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位於第五十州 Crisis_of_Blue_Ocean.
《新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2883 字
(來自十一月十日,歐胡島,記者會現場,EAC新聞轉播畫面)
「時間寶貴,所以我就簡短地跟各位打聲招呼。我相信在場的各位先生女士,應該不希望錄音機裏裝滿問候語的華麗詞藻吧?而且攝影機另一邊的民衆,也是隨時在追求刺激啊。」
那是名四十多歲的男子。輪廓深邃的拉丁裔面孔上,充滿了十幾歲小混混沒有的兇狠及野性。曬得黝黑的肌膚下,還隱藏着足以凌駕一般運動員的肌肉。容貌中沒有展現出一絲知性,實在有點可惜,但責任全在於選擇他的國民身上。
羅伯特·卡崔。
他是美國總統,也是拉美裔中第三位當選美國總統的人物。而提及這件事,他會以一臉毫不在乎的表情回答:我不是第一個拉美裔總統,因此感到自傲也沒意義,所以請叫我第一個高中中輟的總統吧。
他身上穿的西裝、領帶、皮鞋等,全是後援團體的產品;看起來與其說是自己選擇的,更像是被迫收下。這些做事不周全的地方卻沒有給人隨便草率的感覺,反而讓人更有親和力,也算是這名男子的稀有才能之一。
「因此,馬上進入發問時間。事情的概要,我在兩小時前的典禮上已經發表過了,希望各位記者朋友不要重複發問。隨便浪費寶貴的時間,會變成觀衆的笑柄哦。」
「總統先生。」
聚集在場的其中一名記者舉手發言:
「據說,第三次世界大戰即將告終時,出現的巨大『黃金之輪』和『黃金之骨』等物,已經被棄置於夏威夷羣島近海中。爲什麼您決定接手這些毫無幫助的堆積物?」
「你的問題太普通啦。出版業本來就很不景氣了,禿鷹報也真是難做啊。」
「爲什麼不是丟入公海,而是我國領海?您的選擇中有什麼政治性意圖?」
「事情其實更簡單。」
總統輕輕揮了揮食指:
「有那麼多一個數十米長的物體,要是隨便丟棄,毫無疑問會使海流產生變化。萬一因爲海流變化對海洋生態系統、浮游生物及氧氣等供給量造成影響,那就麻煩了。『我們』探索了全世界的海洋,結果適合丟棄的區域碰巧就在夏威夷羣島近海。你聽懂了嗎?」
「當地漁民和愛好衝浪的人士,似乎對您這項決定出現了擔心的聲浪。」
「政府已經向他們提出過『魅力惡魔』的計算結果。你們知道嗎?那是位於佛羅里達的超級計算機暱稱。只不過,不知爲什麼報告上寫着:說明開始還不到二十分鐘,所有人就開始睡午覺了。看來他們是真的非常信賴我們吧。」
「有另一種意見表示:將堆積物置放在我國領海中,是爲了暗地回收、調查材質是嗎?」
「各位報社記者,你們遣詞用字的時候,得使用正確的字句纔行啊。你所說的不是意見,而是預測,更準確地說,那是德國諜報部門所散佈的反美宣傳其中一環……唉呀,我應該用『某國』來代替的,不該把我們和歐盟的摩擦公諸於世啊。」
面對在攝影機前吐舌的總統,年輕的報社記者爲了壓抑怒氣,低着頭、肩膀不停顫抖。雖然引導對方失言也是他們的工作之一,但這麼一來,就好像從對方那裏得到了「禮物」。他甚至從未想過要和對方一決勝負。關於這點,也就是爲何倫敦錠報的專欄會以「因失言而提高支持率的奇怪政治家」來評價他的理由。
「等…等等,您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羅伯特·卡崔以一種和電視上截然不同的口氣說道:
她因爲女兒一句危險的話而回過神來。
母親沒多想,就將鏡頭朝向女兒食指所指的方向,但某個人卻從她手中強行奪走攝影機。
「我在這裏等,可以和他握到手嗎?」
是被人用力扯下。
「抱歉啊,這位太太!借一下這個。」
「哇啊?到底爲什麼……唔?總…總…總統先生?」
抓着小型公文包的總統,單手緩緩推開攝影機的持有者說道:
雖然女兒才五歲,但卻每天早上都在新聞中看到總統的容貌。她不可能會將總統和別人搞混……
「我認真追求一個女人的時候,會給她美好到將剛纔所有怨言,全部吹到九霄雲外的回憶哦。」
「咦?」
在鏡頭中央的是一名五歲左右的金髮少女,而鏡頭外傳來似乎是母親的聲音。金髮少女揮舞着小小的星條旗說道:
「緋聞先生,您會連求婚詞都給吹跑,不怕成了第一位單身總統?」
母親口中說着這些現實到讓人無法產生夢想的臺詞,然而事實就是事實。如果不趁這時候告訴她,不小心放開母親雙手的女兒,搞不好就會朝車隊跑過去。
……所以,正因如此,就算只是驚鴻一瞥,但如果能拍攝到總統的臉,足以跟街頭巷尾炫耀的「影像價值」也將水漲船高。
「有點困難啊。最近因爲恐怖攻擊的關係,安檢變得更嚴格了。說不定連接近總統的黑色車隊都不行哦。」
已經不具影像的意義了。
「你沒必要報警。恐怕就算報警也沒用。我的這段留言,以可讀取狀態出現在合衆國是具有意義的。所以希望太太你和小寶貝,就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享受在夏威夷的時光吧。」
「這下子不只是驚鴻一瞥了耶。」
總統留下腦袋還是一片混亂的攝影者,強行穿越車水馬龍的車道。緊接着會場的後門打開,幾名黑衣人橫向穿越攝影機附近,揚長而去。
(來自十一月十日,歐胡島,記者會會場附近,觀光客的攝影機影像)
「或許大家不相信,但是政府中樞發生了異常事態。現在還無法得知異常現象的詳情,但這是由外來因素所造成的。加上到昨天爲止還很正常的人,突然像是被人從體內支配,成了合衆國的敵人,無關那個人原本是善是惡。更糟的是,如果我人還在白宮,無法否定自己也會出現這種危險性。因此我暫時依自己的意志,消除掉所有與我的動靜相關信息。」
「您不怕我將您剛剛的回答,當作性騷擾記錄下來?」
另一名女記者舉手。
攝影機的影像因驚訝而搖晃。
大概是紊亂的氣息傳入麥克風中,總統的聲音中不時混雜着雜音,他說道:
「歐盟圈似乎打算將『黃金之輪』和『黃金之骨』棄置到大西洋海域中,但是看來關於出資多寡尚未達成共識。關於這點您有什麼看法?」
在晃動的影像中,拉美裔的壯漢彬彬有禮地握住年約五歲的女孩小手,大手撫摸着小女孩的頭,接着將攝影鏡頭對着自己,給自己一個大特寫。
總統說完想說的話之後,影像激烈地晃動。看來他似乎將攝影機還給了母親。稍微晃動的影像中,捕捉到總統的全身。
朝下傾斜拍攝年輕母親腹部一帶的鏡頭之外,傳來大人們的對話。
「說不定可以瞄到一眼哦。」
母親因爲手中的寶貴影像而感到興奮,就在此時──
「尼克,畢竟是做不習慣的事,我也沒辦法啊。還是你覺得稱我當上美國第一位因離婚贍養費破產的總統比較好?但這麼一來,我的離婚次數說不定會跟我國州數一樣多哦。」
此時,一名中年記者插話說道:
「是總統耶。總統往這邊來了。喂──!」
「很不巧,我還沒盲目到連帶孩子的母親都要下手,所以長話短說,拜託借我吧!」
或許是戰後的關係,最近的警備狀態,不尋常到無法用筆墨形容。若是護衛總統,就算是五歲左右的少女,他們也一定會毫不留情地讓她「無力反抗」。
「總統先生,可不可以握握手?」
就在此時。
「媽媽──總統在哪邊?」
他環視四周,快速地說道:
攝影機的影像,更爲雜亂地晃動起來。
「我再說一遍。我是根據自己的意志隱匿行蹤,我失蹤並非來自第三者的綁架。我希望看見這段影像的人,可以冷靜地行動。從現在起,我以合衆國政府一員的身份,開始因應我國國內正在發展的危機。」
「喂喂,對合衆國總統就應該問合衆國的問題啊。你那問題就像在晚餐約會中途,聊起其它女人一樣嘛。」
「不知道可不可以嫁給總統啊?」
「怎麼了,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