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iod.07
《新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7104 字
衛斯蘭·史特萊尼科夫訝異地圓睜雙眼。他原本應該帶着多名護衛,在禁止進入區域的度假飯店業務用通道上,圍堵上條當麻及莎芙莉·歐朋戴茲。但衛斯蘭現在根本不在那條通道上。
而是在自己經常使用的高層飯店頂樓。
在文件堆積如山的廣闊空間中,衛斯蘭倒臥在地。
(怎…怎麼會……?)
身體無法隨意行動。
彷彿被長時間放在冰箱裏冷藏,全身關節不斷髮出不靈活的顫動。
接着。
一道陌生、刺耳的聲音,刺激了衛斯蘭的意識。
「啊——啊——啊——啊。不行啦不行啦,我就說不行啊,虧我花了那麼多工夫仔細地調整過,最後竟然因爲矛盾擴大而覺醒啦。」
是年輕男子的聲音。
跟烏特迦洛奇不同。
因爲這傢伙講的是日語。
「呀呵,我是來自學園都市的木原亂數小弟哦?不過你應該早就料到,事情遲早會變成這樣吧?所以呢,我可不會一一說明給你聽哦。」
衛斯蘭並沒有聽進坐在大桌上的木原所講的話。
他的視野裏,出現了討厭的東西。
高層飯店落地窗的另一邊。
無限延展的巴蓋吉城雪白景色中,某種不吉祥的鮮紅光線正在晃動。明明應該是一片雪白的光景,卻混入了奇怪的顏色。而且不止一個地方,四處都在燃燒。
即使倒臥在地,無法靈活移動身體,但衛斯蘭依然咬牙切齒地吶喊:
「你幹了仟麼好事?你到底在這裏做了什麼?」
「唔?你問的是我個人的行動,還是別的?例如整座巴蓋吉城發生的事?」
「聽不懂就算了。反正只要習慣,要操作風、溫度變化、靜電這些東西,也不是什麼難事。不管是要隨心所欲散播,或是要打造安全地帶,都只要一個程式就能解決。不過大家在做美夢時,都會保持直立不動喔。這樣你明白它的構造了嗎?」
既然敵人已經知道他們計劃在巴蓋吉城舉辦格鬥大會「天擇者」同時,將移動數百萬名相關人士,那麼就該預想到事態會演變成這樣。
「我知道你一定會這樣回答啦。那我們就開始對答案吧!」
不對。
儘管如此,當事實擺在眼前時,銳利的衝擊還是刺入衛斯蘭胸口。
「善良的市民?一般的觀戰遊客?這裏根本沒有那種人吧。」
木原亂數蹺着二郎腿,不懷好意地笑道:
「你可以從出題者的心理狀態推測答案!也可以從畫面中尋找提示!更可以向神明祈禱隨機選擇!或者選一個你本來就很討厭的家人也行!但是衛斯蘭選手要多加註意喔!時間限制只有一分鐘。如果不在六十秒內選擇,就會被視爲逾時,還會公佈答案讓『真槍實彈』發射!」
「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的成員,總是畏懼來自本家學園都市的反擊與報復。其中,也有以從學園都市手中自保爲條件,加入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的人……但是這很傷腦筋吧?只讓一、兩個人消失倒也算了,一次移動幾百萬個人可是相當辛苦的。不但耗時花錢,而且不管怎麼做都會泄露情報。萬一在移動途中遇襲那就玩完了。」
「人類若是用力搓洗掉體表的益菌,身體就會長出黴菌喔。這你應該知道吧?不過呢,已經嘗過人類滋味的黴菌,侵蝕方式會有所不同。雖然這些論調沒有科學根據就是了。不過啊,其實跟屍體比起來,食用活人會讓『菌族』比較有活力,就這點來說還真是遺憾啊。」
「最高潮的部分接下來纔要開始!實際上,五把手槍中只有一把有裝子彈,這也是騙你的。謎題的答案是:所有手槍全都有裝子彈!不會吧,這麼簡單的謎題怎麼可能搞錯嘛,你是故意的吧?我還真懂得炒熱氣氛啊!」
「什……麼?」
掌控狀況的木原亂數,緩緩地從大桌上站下地面。他手中握着智慧型手機,是用來向黴菌傳送命令嗎?但手機上顯示的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操作畫面,而是單純拍攝影片用的APP。
「可惡!什麼都好。就算拿我的手或眼珠當代價也無所謂,給我一些提示……?」
「這是哪門子會晈到舌頭的專門用語?咦,是人名?笨蛋,我哪知道某個小卒的名字啊!應該已經跟其他小嘍羅一起被打得落花流水了吧?嗯,你剛剛說了什麼?沒說嗎?你是說『天擇者』的優勝候選人當中,好像有人會使用『魔法』吧。若是指那傢伙,我記得已經被我幹掉了,雖然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啦。不過那傢伙是個冒牌貨,而且跪地求饒的方式也很有個性。咦?不是那傢伙?」
「住……住手。」
「順便告訴你,關於衛斯蘭選手選擇了誰這件事,我們已經轉告你的家人了。幸運活下來的幾位,也請大家注意他們的表情!究竟家人之間的羈絆,是否還能完好如初?今年即將五歲的孫子,親眼看着爸爸的腦袋開花,他還能保持正常嗎?值得一看的衝擊畫面就在這裏!」
腦袋過度充血,造成眼球毛細血管破裂的衛斯蘭眼中,在流下真正的血淚同時吶喊着。但木原亂數感受不到衛斯蘭的痛。不對,他確實感受到了,因而更開心地操縱着智慧型手機。
一陣毛骨悚然。
完全顛覆了他們打造起來的大前提。
「自己找啦。」
出現在手機畫面上的,是五張橫向排成一列的椅子。上面分別綁着衛斯蘭再熟悉不過的臉孔,每個人面前都有一把以長竿固定的手槍,從正面瞄準他們的臉部中心。
「這傢伙是認真的。」衛斯蘭心想。
過於輕鬆。
「住手————————————————————————!」
他是「搗蛋鬼」所派來的人。不是團體兵力,而是出現這類異狀時才能發揮真正價值,深受期待的強大個體戰力。
過於簡單。
而木原則是誇張地伸開雙手聳了聳肩。
而是真的無法理解。況且木原亂數的話聽起來極爲不祥,讓人無法輕易置之不理。
「你有印象嗎?這是你老婆、女兒女婿和兩個外孫哦。」
這句意義不明的話,濃濁地滑入衛斯蘭耳中。
「不過!觸控式畫面實際上的確連接了扳機哦!也就是說在真實世界中,你已經扣下扳機了!」
根本連戰鬥都辦不到。
「反正怎樣都好啦。是誰都沒差,反正都死了。大概跟其他『重要人物』差不多吧?如果他就這樣死了,表示那傢伙也不過是這種程度羅?」
「其實這隻智慧型手機的影像並不是直播,只是過去的影像。」
說起來簡單,但是要正確地讓人看見想要的影像,到底需要投入怎樣的科技?
「又來了又來了。事到如今,就別再說那種活像正義英雄似的話吧。你明明就分辨不出正義與正義感的區別在哪裏啊。反正我兩者都討厭就是了。」
選擇了某人,就會扣下扳機。
幻覺。
「事情會…結束得……太簡單……?」
「我一開始就說過,那是其他『木原』負責的事啦。因爲一下子就完成任務了,所以無所事事的我纔過來打發時間。」
「……!!!? ??」
「……你…你還想對巴蓋吉城做什麼?」
單純考量幾率,平安無事的幾率應該比較高,然而衛斯蘭卻因爲區區一發子彈而渾身僵硬。然而,他不能不採取行動。一旦超過時間限制,就會有人「確實」遭到射殺。
「不過話說回來,上條當麻碰巧來到這裏,一開始先是苦戰,最後變成所有人都不分敵我地幫助他;你難道不覺得很奇怪?你們是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耶。應該毫不猶豫地互相對立吧。這世界還沒有變成方便到即使他是多與衆不同的英雄,在這種局面下就會跑來的程度吧?否則像我們這種『木原』早就沒容身之處了。」
「看來選手因爲內心捲起了感動的風暴,沒辦法說話啦。那就讓我們看一下正確解答的VTR……不,直播畫面吧!」
「好,回答謎題的人是衛斯蘭·史特萊尼科夫選手!我來說明規則!這五把手槍中,只有一把裝了子彈!你只能選一把,如果那把槍沒射出子彈,那所有人都可以獲釋,真是親切的規則!且看衛斯蘭選手能否平安選中沒裝子彈的手槍,成功取回他和家人之間的羈絆?」
「我不清楚其他『木原』做了什麼。不過我做的是這個啦,這個。」
並不是因爲他拒絕接受現實。
「……」
「那還用問!」
但自稱「木原」的男人,卻活像是年輕人在聽到別人以「地球所有人類理所當然都知道」這;種口氣,來介紹不感興趣的音樂領域第一把交椅那般皺起眉頭:
坐在桌上的木原亂數背後那扇偌大的落地窗外側,再次升起擾亂白色風景的紅色爆炸火焰。
衛斯蘭不知道他的話中究竟有多少是真實的,也很可能全是謊話。而且不管答案爲何,巴蓋吉城實際上已經處處竄出火苗,衛斯蘭自己也陷入無法動彈的狀況,來路不明的襲擊者還佇立在他眼前。
「你想知道?你期待他是活?還是死?」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說到這個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啊,原本我還想說既然要投入『木原』去處理,那狀況是不是有點棘手。結果實際上動手,才發現這算什麼啊?漏洞百出,真的是漏洞百出!在這裏的根本算不上警備,最多隻是障礙賽吧。不過就是能讓人哇啦哇啦喊叫開心享受的程度。我問一下,你們是瞧不起我們嗎?你以爲我們爲了一口氣排除所有正規、候補選手以及觀衆、遊客、路人和所有叛亂者,派了幾個『木原』來啊?」
手槍上分別掛着號碼牌。
「那麼,差不多該開始羅?」
「隨便啦,快選吧。反正就算死了也只是增加溫牀,所以沒差吧?」
其中一把裝了真的子彈。
衛斯蘭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烏…烏特迦洛奇呢……?」
接着對這些暫時無力反擊的目標,陸續給予致命一擊。
「……」
木原亂數以手掌隨意攪動乍看之下什麼也沒有的空間:
「……」
「……?」
在那裏的是——
和那些強烈的恐嚇不同,實在過於乾脆利落。對木原亂數而言,就算活人全身被黴菌覆蓋,也不是什麼會讓他在意的事。
「提…提示呢?」
「什…什……?」
畫面上映出悲劇發生後的現實。
「FIVE_Over……?」
無處不在的輕佻邪惡。
如果木原亂數所言屬實,那麼衛斯蘭·史特萊尼科夫,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產生幻覺的?跟莎芙莉·歐朋戴茲對立的事呢?和烏特迦洛奇交談的事呢?還是說,因爲是可以互相干涉的幻覺,所以那些事情也是在「體驗」中實際交談過的情報?
「我都說這麼多了還無法理解,是因爲你頭腦不好。就是那個啦,化學物質。本來是用來控制個體的感情啦。不過我們將和人腦分泌物有相同效果的微粒子,放在黴菌裏散播到空氣中。這可是在FIVE_Over系列第五名的衍生研究中發展出的技術哦?」
「我……無法理解你所說的事。那跟這裏發生的事情有關嗎?」
他簡單利落地說道。
木原亂數不斷用掌心旋轉着智慧型手機,接着再次將畫面對着倒臥在地的衛斯蘭。
但木原亂數的惡劣興趣不止於此。
木原亂數搔着頭,不經意地敘述着「搗蛋鬼」正式成員的末路。不,不僅如此。他提到了「重要人物」,也等於宣告他已經殺了維繫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的二十七所企業代表人。
「我本來專攻的是世界和平哦。這不好懂嗎?更簡單的說法,好比田徑賽、足球啦,世界上不是有各種知名的國際大賽?全世界的人在共通條件下,被興奮與快樂包圍的期間,就會從民族思想或國境隔閡等問題中解放,還會有強烈的一體感。既然如此,若是靠人工製造出那種氣氛又會如何?」
藉着散佈載有能混亂人腦化學物質的黴菌,使巴蓋吉城警備人員陪入幻覺呆站在那裏。
將那些邪惡凝聚於一處,讓自己成爲更深不見底黑暗的男人笑了。
「我在問你,你對於居住在這城市的善良市民和一般觀戰的遊客做了什麼!」
「也就是說,格鬥大會『天擇者』的觀戰遊客,全都是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的人,或者是來往密切的家人、朋友或戀人吧?根本沒有無關的一般民衆。當然也包括那些『被歸類爲』原本就住在這裏的市民。你們配合大會的舉行,讓幾百萬人自然聚集到一處之後,接下來就可以利用回國的名義,將人員分配到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的要塞。當然,我們學園都市也會懷疑這種行動,不過只要能在我們獲得確切證據前,將人送進要塞裏就沒問題。」
在這種戰力懸殊到讓人幾乎忘了真實感的狀況中,木原亂數不斷接近。他來到衛斯蘭身旁後,當場蹲下身子讓將衛斯蘭看到手機上顯示出的東西。
雖然引進「搗蛋鬼」,卻沒有任何幫助。
「這種事……只是打發時間……?我們認定爲敵人的學園都市,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但是從你選了女婿這點來看,應該說真有你的啊。你果然是那種重視血統的類型吧?還是說你一開始就反對女兒結婚?」
沒時間了。家人會死的。這麼想着的衛斯蘭,如孩子般撲簌簌地流下眼淚。已經沒有思考的時間了。他拼命將力量集中到根本無法靈活動彈的手臂上,指尖顫抖地觸碰智慧型手機畫面。
「不過這也相當難弄喔。那些化學物質啊,什麼『Red Fury 03』、『Blue Fear 07』之類的,只要會國中課本程度的英文,就能增減字面上的感情。但是要組合這些化學物質製造出真實的『體驗』,可就相當要緊了。更何況,一旦要產生讓多人相互影響的『體驗』,根本已經是烹飪的領域了。不過就跟喫下的東西會影響體味一樣,血液中的物質就算離開體內也會有影響,所以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啦。」
木原亂數語氣敷衍地指出了癥結所在。
這種過於意外的事態讓衛斯蘭開闔着嘴,木原亂數對他露出了順利達成打發時間這個目的的滿足笑容說道:
生死交關。
「因此,衛斯蘭·史特萊尼科夫選手扣下了殺死家人的扳機!一〇〇%。以百分之百的幾率讓女婿腦袋粉碎的選手,請問你現在心情如何!」
「答…答案呢?」
「三號啊?那是你的幸運數字?」
「什麼……?」
除去做出覺悟那個時間點上的感受,事到如今,衛斯蘭的指尖傳來一道令人厭惡的顫抖。
「所以啦,我根本不想管細節。何況既然所有人都是敵人或相關人員,那也沒必要去考慮了。不過除了我以外,似乎還放出了好幾名『木原』羅?他們應該正在四處恣意破壞吧?我也不太清楚啦。我是那個啦,如果照我自己的標準來發動攻擊,事情會結束得太簡單哦!其他『木原』似乎還得花上一段時間才能完成工作,所以我纔會爲了打發時間跑來找你玩。」
「怎麼可能……你們到底…怎麼辦到的……?」
「那就開始打發時間吧!雖然有些不同,不過俄羅斯輪盤時間到了!」
「剩下二十秒。差不多該倒數計時了吧?」
「……啊?」
木原亂數發出了不同於先前的聲音。
這是他第一次發出驚訝的聲音,原因就在畫面中。本來那裏應該會出現鮮紅的血,以及被固定在椅子上陷入狂亂的平民。如果不是這樣反倒奇怪。
但現實並非如此。
椅子整齊排放,手槍也設置好了,但是最重要的人質不見蹤影。別說是女婿,被抓的人質全都不見了。只有用來捆綁人質的繩子散落在椅子跟地板上,卻完全不見人影。在木原亂數眼光離開他們的這陣空檔中發生了某些事,到底是怎麼了?
「誰…是誰?竟敢介入別人打發時間的消遣啊!害我還特地出了題,沒看我主持得多好……嗎……?」
怒吼在中途變成了疑問。
智慧型手機畫面的角落,映入了某種東西。
隱約可見的人影。
恐怕就是釋放衛斯蘭家人的某人。
那個人的真面目是——
沖天頭的東方少年。
「如果你還處於能看到這個的狀態,那請放心吧。」
有人在畫面中說話。
不是隻靠張嘴,而是透過實際行動展示出個性的少年說着。
他不理會於原本掌握一切的木原亂數,對着被抓的衛斯蘭·史特萊尼科夫說道:
「我馬上就來扁走你旁邊那個人,到時就全部解決了。」
畫面搖晃。
在一陣吵雜的雜音後斷訊。
他恐怕是用雙手毀掉了攝影機。
上條當麻會在這種絕不可能的場面中出現的唯一理由。
轟隆啪嘰鏗鏘劈哩啪啦轟咚啪嘰唰唰咚鏗砰喀啪嘎轟喀啪卡啪卡!
身處在同一間房裏的衛斯蘭生死未卜,但確保自己的安全才是最優先的事。因此他必須對呆站在房間中央的木原亂數做點什麼。畢竟他也不確定那幻覺可以維持多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惡,我贏了。好不容易進入安全地帶了。我回到活人的世界來了!我!我還活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低聲說道,同時更確信了自己的想法。
接着他發現了。
「千…千鈞一髮……那混賬……根本從一開始就不是人類……!」
「……」
「……該不會,這也是幻覺……?」
在推倒一疊又一疊的紙山中,「搗蛋鬼」的魔法師烏特迦洛奇緩緩起身。他全身是血,散落在地的紙束也全染紅了。雖然差點被木原亂數逼入死亡深淵,但是到了最後一刻,他總算成功製造出幻覺。
站在那裏的是——
「不可能吧……」
「不可能有那麼湊巧的事吧!不管怎樣,都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點,毫無脈絡地出現啊!他沒道理像英雄一樣趕來幫助這些人吧!既然如此那是怎樣?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啊?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纔會造成這種無聊的場面……?」
冠上北歐神話巨人之名的烏特迦洛奇,原本就是能操縱所有幻覺的專家,甚至能完全欺騙神話的主要出場人物雷神索爾。當然,特意選擇這個名字的魔法師所擅長的領域也可想而知。
就在這樣的幻覺專家背後,有人輕拍他的肩膀。
幻覺專家轉過頭去,他看見了。
他的門牙斷了,一隻眼睛還因爲滲入了血而看不見,即使如此他還是倖存下來。他使用的魔法是「將感官之一所獲得的情報,轉移給其他感官」。簡單的說,就是讓人看了火焰的照片,對方就會產生燒傷感。雖然隨着使用方法不同隱藏了相當的破壞力,但是要讓對方長時間產生精密的幻覺,就必須組合相當多的「材料」,並給予正確提示。
他能想到的只有這個。
「籲……噗啊……呼……呼……!」
「我說啊……」
東方人。
沖天頭的。
那名少年如同宣言,不久後就會來到這裏。
緩緩起身的烏特迦洛奇隨手抓住了一疊紙。尺寸是A4,厚度差不多十釐米。實在的重量讓他覺得那疊紙比磚頭還沉重。
這個可能性,至少比上條當麻真的來到這裏更具有現實感。
少年。
「不要讓…!身爲幻覺專家…!身材纖瘦的我…!做這種…!肉體勞動啦!」
他毫不猶豫地舉起「鈍器」。
當然。
他用上頭不知印着多少價值的破紙,擦去沾滿雙手的鮮血,接着以一樣的方式擦拭噴濺在臉上的血跡。粗糙不平的觸感讓他覺得很痛,但那也可以想成是實際活在現實世界中的證據。
木原亂數的思考短暫地停頓了一下。不會吧,他真的……介入了這次的事件?想到這裏,他左右搖了搖頭。
是木原亂數自己,對衛斯蘭等巴蓋吉城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設下的圈套。
即使如此,他好歹還是活下來了。
他將木原橫掃擊倒在地,接着跨坐在他身上,揮出幾十拳徹底毆打木原。聲音從中途就轉變爲帶有黏性,木原亂數的身體毫無抵抗地痙攣抖動着。他將吸收血液、變得軟趴趴的紙束往旁邊一扔,又抓起手邊另一疊新的紙束向下揮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