說得簡單一點，就是能喫掉現代兵器然後光靠花草構成飛彈或電鋸。雖然很容易爆炸，但視物質組合也能借由她的意念昇華爲新東西。像是遠距離導引電鋸之類的。雖然感覺與其說堅固不如說再生能力強大，但總之非常適合擔任防禦人員。」

「現在是擔心別人的時候嗎？唉。」

「我搞不太清楚狀況總之面紙拿去！把鼻涕擤掉！怎麼，你就那麼想喫湯咖哩啊？」

「喂～笨蛋，我有事找你，給我出來～」

他當場摔倒，就這樣被拖往不知情況如何的室內。

「真糟。」

他就像對待小孩子一樣把好幾張面紙按在小麥色美人的鼻子上好一會兒。抽抽噎噎的奈芙徒絲總算恢復到能說人話的程度。

僅有一牆之遙的的隔壁房間，到底出了什麼事？

「——而這位是獲冴。」

「土……土御門他……他怎麼了！該不會你用右手……？」

「嗚……嗚嗚……嗚……」

他的眼角突然瞄到了什麼。

十五公分高的歐提努斯用腳踩遙控器關掉電視，同時以手指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按了按，並說道：

「又變成瀑布啦！到底要怎樣才能轉檯三十秒就嚎啕大哭啊！」

順帶一提，現場唯一已經填飽肚子的三花貓，還是老樣子仰躺在地板上睡覺。

「幹掉他。」

「當麻。」

「真糟。」

在東碰西撞帶來的痛楚折磨下，上條滑進套房正中央。

對方瞄準腳踝，因此想動用右手必須先做出「蹲下」這個動作，這點也讓事情惡化。

歐提努斯、奈芙徒絲、柏德蔚也看了過來。

「是啊，好糟。」

這名少女穿着以十二月來說應該很冷的露背連身裙。她將黑髮綁成兩條辮子，臉上戴着俗氣的大號圓眼鏡，雙腳則裹在附吊襪帶的白色長筒襪裏。她整體來說給人低調的感覺，卻有樣東西一擊顛覆了這種印象。少女的頭部兩側長了有如將扶桑花巨大化一般的熱帶花朵。定睛一看，她連背後都開滿了各式各樣的花。

強大的力道拉扯上條。

「我也不小心忘了……在這個時間，會看到旁邊贊助欄有食品公司的名字對吧。現在正值冬季咖哩還什麼的活動。」

「但不管是因爲廉價戲劇嚎啕大哭也好，還是因爲大人也能欣賞的圖畫書微笑，她都是能夠毀滅世界的正牌『魔神』喔。容易感動和流於情緒，照理說也就代表會比有系統性的神格來得更兇暴恐怖纔對。」

「我沒有抹消那個叫那個叫土御門的。不過有讓他稍微安靜一陣子就是了。」

「真的假的……要是他一樣爲了晚飯持續徘徊，我就沒辦法安心喫飯嗎……」

「魔神」說道：

「意思是？」

「……嗚……嗚……歐提努斯壞壞～」

土御門元春本人的廚藝幾乎可以說是絕望，但他有個義妹——女僕大師舞夏。換句話說冰箱會定期補充食材或成品，正因爲土御門本人不下廚，所以冰箱裏很可能還翻得出不少寶物。

這個輕笑着的男人身在此處，有好幾種意思。

「……那麼別離開學生宿舍就好。說得更清楚一點，就是和住同個宿舍的傢伙借肉和蔬菜就好。」

上條並未抵抗竄過背脊的惡寒。原來的房間裏有很多同伴，沒人限制他非得特地一個人踏進裏頭不可。

「到底要怎樣纔會爲了甩掉追兵躲進女子更衣室的鐵櫃裏啊！到這裏應該會經過兩三道上鎖的門，還要爲了甩掉區區一個人躲過大約三十個人的耳目。更何況走廊上就有掃除用具櫃啊。」

雙方始終毫無交集，上條打算再度拿起丟在地板上的遙控器，就在這時。

「嗚嘎！」

「咦，等等，啊，到底怎麼回事呀，奈芙徒絲！」

彷彿發生不能坐視不管的事。彷彿自己逐漸被帶往奇怪的方向。

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說，怎麼好像退化成幼兒啦！這人有種奇怪的開關啊！明明是神卻這麼好哄騙，反而很可怕！」

「嗨，幻想殺手。之前被打擾所以不了了之，我們就重新聊過吧。紅的和黑的似乎都很忙，在事情搞大前總是會想先排除後顧之憂吧？」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在夜晚的學園都市閒晃，可能會又遭遇上裏而惹上麻煩。」

「話雖如此，但這裏只有味噌和醬油。」

大家似乎都很不滿。隨便回答可能會被當成在開玩笑，話雖如此又不能放着不管。現場瀰漫着不提出具體解決方案就會慘遭整套聯合吐槽的氣氛。

「你好。」

這實在讓人開心不起來的發現令上條全力大喊。

不過，他總算注意到黑暗中還有別的氣息。而且不止一個。含上裏在內，對方共從三個方向包圍上條。

拖着疼痛身軀的上條，反射性地試着拉開距離。

「……把感動笨蛋丟一邊，迴歸正題吧。你說要外出，但你忘了剛剛纔在尋找食材之旅的途中碰到那個叫上裏的傢伙嗎？」

沒有輕率地用幻想殺手切斷藤蔓或許是正確的。這麼做大概就和破壞隱形的雲霄飛車軌道，使自己飛向天空沒兩樣。

「什麼？啊！」

「話說，這傢伙真的就是跟老大『成對』的那個啊？」

說話者身穿紅色長裙配上白色毛衣，是個配色有種巫女服感覺的波霸少女。茶色長髮剪得參差不齊，頭上有狐耳般的翹起。她的懷裏好像抱着什麼，那是兩公升的寶特瓶吧。那種宛如安撫嬰兒般的動作反而顯得詭異，沙沙聲更隨着身子晃動響起。寶特瓶裏裝滿了紅銅色的……十圓硬幣……？

「她能創造『類似』錢仙的東西並自由讓其附身，是魔術陣營的人。附身對象似乎可以是硬幣也可以是人類，自己也行。她能像將棋那樣吸收敵方戰力，是很珍貴的人才喔。」

光是上裏翔流一人就夠麻煩了。

如果這些說明爲真，最好別同時和三人衝突。更何況，這傢伙不見得會老實地說真話。

（……他應該沒有非得在隔壁埋伏的理由纔對。如果他想，隨時都能襲擊我房間。這不是單純知不知道位置的問題。他另外有「其他技術」，能在幾乎毫無提示的狀況下查出所在地。單純甩掉他換個據點是逃不掉的！）

「我們談談吧。」

上裏開玩笑似的提議。

「如果你答應，我可以讓『她們』退下喔。還是說，你比較喜歡談都不談就開打？」

「……」

上條想起自己的房間。

全長十五公分的歐提努斯，連走路都辦不到的奈芙徒絲，柏德蔚也因爲胸部的「果實」而很難說狀態萬全。唯一能自由行動的茵蒂克絲，在保護三人的狀態下也跟受困沒兩樣。套房位在學生宿舍七樓，要是樓梯和電梯都被封鎖就束手無策。又不知道上裏方在這附近還安排了多少誇張的戰力。更何況，即使真的逃跑，對方也有確實追蹤的手段。

無路可退。

乍看之下隨性而爲，其實相當周到。他是確保已經將軍之後纔在上條面前露臉。

「你想談什麼……？」

「別急，你不想懂也會懂。雖然紅的黑的把事情搞得很複雜，不過這也無可奈何。畢竟我們就是這種會引來那些麻煩的人嘛。」

上裏翔流一副樂在其中的口氣，並且閉上一隻眼睛。

「不過說實話，我也想達成自己的目的。也就是說有關理想送別和幻想殺手呢，我希望能和你交換些意見。」

3

木原腦幹順路繞去第七學區的一間倉庫。

抗魔法式驅動鎧甲的倉庫在二十三個學區各有一間，這裏的僞裝成了業務用的冷凍倉庫。

在黑暗的夜路上，理想送別說道：

維持在哪裏都不奇怪，卻又不會讓人想特地往裏頭看兩眼的距離感。除此之外，還是個使用龐大電力也不會讓人起疑的黑盒子。

因爲這傢伙——上裏翔流，不是上條當麻「本身」。

今天一整天持續感受到的那股不自然究竟爲何。

「知道我是怎樣了嗎？」

「這些部分也包含在內，我『們』本來應該是平凡的學生纔對。」

數秒。短暫沉默後，通訊切斷。

亞雷斯塔的回答慢了些。

「所以說『突然』這個印象沒有錯。這種第一印象是對的。恭喜你，上條同學，你似乎得到了 一個『世界的真相』這種可疑的玩意兒喔。」

看着藏在平淡話語深處的些許苦惱，不知怎地，木原腦幹掌握到了。

「這不是誇飾喔。我覺得不太對勁差不多是十一月初左右。不過明確地知道那是『身上的力量』則是兩三天前的事。至於大舉狩獵那些『魔神』，其實等於是我初次上陣。」

上條沒有輕易回答。

於是，不知不覺間他們轉爲追求「替代品」。

「因爲救人的是自己，纔會讓女孩子們對自己有好感。聽到這種說法會反射性地想回嘴對吧。像是『說得簡直像人心能用開關操縱一樣』之類的。不過，要換別的說法也行。」

那種把整座城市都拖下水的大鬧，他可不想一天來兩次。

『不過我要告訴你，我喜歡你這點。以善惡來說接近惡，但以好惡來說則偏向喜好。我是這個意思。』

這股力量連使出全力的「魔神」都能瞬殺。能將對象永遠放逐到異世界的最惡兇器。

「隨處可見……？」

上裏以眼神示意後，名叫暮亞與獲冴的兩名少女真的退入黑暗深處。但上條這邊沒有任何能讓他安心的理由。她們融入黑暗中，變得連位置和人數都搞不清楚，反而更讓人不安。

它一邊望着眼前的大批兵器，一邊和某處通訊。

『說什麼？』

『你還是老樣子，割捨不了沒用的部分呢。』

做到這種地步，就算要生氣也氣不了。

「……」

他握住右手，然後張開。

上裏笑着說道。

『說實話，你怎麼看？』

『從沒觸動你的監視網這點來說，可知是個不簡單的變種。既然沒脆弱到會因爲區區的服務器攻擊被突破，那麼要不是純粹的潛行混入，就是能無條件將由你而生的事物、影響一併清除，類似完全否定的變種。但用上什麼理論我就無法想象了。』

4

「你身邊又是如何，是不是有羣彷彿突變一樣的個性派女孩子們無條件聚集，呈現夢幻般的世界？」

「我說啊，上條同學。」

『別在意。我會自己反抗。究竟哪些部分還在你預測的範圍內，就讓我期待一下吧。』

『……』

雖然不知道「魔神」們原本對上條、對幻想殺手抱有怎樣的夢想，但他們因此追求別的解決方案。

「……」

「一度得救的人，會從那個時間點開始依賴對方。不管是鋼鐵意志還是百年牽絆都一樣脆弱。下次也依靠他吧，不，根本沒必要等麻煩發生，隨時待在一起不就好了嗎。畢竟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什麼也不用愁。這種想法，讓我在別人眼中看來有很多女孩子陪伴……既然他這麼了不起，那我也可以稍微冒險一下不是嗎。只要能幫上他的忙，只要能得到和他同行的權利，就算試着跨出『普通』的範圍也行吧。這種想法，使得正常人一個個異形化。」

瞬間。上裏翔流的眼睛，滿是濃稠黏質的黑暗。

上裏以不屑的口氣這麼補充。

上裏疲憊地笑了笑，無視對方的反駁。

不用說什麼經驗不足。那種東西能靠理想送別的性能彌補。這報告聽了反而恐怖。要是這個怪物累積經驗，究竟會強大到什麼程度……？

「大家都被這玩意兒毀了。」

是什麼契機引起的？

同時，他卻嫌這種東西多餘。

上裏立刻表示肯定。

不對，是不是聽起來像偏了的「現在」才叫奇怪？

「不是在說什麼紅的黑的喔。我不是指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而是更基礎的定義問題。理想送別，那是什麼？要是有那種方便的東西，世界的歷史不是應該會有更大的改變嗎？之類的。」

「要覺得噁心也無妨，要唾棄我是可疑的傢伙也行。可是啊，有件事我希望你記住。上裏翔流呢，不久前還是個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喔。如果和什麼紅的黑的這類怪事扯上關係，大概馬上就會被幹掉丟進垃圾場，只能當個可憐的第一遇害者。我可不是自願變成這樣的。」

……以僧正和奈芙徒絲爲中心的正牌「搗蛋鬼」，在這段期間想了些什麼，而且對某些事失望嗎？想到這裏，上裏翔流得到理想送別的經過隱隱浮現。

也就是上條並未留心全體「魔神」，而將注意力集中在歐提努斯一人身上之事。這點重要得足以導致他們的心離開上條。

「所以說。」

黃金獵犬在冷凍功能完全關閉後變爲常溫的室內踱步，繼續說道。

這種天真，確實以善惡來說是惡，但以好惡來說則偏向喜好。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而會問這種蠢問題，就代表程度被對方甩得遠遠的。怎麼啦，你擅長的什麼「計劃」呢，不是就算狀況分散成無數枝葉，最後還是會收在同一個地點嗎？』

至於兩三天前，差不多是歐提努斯的問題告一段落，聖日耳曼冒出來那時。

抗魔法式驅動鎧甲。之所以能在這麼短的期間內檢修完畢，算是學園都市統括理事長聊表哀悼之意嗎。一切都在計算之中，不過你就打破它給我看吧。好不容易纔甩掉接連不斷的意外狀況，踏上覆原之路，卻依舊留下了毀掉這些的「可能性」。

一會兒後他這麼說。

「你覺得很突然吧？」

『亞雷斯塔，我不會阻止你將人類推向極致，放手去做吧。但你可別拋棄人類喔，因爲確實也有受到你這種人性吸引而同行的人。』

如果純看這一幕，真的只像平凡學校的一景。

「這也沒辦法。」

遇上那個僧正時，也是從對話開始。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以那種會吞噬任何光線的無藥可救眼神說下去。

「你或許會感到意外，但我本身不是學園都市的人，也沒參加什麼英國還羅馬的結社。其實啊，我出身於『外面』。平凡的城鎮，無聊的地方都市，隨處可見，誰都能聯想到的故鄉。我原本是個在那種地方生活，而且讀書和運動都只有平均水平的高中生。」

別被這點程度的鏡像吞噬。

『我會想辦法。』

「獲冴雖然有點像不良少女，但她本來是住我家隔壁的青梅竹馬喔。事到如今雖然沒什麼好提的，但我原先也以爲那是理所當然。對於她即使反抗社會也要主張自我、不願遭到埋沒的心，我真的相當尊敬。」

「可是，那麼，剛剛那些人呢。什麼『原石』啦，附身啦，魔法啦，她們顯然使用了奇怪的力量啊……！」

『真虧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準備好。單從能用那種不可能的時間漂亮地大修完畢這點看，也能明白你有多看重這個問題呢，亞雷斯塔。』

「沒這回事！」

「……」

他不是沒有想法。他是因爲猜不透對方期待什麼，也想不到如果這時惹上裏不高興會導致怎樣的結果。

『這或許是最後一次了，所以我就在還能說話時說出來吧。』

初次上陣就把這世界的「魔神」們一舉殲滅。

所以說，讓人家知道你在沉默就表示你的大意、天真，以及喜好——黃金獵犬嘆息。

沒錯。

話題偏了。

說到十一月初，大概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結束，歐提努斯他們「搗蛋鬼」行動浮上臺面那陣子。

走在身旁的上裏輕笑一聲。

聽起來並未自暴自棄。

『……』

總之先搞到手。

『抱歉。』

「……這……事。」

如果就像這樣被他們單方面硬塞「特別的力量」，導致偏離原先走的路……？

這種問答，在和使出全力的歐提努斯戰鬥時，經歷的次數已經多到讓人厭煩了。就算上條沒出手相助也無妨，別人會解救那個女孩，而她則會對那個人示好。對你表現的善意與好感不過是這種程度——歐提努斯當時狠狠地用這點修理他。

「暮亞原本在班上是個低調而不起眼的園藝社社員喔。即使踏進教室，我們也頂多簡單打聲招呼，交情連一起喫午飯的程度都不到。但我喜歡看見她像對待人一樣向植物傾注愛情，會讓心靈平靜。」

簡直像買保險一樣。

上裏翔流握緊自己的右手，力道強得似乎連血都要從深陷肉裏的指甲滲出一樣。

「你說什麼……？」

「我得到理想送別這種力量啊，只是不久前的事。」

「……」

即使如此自己依舊克服了難關。

留下的上條與上裏，步行離開學生宿舍用地。

冷靜，上條警告自己。

「而且說歸說，擁有她們異形化後帶來的科技卻又很方便，我也曾用來突破困境。這些力量成了我能用的牌……嗯，就這點來說，派翠西亞果然也很危險。如果受影響再深一點，她或許會開始找方法取出並操縱、引導那團不知是深海章魚還是脂肪集合體的『黑色』也說不定。比方說當個選擇目標附身，從內側引導對方毀滅的專家等等。」

「……」

「所謂的『救贖』很恐怖對吧。會輕易地讓人依賴，讓人頹廢，因此她們總是黏着我不放。我說啊，上條同學。試着用理所當然的感性思考一下吧。好比說，你有想過進澡堂時，突然身邊的女孩子們說什麼幫你洗背就闖進男澡堂嗎；有想過女孩子無條件爲你下廚，而且如此這般後就變成了一定要打上馬賽克的物體嗎；四張半榻榻米的房間裏鋪五條棉被不分男女睡在一起呢……照理說不可能對吧。如果她們的心處於正常狀態，如果她們會好好基於自己的思考行動，她們根本就不該待在那種會發生意外的位置纔對。嗯，派翠西亞也相當害怕。她想必也有她重要的人和回憶，但回過神時卻差點被蓋掉。老實說，她已經開始出現偏差了。怎麼講，這該算什麼呢？該說她偶然遇上我就是個錯誤嗎，還是應該說，原本應該有比我更能指望的人才對，卻因爲扯進那種麻煩的事件，讓她看不見那樣的對象。不，該說我害她看不見纔對嗎？」

「嗯。」

「我說啊，上條同學。假設你活到現在連一個人都沒幫過，你覺得誰會在乎你。還是說你已經自我抬舉到會認爲，你這個人已經完美得光是把內在與外在老實地亮給人看，就能讓成千上萬的人認可？」

「……」

「不是吧，不是這樣對吧。不開玩笑，大家之所以關注『上條當麻』這個人，完全是因爲你救過人。是因爲你的人格、體格、運動神經與思考能力，或是博愛與膽量，透過這種行爲得到評價。換言之，你無法逃離救贖。你這個人已經和『救贖』這個詞緊緊黏在一起，無法分開。就是這樣吧。因爲……」

說到這邊，上裏停頓了一下。

鏡子另一邊的某人，滿懷信心地這麼開口。

「上條當麻本身，不過是個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

認知受到動搖。

無法否認的自己讓人不快。

反過來想就好。

不是對上條當麻走過的路存疑。

而是說平凡高中生能持續走這樣的路不可思議。若是平凡高中生應該會在某個地方完蛋纔對，能夠持續下去是因爲有某種東西讓他變得特別。

那就是寄宿在右手中的力量。

一旦將這股力量拿走，上條當麻就會跌回真正的「平凡高中生」。

而重要之處，不在於右手是否有力量。

上裏所想說的，真正的真心話。

沒錯。

「我們的力量，不是我們做出選擇纔得到的東西。」

「……」

「各個魔法師們的夢想，說得更精確一點則是比例上佔多數的『魔神』羣。他們自私的願望產生了莫名其妙的力量，加諸在我們的右手上。這股力量連身邊衆人的言行都會扭曲，現在甚至形成了詭異的後宮軍團一行。像派翠西亞那樣，原本重視其他事物的人也會被迫牽扯進來，讓他們不偏不倚地直線朝這個方向前進……啊啊該死！」

砰！上裏踹飛附近的垃圾桶。

之所以做出這種不像他的舉動，是因爲焦躁，還是因爲「右手」的存在讓他變囂張？

這種事。

鞋櫃裏的情書如果是惡作劇，興高彩烈的自己就會像個笨蛋。

「……你說……什麼……」

不過那是理所當然。因爲這是在談論人心。

上裏翔流擁有能清除成羣「魔神」的力量。不過那只是「手段」。應該不至於成爲走向極端的「理由」纔對。既然他已經實際出手殲滅「魔神」，就必須有足以讓他動用「手段」的「理由」。

想到這裏。

「我說啊，你真的確認過答案嗎？暮亞、獲冴，其他還有多少人我不知道，不過你一個個都問過嗎？你本來討厭我對吧，現在的合作關係很奇怪對吧，你的善意和好感都是都是別人打造的對吧，全都是『魔神』給的這隻右手不好對吧——就像這樣。哈！我可以拿命跟你打賭，她們只賞你巴掌都還算客氣。不過嘛，就算這樣，你大概還是非得讓人認真地揍一頓纔行就是了。」

還是認爲這些都無關緊要，只想針對遭到踐踏這點進行復仇呢？

當然要怪這傢伙內心軟弱，不是嗎？

不過，在這同時。

「抱歉，我和你完全不一樣。世界上根本不會有什麼『相同』的人。像這樣只憑表面就判斷，證明了你沒在看『人』。你所看見的，只有這隻『右手』。你只是擅自靠異物感與共通點去看世界，將自己認爲的形象、角色，強加在周圍的人身上而已吧。」

簡直像嘟着嘴說「如果有鋼琴或小提琴的才華，我就能和大家一起玩」一樣幼稚。

「怎樣？」

「沒這種規矩吧，這種限制是你擅自訂的吧。反正自己什麼也沒有，反正周圍的人根本不會感謝自己，反正自己的世界就只有這種程度嘛——這麼認定的人是你吧！不用當什麼偶像或運動選手也行吧。對那些人來說，覺得他們很厲害的人大概就是全世界吧。我纔不知道我身邊如何，因爲我和你不一樣。不過，至少你身邊聚集了那麼多說喜歡你的人，那麼多想說喜歡你的人，不是嗎！」

神，會讓人幸福。

「真是個笨蛋。」

「爲什麼能容許這種事？這種世界圍着一個人轉，其他人全都不管，可以隨便覆寫塗改巧合連篇的事能允許嗎，上條當麻！我本來並不想受女孩子注目。就算沒辦法和青梅竹馬交談，就算和班上內向的園藝社社員沒交集，那也沒關係。平常的景色理所當然地出現在眼前，能讓普通人以普通心態自由活動。只要能沉浸在這種環境裏我就心滿意足了！可是！那些『魔神』！反正八成是竊笑着商量好了吧。給你個有點複雜的任務，相對地會讓你受異性歡迎當回報。別在意，不過是點小小的禮物，只要你說一聲，增加獎賞也行。就像這樣吧。就像這樣嗎！就像這樣隨便玩弄別人的感情與思想嗎！一旦沒人信仰就會從歷史中被遺忘的神居然敢踐踏人心——！」

爲什麼不考慮這種溫柔的可能性？

不過。

噁心的互舔傷口式裝熟，已經消失。

在這之前完全沒發出聲響的關節。他硬是甩甩頭，用整隻手掌感受有如手排車換檔般的感觸。

「而你卻想拿這點裝憂鬱，忘恩負義。」

實際上明明比誰都渴望這些。

狀似超大尺寸大顎的物體，上條一隻右手就讓它消失無蹤。

憎恨的核心在此。

上裏翔流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眼神，大聲喊道。

那張臉彷彿隨時都會咬上來。

因爲不能相信自己，所以自卑地下定義。

「你這個大笨蛋在胡說什麼啊！」

啪嘰！兩名少年的視線明確地相碰。

即使聽他這麼說，上條也不再膽怯。

光是這樣就怕得把信撕掉，拼命將懷疑一切的自己正當化。

「……」

「我就徹底矯正你的扭曲吧。你又懂人類什麼？那種東西誰都不懂，就連『魔神』也不懂。這可不是自我抬舉，上裏翔流。」

「我看不見什麼if的歷史，所以老實講，即使聽到你說些『本來是這樣』或『扭曲成這樣』之類的話，也搞不懂怎麼回事。儘管有時也會覺得大家怎麼都對一個區區高中生這麼期待，不過，也無法證明什麼右手的力量或『魔神』的意向和這點有多少關連。因爲，人生沒有除錯功能，沒辦法把條件一項項加上去或拿掉來確認。」

對方再怎麼糟糕，終究是神。

砰轟——！

即使沒有交集，依舊分別基於自由意志驕傲地生活的「值得尊敬的人們」，換成了撒嬌諂媚的「簡單易懂的演員」。擁有堅強意志的人，心靈逐漸變得像倒了熱水的冷凍乾燥食品一樣軟爛——這種場景他一再目睹。這和相處時間長短無關，無論是十年來都在保持距離的青梅竹馬，還是今天偶然在路上碰見的女孩，每個人都變得均等、平等、沒有個性、沒有差別。

他們生氣時或許會危害人類，但「只會害人」卻也不對勁。既然本質是「神」，會有這種發展也不足爲奇。

會以祂們強大的力量讓人瞭解神與人的層次不同。

不可能是。

看似連象都能整隻吞掉的巨大食蟲植物捕蟲囊，如牆壁一般從黑暗深處殺來。

他瞪着對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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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自己的慾望全說出來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肯定後宮混蛋。你連是誰擅自認定別人的心情都不知道嗎？」

確實，「魔神」們或許心底某處有利用上裏翔流的念頭。而且還是「總之先買個保險」這種無藥可救的想法。

世界的命運根本無所謂。神話等級的戰鬥也沒興趣。

「啊？」

「所以連我也要殺嗎？確實或許我也是原因之一。或許我不爭氣是形成『理想送別』的契機。但是隻有你我不會道歉。上裏翔流，想必你應該擁有這股力量。『魔神』們給你機會讓你注意到自己沒察覺的事，在沒勇氣踏出最後一步的女孩子們背後溫柔地推了一把，你該感謝他們。」

也不知是沒有痛覺，還是將痛苦藏在面無表情之下。

上條當麻從正面靜靜地看着自己的敵人。

「既然如此，你希望大家說些什麼？」

「那我問你。」

上條則是以斬釘截鐵的口氣說道：

「我們哪會懂別人心底深處在想什麼。我們既沒有什麼讀心能力（Psychometry），也不能用魔法讀取殘留的思緒。到頭來你高舉的前提，同樣只是由你看出去的『預測』吧。沒和青梅竹馬交談？明明人家也有可能其實很想和以前一樣跟你聊天；光是看着園藝社社員就覺得幸福？明明人家也有可能其實很想和你一起照顧花草。我說啊，上裏，爲什麼你不能用正面的角度去想？『魔神』們或許有扭曲某些東西。可是，那說不定只是在她們背後稍微推了一下而已啊。這和信任與相處時間無關。今天偶然在路上遇到的女孩子，明明也可能只是對盡心盡力關照陌生人的你表示感謝而已。」

啪——！枯枝斷裂般的聲音響遍周圍一帶。

因爲在誰尊敬誰、誰覺得誰厲害、誰喜歡誰這種話題裏，不需要採集指紋，或是從頭髮分析DNA情報。

沒有物證也沒有根據。

「我說啊，上裏。」

他們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高傲的「魔神」們或許不會讓這些想法浮上表層意識，但想必會在心裏某處留下疙瘩。所以，給了力量。相對地，在小小的幸福後面推一把。以上裏翔流爲中心的變化，實際上是這樣。

就連和使出全力的歐提努斯槓上時，最恐怖的也是「幸福的世界」。在僧正談到的計分者話題中，也提出了「支配命運的權利」這種誇張條件。無論理由如何，他們「魔神」是散播幸福的存在，這點是事實。

彼此相似，卻有決定性的差異。

身邊的人被玩弄。

實際上，上裏翔流連右臂都沒動。

所以。

隱約能夠明白。

同時將手放在頸側。

上條當麻低聲這麼總結。

拙劣的意見。

「所以啊，雖然你講出一堆難懂的東西，不過說穿了就是這樣吧——大家說的都和我期待的不一樣，所以我很困擾。那些『魔神』扭曲了自己期待的發展，不可饒恕。他們毀了我的計劃，所以我要去揍他們……我說啊，既然如此，那你一開始期待世界給你什麼？」

理想送別嘴角一揚。

「你在自我抬舉吧，我們只是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喔，不管什麼事都只能做到平均值以下的凡人喔。這樣會讓人喜歡叫做理所當然？變成愚蠢的後宮狀態是理所當然，『魔神』們只是在女孩子後面推一把？你腦袋裏到底裝了多少巧合啊！還是說你已經被他們毒害籠絡到這種地步了？」

「可是不一樣。根本不一樣。你受到『魔神』的禮物毒害，認爲獲得是理所當然，對這點毫不懷疑。你已經衝昏了頭，讓一羣呼之即來的女孩子圍着就能滿足。你不過是這種人渣罷了。」

不是。

「我原本還以爲，如果能和有相同遭遇的人聊天，可以稍微卸下重擔……」

「我宰了你喔。」

他是認爲將描繪扭曲夢境的「魔神」全部消滅，就能讓手中的力量煙消雲散嗎？

「這就叫自我抬舉了，上條當麻。你以爲你……不，我們除了右手以外還有什麼？」

或許對方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哭泣也說不定。但考慮這種可能性又很可怕，因此在腦中努力將對方改寫成壞蛋。

剛剛那一連串你來我往，似乎已經讓他掌握了某種模糊的輪廓。

「讓我得到這股力量的罪魁禍首是『魔神』，而且是因爲他們對上條當麻失望，才讓力量的一部分外泄到別處。如果沒有這個開端，我不會擁有這種力量，我的周圍不會扭曲，像派翠西亞那樣理應有真正重視對象的人內在也不會被覆蓋。換句話說你也在爆發點上喔。」

上裏一副談起沉重詛咒似的口氣說道。

「所以啊。」

這是「魔神」的錯嗎，是世界的錯嗎，是上裏周圍那些女孩子的錯嗎，是身懷許多問題弄得自己精疲力竭，彷徨無助時遇見上裏的「商量者」們的錯嗎？

「……難道你忘了嗎？」

因爲不能相信別人，所以無法排除疑念。

「……嘿。」

來自上裏翔流的脖子。

臉上滿是同類相斥的嫌惡感。

驚人的爆炸聲響徹夜晚的學園都市。

相反地。

世界着火了。

緊接着。

「爲什麼你身邊那些女孩子，不能尊敬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

在心中拉好防線，聲稱不該是這樣，擔心失去眼前的幸福。噗嗤～你認真什麼，明明都是「魔神」的安排還當真——是因爲不願被這種話打擊，才希望她們根本不喜歡自己。

即使沒有特殊理由，也會理所當然地送來幸福。

「……」

鏡片閃着冰冷光芒的植物少女，佇立於稍遠處的路燈下。夜風讓那件純白的連身裙輕輕浮起。

上裏摸着頸側宣告。

「交出窩藏的『魔神』就放你一馬……我本來要這麼提議，不過看樣子，反正你也沒打算理我吧。」

「開什麼玩笑。」

「那就開戰，在你的主場還是哪裏都無妨。因爲我有必要和讓她們變成這樣的『魔神』們做個了斷。」

對現在的上裏說什麼大概都沒用吧。

所以，上條最後選擇這麼開口。

「你剛剛提到派翠西亞對吧。那有關『柏德蔚』這個姓呢？」

「當然，我很清楚。」

光是這樣，上條就已理解大致的始末。

多了一個對立軸。

於是他這麼說道：

「那麼你爲什麼要插手。你不是討厭『魔神』給的『救贖之力』嗎？」

「……確實，這不是我自願取得的力量。如果能立刻丟掉我當然想丟，也有必要回敬一下單方面把這種東西塞過來的『魔神』。」

上裏也以忿忿地回應：

「不過，是否要拋下眼前的人不管又另當別論。」

「……」

這樣也能算是對面帶笑容拋棄一切的「魔神」們復仇吧——上裏回答完，接着又說：

「你纔是，既然知道蕾薇妮雅·柏德蔚的下落，那麼你最好回去仔細再問一下。以你的個性，如果真的知道一切，不太可能天真地完全肯定並協助她。記得追根究柢問清楚啊。」

目送他們背影的上條當麻，想必也沒察覺自己又是如何。

「什麼啊。」

到此爲止。

「……那傢伙果然是會讓大家喜歡的英雄嘛。」

上裏翔流遠離上條，和叫做暮亞的植物少女一同走開。背影逐漸遠去。在這段期間，許多人和上裏會合，形成一個集團。有頂着像海盜那種大帽子，右眼戴着眼罩的迷你裙少女；有揹包伸出大量天線，頸部帶有不自然手術疤痕的睡衣少女；有在人工霧產生裝置中漂浮的白衣幽靈少女；有神似超機動少女（Magical Powered）加奈美的扮裝少女；有拿着塑料綵球的拉拉隊隊長少女；有全身插滿刀劍的日式紅色甲冑少女；有穿緊身衣的怪盜少女。這是中心並非上條當麻的另一個世界。它在學園都市之外，範圍或許就跟少年走過的地方一樣寬廣。這樣的一羣人，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而諷刺的是。

奈芙徒絲不是說過嗎？

上條看着他們離去，直到只剩自己一人，他才輕聲嘀咕。

歐提努斯：「是個你一說正經事就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優良範例呢。」

（短評）

上裏沒察覺這點。

今日的火鍋派對，材料一覽其四

清湯高湯粉、鹽、砂糖、胡椒、什錦麪特價金裝香草冰淇淋、黃桃鳳梨橘子罐頭（甜點）

換言之。

雞胸肉、蘿蔔、白菜、高麗菜、豆、蒟蒻絲、豆腐

幻想殺手在上條當麻這裏落腳並非偶然，而是受到某種東西牽引。上裏翔流或許也和他一樣，擁有某種能吸引理想送別的東西也說不定。

魚肉香腸

上條當麻：「奇蹟啊，又回到起點啦！」

所以說。

競食「果實」（蕾薇妮雅，柏德廚產，限定稀少部位）

醬油、味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