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變的日子，偶而異質 Lecture_Two.

1

「上條真是讓人傷腦筋。」

自言自語的是身高135釐米的女教師，月詠小萌。漫步走在夜晚街道上的她身旁，跟着一個名叫姬神秋沙，擁有一頭黑色長髮的少女。

姬神原本寄住在小萌的公寓裏，但現在已經搬進學校的女子宿舍。

小萌小小的雙手抱着小小的腦袋，

「上條腦袋裏一定沒有出席日數這種概念。嗚，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就算利用寒假補課，也還是很危險……他第一學期的出席日數就已經不夠了……」

「他那樣還能撐到現在，也真是不可思議。」

「先不論他到底算聰明還是愚笨，因爲他腦子裏根本沒有基本知識，所以考試考不好是理所當然啊。那些時間，他也不是全部用來睡大覺，所以應該有其他東西取代知識填滿他的腦袋吧……上條的腦袋到底被什麼東西佔領了？」

「唔……」

姬神微微地抬起頭：

「那個人，就算在學習打敗惡龍的方法，我也覺得很合理。」

「學那個對人生沒有幫助啊！至少裝一些爲了平穩過日子所需的知識和技術吧！」

2

就算不斷地講解，但如果對方聽不進去也沒意義。

柏德蔚心想，因此決定稍事休息。

她輕輕彈了彈手指發出聲響，叫了一名黑衣人過來。

「馬克，我口渴了。做杯雞尾酒給我，我要灰姑娘。」

「灰姑娘？」

人在一旁聽她說話的上條，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不知爲何柏德蔚卻抬頭挺胸地說道：

「就是無酒精雞尾酒的代表性種類之一啦。」

接着馬克悄悄地告訴了上條真相。

「……不過就是混合了柳橙汁、菠蘿汁和檸檬汁的綜合果汁。」

「即使在統括理事會之中，也敢頤指氣使的軍師類型超級JK雲川芹亞報到！我會讓純潔的少年判斷力變遲鈍哦☆」

「我一直都在阻止自已能阻止的悲劇。結果也就僅止於此。我無法阻止那些無從阻止的悲劇……比如說，我明知道兩萬名軍用複製人在『實驗』中被摧毀，但結果我卻什麼也做不到。」

上條和馬克相視無語，接着以電話聯絡蕾薇妮雅·柏德蔚人在倫敦的妹妹。

雲川躺在沙發上，用手摸索着桌子，試圖抓起PDA。但是指尖能碰到那個硬物已經是極限了。PDA被她的手一彈，從桌上掉了下去。

「再說，我是晚上就算沒有小燈泡，一片漆黑都能入睡的大人。」

「看來這個臭小鬼完全不懂做人處事的道理嘛。」

但是觀察一下狀況，柏德蔚似乎屈居劣勢。

之後，做好綜合果汁（上司頑固地主張那是無酒精雞尾酒）的黑衣男子馬克回到暖爐桌這邊時，不知爲何兩名十歲出頭的金髮少女，已經狠狠揪住彼此。

「喵！大概，我絕對不能輸給你！呀哦！」

雲川一口氣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似乎被人從外注入活力般，她先撿起髮箍，然後將蓋住臉部的瀏海，一口氣向後梳理。

「加油啊！高中生。學校生活是你選擇的道路，稍微學習一下你的前輩如何？」

「上次是這樣，這次是這樣，下次也還會是這樣吧……我正在重新思考這些事。結果我到底做了什麼？『因爲阻止不了悲劇只好放棄，只有如此程度的權威』到底有什麼意義？」

「找我這種連幫一名少年脫離俄羅斯那場戰爭都辦不到的人，你想要我做什麼？」

PDA響起了簡樸的電子音。

「喵！」

而芙蕾梅亞往兩邊拉開三色貓的嘴角，死盯着貓咪的白色牙齒說道：

「……給我先處理一下你那個只穿着一條內褲的狀態，然後整理一下你的頭髮！沒有髮箍，根本看不見你的五官！」

「喵。你大概也看不出來年紀比我大。」

「哼……哼。率領『黃金』類別中屬於最強等級魔法結社的我，沒必要被這種小鬼耍得團團轉。反正對方不過是隻聽從濱面那種笨蛋的小鬼！」

迫不得已，她只好抬頭挺胸地說道：

「而且，我大概也知道其實聖誕老公公是真的存在的。」

那是她對小貓的感想，但卻是芙蕾梅亞做出驚訝的反應。

雲川滿不在乎地說道。接着她從倒在沙發一端的巧克力甜點包裝袋中，拿出了杏仁巧克力：

雖有如此的力量，但云川芹亞和老人，卻幾乎從未乾涉過那名少年一路參與過的事件。

她在暖爐桌上滾動着三色貓，望着柏德蔚的方向，

但大概是因爲掉落地上的衝擊，按到了某個按鈕。PDA的畫面裏顯示出一張老人的臉，然後傳來訝異的聲音。

「……我用自甘墮落型態過日子，結果好像已經習慣了。」

雲川上下揮動雙手，但還是抓不着放在桌上的髮箍，又讓它掉下桌子。

柏德蔚放聲吶喊，接着雙手抱住芙蕾梅亞的腰，用德國式背摔將她摔在牀上。

因爲這些原因，反而使得各方面備受制約的雲川等人，無法接近事件真正的中心。

「而且我還穿了胸罩，所以大概是我贏了。」

砰！完美地完成射擊動作後，雲川無言而緩慢地放鬆肩膀的力氣，躺回沙發上。

雲川咬碎了放進嘴裏的巧克力。

老人繼續向用掌心滾動着巧克力的雲川說道：

「哦？」

「而且是多到讓人嫌麻煩的程度。」

「放馬過來……」

芙蕾梅亞·塞維倫的情緒隨即衝上了頂點。

「不準侮辱濱面。你要是繼續說他的壞話，我就跟你決鬥！」

「……那隻貓，一陣子不見，它好像又長大了……？」

雲川發出難以名狀的聲音打了個呵欠，然後穿着內褲從沙發上坐起。因爲這樣就能對談，所以她似乎也不打算撿起PDA。

「是無酒精雞尾酒啦！」

「你到底想怎樣！想跟我吵架嗎？臭丫頭！」

柏德蔚盤腿坐着，將雙手抱在胸前。

「你要求跟我一對一單挑，還真是有趣。既然你說要跟我決鬥，我只好呼應你囉。來吧，你想用什麼方式對決？」

「那麼做不過是不自量力。」

雲川不聽老人的話，而是躺在沙發上，想用腳趾夾起地上的PDA；但大拇趾不小心撞上了PDA，將它一腳踢到了房間的角落。

「……」

她給了一個指令，整間房間的照明立刻切換爲休息模式。

3

「……還是不行，太空虛了。一點活力都沒有。我又不是某處的第五名，這種事我做不來。不過我現在這樣，應該可以完美地混進熟到快枯萎的熟年社交舞教室，並融入其中吧……」

「……我覺得你們兩個對彼此的認知，似乎根本沒有交集吧？」上條在一旁偷偷指出問題所在，但氣得全身顫抖的柏德蔚好像並沒聽進去。

芙蕾梅亞用手指按壓着三色貓腳上的肉球：

咻！響起劃破空氣的聲音，是因爲柏德蔚抽出了靈裝的魔法劍。魔法結社「黎明晨光」的領袖還沒穿過胸罩，這件事要說是原因或許也是原因。

雲川想了一下，在沙發裏轉了個身。

「戰爭都已經結束了，難道你還想說這城市依然有問題懸而未決？」

她的額頭反射燈光、閃閃發亮，接着她複雜地動着雙手，擺出射擊姿勢：

「好痛？喂，真正的相撲比賽，抓人頭髮也是犯規吧！」

「……」

「你說什麼？」

「小鬼的成長就是這樣嘛。」

於是他們在「灰姑娘」里加入大量的辣椒醬，讓它化身爲墨西哥風味的飲料後，兩名男子爲了讓柏德蔚痛得在地上打滾而開始行動。

「唔啊……」

「別人在說話……你給我仔細聽着！臭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在這座城市中非常罕見，或者說如果沒有什麼特別原因，根本不可能出現的狀況。就連一頓營養午餐都要花上四萬圓的常盤臺中學千金小姐們，也都得住進學生宿舍。但是，這位雲川卻理所當然地享受現狀。話說回來，她根本從未將自己和那些千金大小姐擺在一樣的位置。

「能再次確認自己的無能爲力是件好事。但是，現在沒時間耐心等待你的人格成長了。」

剛纔在學園都市遇到上條當麻時，稍微興奮過頭了，她決定先讓腦袋冷靜一下。於是回到公寓大樓的雲川，直接倒頭就睡在沙發上。她自己也想不起到底是何時脫掉衣服的，但恐怕是因爲討厭制服粗硬的感覺，無意識中像夢遊一樣動起身體脫掉衣服吧。

「我大概基本上都住在宿舍裏，跟爸爸沒關係。」

老人的話，讓雲川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我想痛快地睡個三天耶……」

上條偏着頭。

另一邊，在暖爐桌附近，直到剛纔爲止還化做濱面專用熱水袋的少女芙蕾梅亞，正在玩着靠近自己身邊的三色貓，她將牠翻過來肚子朝上。三色貓似乎在說着：「我知道公的三色貓很罕見，但別盯着我的蛋蛋啊。」不過卻不見它有絲毫慌張的模樣。

「等等，不準睡！否則我就干擾你的PDA，燒了你家的燈。我還有堆積如山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就是這幾天你隨着那名少年消失，而像白癡一樣發呆的期間所累積的工作！」

「這丫頭，是從哪裏獲得尼可拉斯財團的情報？看她這副呆樣，居然也是學園都市制的，實在不能小看……！」

不是學生宿舍，而是高級公寓大樓。

不管是動手的人，還是被攻擊的人，裙子都變成很誇張的狀態，但是她們似乎無暇關心。

和上條當麻穿着同一所學校制服的少女雲川芹亞，在第八學區的一間高級公寓大樓中，只穿着一條內褲橫躺在沙發上。

正因爲少年走過的道路是如此險峻、岌岌可危，再加上雲川他們又力不從心。

柏德蔚動作誇張地從牀上彈跳起來。

她以小小的腳丫子狠狠地往馬克小腿上一踹，馬克連忙逃向廚房。

「十歲和十二歲之間，存在着非常巨大的鴻溝。我和你這種『還跟爸爸一起洗澡』的小鬼，所處的世界是不同的！」

「呵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小鬼、臭小鬼！區區一個揹着日本紅色書包的小學生，想對抗我這個結社領袖，再等一百年啦！」

「姐姐最棘手的東西？我想是上頭畫着大隻兔子的內褲，和所有辣的食物。」

接着，盤腿坐在牀上的柏德蔚，交換了一下被黑色絲襪包覆的雙腿位置，說道：

「那場戰爭的尾聲，已經演變成連學園都市都控制不了的狀況，所以別鬧彆扭啦。你在學校裏，可是能讓哭泣的孩子都安靜的前輩吧？如果你想重新和那名少年有所發展，不是更該改正你那自甘墮落的生活態度？」

接着，芙蕾梅亞不知爲何從暖爐桌站了起來，高高抬起腰部，只用雙拳慢慢靠近地板。

「所以你纔會如此在意那個即使努力會白費，還是照樣赴湯蹈火的那名少年？那名從不紙上談兵，拯救許多我們所無法拯救對象的少年？」

「你……你說什麼？難道你不怕有人突然夜襲！」

「你應該感謝你能有今天。統括理事會的智囊團，可不是想做就能做的職業哦。」

「……唔……」

「坦白說，那個問題以後一定還會困擾着你。我們雖然是統括理事會的一角，但反過來說，也不過就是一角罷了。無法干涉在黑暗深處蠢動的計劃，更何況世界上的『黑暗』，並不只存在於學園都市。關於從『外界』而來的威脅，我們也無能爲力。」

是因爲腦袋太好的關係？還是擁有太多力量的緣故？

看着排名超級虐待狂排行榜全世界第三名（暫定），上條心想「咦？這個人不會跟一般人，而且還是個孩子認真吧？」他擺出架勢，但情況卻朝着他原先預想的情況之外發展。

握着魔法劍的柏德蔚，雙眼變化成充滿嗜虐之心的色彩。

「隨便啦，快穿上衣服。」

接着芙蕾梅亞說出了切中要害的一句話。

雲川只穿着內褲嘆了口氣，老人對她說道：

「就好比我們有無法干預的問題，也有像那名少年那樣的人處理不來的問題。如果你想抬頭挺胸地活着，就先扮演好你的角色吧，那纔是所謂的前輩啊。」

4

稍事休息後，蕾薇妮雅‧柏德蔚的課程再度開始。

「……切下來，」

她說話變得有點口齒不清，恐怕是因爲嘴脣被特製超辣灰姑娘辣得腫起來所致。

「關於魔法師，就如剛纔所說過的。接下來我就講解一下魔法師集團吧。」

「那是類似學園都市的集團？」

濱面提出疑問，而柏德蔚搖了搖頭。

「先不管羅馬正教怎樣，一般魔法結社和你們科學陣營『透過巨大組織分配特殊能力並管理』的做法不同。應該說『原本就擁有特殊能力的人聚在一起，打造一個巨大組織』比較正確。」

柏德蔚隨意解說後，茵蒂克絲接着繼續說道：

「因爲魔法和神話與神祕學有密切關聯，因此很多魔法組織都被看作宗教組織。或者祕密打造魔法組織，當作是宗教組織的一個部門。」

「關於那些，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上條說道。

「比如十字教的羅馬正教，和你們這種魔法結社，到底有什麼不同？」

「如果我說我們是一樣的，恐怕會有很多憤怒人士出現吧。」

柏德蔚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從制度上而言，兩者之間的差別就在於：一是所有成員都認同以最高組織利益爲優先；另一個則是打從一開始就是由各懷不同目的之人，聚集而成的團體。不過……」

「不過？」

「最大的差別，則是『是否能獲得大多數人認同』這點。話說回來，大型宗教原本就把自己之外的宗派視爲『邪魔歪道』，而不斷打壓。」

「是這樣嗎……」

蕾莎往下看了看自己包覆在SM皮衣下的身體。雖然她的個頭也很嬌小，但是胸圍卻不容小覷。

恐怕是英國清教的成員，用筆在照片上寫了些內容，上面加入了好幾筆批註。

「接下來我就舉一個真正的魔法結社爲例子，來解說給你們聽吧。」

「……你用複數稱呼『那羣人』，所以表示他們是一個組織囉？」

蕾莎看着散落在桌上的照片。

「現在正是你蘭西絲正式出道的時候！快，穿上這件日本製的白色連身泳裝，立刻前往學園都市！雖然現在已經十一月了！」

這名小惡魔少女蕾莎臉色鐵青地說：

「那個笨蛋！」

蕾莎低語，接着目光移向正在看着英語報紙的蘭西絲，她那令人遺憾的胸圍。

「蘭西絲！」

「正如我剛纔所說的，那些集團多半是由原本就擁有能力的人，聚集形成的團體。因此對個人的想法比整體更爲注重。」

「……」

但是蕾莎在意的不是這點。

「應該是吧。」

「嗯，嗯。哦！這是從英國清教那裏攔截來的照片影像吧？」

「既然特意招募成員組成組織，表示『那羣人』有不惜揹負這種風險也要得手的利益？」

上頭寫着——

「就算我用的不是筷子，也不能託着下巴喫飯？」

他們難道不會對「不屬於任何組織」感到不安？

「比如說近代西洋魔法結社，就類似於十字教的隱藏祕技。但是，當這個結社的成員超過地球人口一半時，它就會變成最大宗派。先不管這個理論是否合理……現實中要實踐這個論點是極其困難的，但理論上確實可行。官方攻略和隱藏祕技的差別，就只有這種程度。」

一方通行不耐煩地說道：

說到魔法師，也是各有千秋。

比如說，現在還在爲了使「無線電探空儀要塞」安全降落而活動，隸屬於英國清教特殊部隊「必要之惡教會」的所有成員。

即使被人指正，結標也沒有想改正的樣子。

問題是，就她的情況而言，如果要一個個去解決，說不定得花上一百年的時間。

「……也就是說，不管他們的目的多偉大，只要有人覺得沒必要分工合作，自己一個人更有效率，那名魔法師就不會加入組織？」

5

「你再敢繼續說下去我就揍死你。」

黑夜海鳥 ←小。

柏德蔚隨口答道：

「沒錯。」

「關於『那羣人』我打算稍後再詳細說明，不過既然他們組成了組織，就表示他們有必須聯手的理由。祕密主義強烈的魔法關係，得從這種小地方切割以取得情報。你們就先體會一下那種感覺吧。」

「你在思考什麼困難的事？」

蘭西絲目瞪口呆地說道：

芙蕾梅亞‧塞維倫 ←小。

「就算要一口氣跳下三階樓梯，至少還是先測一下樓梯長度比較好啊。」

「既然組織的規定會妨礙個人行動，那他們爲什麼還要聚集？」

「要教育啊！只能重新教育他了！如果糖果沒用，就只好用鞭子了！」

「大多數民衆，對魔法並沒有正確認知。但應該多少知道組成魔法根基的神話，或神祕學中所隱含的倫理觀，就如同童話中隱含某種教誨。如果這種觀念能深植那片土地、潛移默化，就會被當做『聖者』對待；反之如果民衆無法接受，就會被當作『必須排除的異物』來處理。」

「人家使盡渾身解數誘惑他，好不容易纔讓他轉變成『有利於英國』的！他現在偏偏卻跟與英國王室水火不容的魔法結社扯上關係！」

但是，並不止他們。

坐在她對面，和她年紀差不多少女苦笑道：

「幹嘛？」

但是——

「消極的理由，多半是因爲周圍的人都組成了集團。因爲單純爭鬥時，集團的戰鬥力比個人更高。除此之外，如果有必須分工合作才能執行的大型儀式，或是必須在大範圍收集情報的情況，那麼個人主義色彩強烈的魔法師，就會聚集在一起。」

「那一類反抗分子原本都是躲起來的。一旦被人發現自己的藏身處，就會被多數派團團包圍。也就是說，組織越小越有利。參與其中的人數越少，走漏風聲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這張照片，是學園都市提供給英國清教的東西，而蕾莎她們從旁攔截下來的。也就是說，其中牽涉到了一些科學技術成分……

審問異端、獵殺魔女、宗教審判。

「……那名少年的興趣變了……？」

「我記得透過英國清教竊聽到情報的人，應該是貝洛璞吧？據說他似乎和魔法結社『黎明晨光』一起行動哦。」

她曾是少數精銳特殊組織「集團」的一員。

「你聽說了嗎，你聽說了嗎？他們已經確認那名少年人在學園都巿了！」

隨着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終結，那樣的懲戒突然解除了。這件事實本身值得高興嗎？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事情的來龍去脈到底如何？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心裏總是留有一抹不安。

「……你是去哪裏學來那種快速脫衣法？我的身體並沒有發癢，就表示你沒有使用魔力對吧？」

吼完這些之後，蕾莎將手放在自己的衣服上。

蕾莎粗暴地坐進沙發中，絲毫不在意自己穿的是迷你裙，上下襬動着雙腿。

她用叉子戳着和喫到飽的色拉吧不同等級，單點就超過一千圓的色拉。

英國原本就是擁有許多魔法結社的國家。性質上，有爲了國家犧牲貢獻的結社、有目的是顛覆國家的結社、有爲了一名領袖而活動的結社、也有爲了整體利益而活動的結社，可以說是形形色色。

少女說道。

坐在結標前面的少女，本來應該被囚禁在學園都巿感化院「通常不對外公開的地下區域」中。

不管什麼事，按部就班地依序解決纔是最好的辦法。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認定『那羣人』有個必須組成集團分工合作，才能實現的目的？」

創教初期不斷遭受打壓，但卻逐漸壯大的十字教，到後世卻搖身一變，成爲打壓別人的立場。從她的「研究領域」來看，那些知識或許就像她本身的記憶一樣。

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蕾薇妮雅‧柏德蔚 ←非常小。

6

另一方面，濱面說道：

「困難的事，幾乎都是因爲各種狀況複雜地交纏在一起的關係。既然如此，我覺得可以試着將問題一個個排列出來。」

結標則是爲了救出那些被囚禁的少年少女，而加入學園都巿的「黑暗」，一肩扛起各種骯髒的工作。

「總之，先從偵查敵情開始吧？比如說，那名少年是被哪裏的什麼人給誘惑了。」

上條低聲說道。

「如果是簡單的事，就沒必要動腦了吧。」

柏德蔚並未提及那些打壓的歷史。

柏德蔚不懷好意地笑着：

蕾莎一口氣扯下衣服後，出現的是包覆在黑色皮衣之下的肢體。蕾莎扭動身軀，使得散發出獨特氣味的真皮吱嘎作響，並揮動手上那條騎馬用的鞭子。

「那麼事不重要啦！那個混蛋，給你點顏色就給我開起染坊啦！既然如此，我也只好以讓他見識新世界的心情，狠狠揍他一頓！」

「當然，『目前的多數派』絕對不會同意這種逆轉的可能性。」柏德蔚又補上一句。

毫無緊張感、慵懶的氣氛。她自己似乎也不知該怎麼處理這種氣氛，甚至有種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

「新生之光」的魔法師少女蕾莎，猛然打開藏身處之一（雖說如此，但並非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洞窟，而是愛丁堡市內的一間公寓）的門，然後對着公寓裏一名正在閱讀英文報紙的少女蘭西絲大喊：

採取行動，會不會有反而對目前狀況造成負面影響的風險？

對於不管做什麼，都必須先考慮到學校或公司的他而言，那種世界實在無法讓他產生真實感。

「喫沒喫相啊。」

照片中，以上條當麻爲中心，身旁圍繞着好幾名人物……角度非常奇妙。若非飄浮在空中數米高的地方，絕對無法拍出這種照片。

「要不要試着把問題分解一下？」

「……說得也是。」

故意維持着低等地位，可以不受制約、自由行動的組織。

還有一支算不上是魔法結社，被稱爲預備軍的人。

結標淡希坐在家庭餐廳的桌子前，用手託着下巴。

柏德蔚點了點頭。

7

窩在暖爐桌被子下的熱水袋少女芙蕾梅亞醒了。

濱面仕上並不在附近。周圍只有奇怪的黑衣外國人，和來歷不明的沖天頭少年，以及穿着白色修道服的修女。

雙眼朦朧進行情報收集的芙蕾梅亞，發現額頭上有個觸感乾燥的東西。就像殭屍或印地安撲克①一樣，她額頭上貼着一張便條紙。看完上面所寫的內容後，她才知道濱面出門去自動販賣機買果汁。

①注：Indian Poker，玩家將五張牌其中一張放在額頭上，在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看得見的情況下，就手上的牌面大小決定輸贏的遊戲

「喵……」

她發出這聲略爲害怕無依的聲音，理由是因爲這裏除了濱面之外，全是生面孔。

畢竟他們從剛纔就一直在討論難以理解的話題，而且已經入夜了，加上在街上四處奔走而感到疲憊，使她的注意力與好奇心幾乎遠遠降到零以下。以她現在的狀態，實在沒辦法調整心思，客氣地找出話題和初見面的人聊天，好縮短彼此的距離。

她躺在地上打滾，原本下半身縮在暖爐桌棉被裏的芙蕾梅亞，將手伸向橫坐在眼前的柏德蔚雙腿。

「你這臭小鬼快給我住手！我現在沒空應付你這種小丫頭啦！」

柏德蔚嘴上滿口大道理，但手上卻抓着一臺掌上游戲機。

「馬克！攻略網站註銷新情報了！學園都市的情報速度果然不一樣啊。你也快點登入吧！把那隻雷廢鐵獸海扁一頓！」

「我已經不年輕了，我的動態視力不足以應付電玩遊戲啊……」

喵……芙蕾梅亞發出細微的叫聲，但是柏德蔚等人卻朝着無線電訊號更好的陽臺移動。

很想睡，但睡不着，好無聊……陷入這種惡性循環的芙蕾梅亞，有如對逗貓棒產生反應的貓咪般，將手伸向躺在自己附近的人腳邊。

那個人是一方通行。

「……啊？」

他的反應足以讓街頭上的小混混嚇得屁滾尿流也不奇怪，但因爲睡意已到達極點，因此原本危機管理能力就處於平均以下的芙蕾梅亞，並沒有正確體認到眼前的威脅。

她只說了：

「喵喵喵……」

「……別期望我聽得懂你那種語言機能……」

黑夜海鳥。

她以睡意惺忪的語氣說道﹕

「不對不對不對！你是最後才突然衝出來妨礙我的！那是致命的一擊耶！既然直接關係到勝負，你就算是我的敵人啊！你是我憎恨的對象！你竟然有臉出現在我面前，難道你沒想過，我會立刻將你大卸八塊？」

柏德蔚不懷好意地笑着：

夜晚的學園都市街道上，一名外貌約十歲左右的少女最後之作發出慘叫。

「你還不懂？」

「喵……」

「……你還真細心，連喫飯的事情都替我照顧好了。」

「干擾新陳代謝，還是比不上喫東西吧？」

「……」

黑夜海鳥像揮舞雙節棍般，旋轉着以長長的手套和軀幹相連的左臂，接着將恢復自由的右臂，對準了上條臉部正中央。

這麼說的確沒錯。

聽到這句話，一方通行不禁瞇起眼。

「這樣啊……」上條低聲說道。

8

「？」

「……」

「關於魔法結社和集團的解說大致上結束了，但是在提到『那羣人』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須說明清楚。」

可能是因爲他現在才知道事情的梗概，所以這時才重新剋制自己的感情。

9

「雖然如此，但我不打算像神話或傳說那樣長篇大論地解釋……不過，那或許也稱得上是代代相傳的故事，但至少對你們而言，比超自然傳說更熟悉吧。」

「第三次世界大戰。」

「……沒錯。」

黑夜海鳥晃動着被捆綁的身體說：

「你越說越複雜是想怎樣？講重點。」

「嘖。」

柏德蔚晃了晃小小的手指，

「但是，你也來救我了。」

「光是綁住還是不行？嗯……不過如果你不表現出無法抵抗的模樣，你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啊。」

雖說如此，但他並不是想要淋浴。他手中拿着從便利商店買來的三明治和寶特瓶礦泉水。

然而受到睡魔襲擊的芙蕾梅亞，似乎根本沒在聽對方說話。

就算是想找個地方喫飯，這裏也太不合適了。

各自休息結束後，柏德蔚的解說時間再度開始。

「土壤？」

「天真的孩子，你聽好。我是『新生』，是這座城市新的『黑暗』。是爲了將一方通行與濱面仕上一起幹掉，才狙殺芙蕾梅亞‧塞維倫的人。我希望你面對我的時候，可以多帶一點緊張感。」

而是整條左臂如同扯下人偶的手臂般，完全脫離肩膀。

原因就是——

黑夜一瞬間產生了這種想法，但連忙搖了搖頭。

「因爲要提到『那羣人』，就必須得從『那羣人』誕生的經過開始說起。培育出他們的土壤，實在是麻煩的東西。」

他們都曾經在那場戰爭的深處四處奔波。

柏德蔚簡單地說出了這句話，上條當麻、一方通行、濱面仕上三人的動作頓時僵住。

「……那場戰爭，並不是擁有科學技術的國家彼此間發生衝突。那場戰爭的背後，是有比國家更爲龐大的組織發生了爭鬥。」

10

黑夜咂舌。

轟！隨着一聲爆炸，氮氣製成的長槍噴射而出。

一方通行拄着現代感設計的柺杖，但他並沒有因此離開。從這點來看，他說不定比柏德蔚擁有更認真實在的人格。

被五花大綁的黑夜，冷嘲熱諷似地笑道：

芙蕾梅亞發出半像是說夢話的聲音，抓住一方通行的腳。

「……我所在的『黑暗』之中，有種叫做改造人療法的用語。」

「意思就是，如果我嫌手臂被綁住很礙事，我只要拆掉那東西就好了！」

「以我來說……我改造了『手臂』。每個人只有兩隻手臂。因爲我的力量只能從手掌發射出來。我早就知道發射點增加越多越有利，但卻因爲只有兩隻手臂，於是我身上被烙上了『我就是我』的烙印。」

「什……什麼？」

接着，他又說道：

另一方面，上條實在無法對剛剛的情況視而不見，因此說道：

黑夜冷笑着繼續說道：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御坂的位置被搶走了！御坂御坂因爲無法說明的第六感覺得心煩意亂！」

發問的人是一方通行。

接下來將會變成長篇大論。

「我不是你的英雄。」

「你要怎麼把我大卸八塊？」

爲了在此之前先準備好飲料和點心，三人中有人走向廚房，有人移動腳步到附近的便利商店。

「不，我想在意你的恐怕不只我一個。你想想看，他們不久之前還在跟你互毆，所以現在不好意思來見你啦，所以只好讓我來囉。」

「經歷那場第三次世界大戰後，『那羣人』浮上了檯面。所以我有必要首先從第三次世界大戰到底是怎樣的戰爭，以及直到它最深處的部分來說明吧？」

「喵……」

她可以從手掌中產生出氮氣之槍「氮氣爆槍」，爲了防止她使用能力，他們將她雙手交叉固定，就算她製造出氮氣之槍，也只會傷及自己的上半身。

喀啦。響起了奇怪的聲音。

其中，上條打開了衛浴合一的浴室門口，走了進去。

那把長槍擁有的破壞力，別說是人的頭蓋骨，就連複合裝甲都能輕而易舉貫穿。

黑夜眼看對方輕輕一揮右手，就將自己的人格橫掃殆盡，讓她訝異不已。

「……我是改造人。雖然內臟部分沒經過什麼改造，但我還是可以操控體內訊號，誘發細胞出現假死現象。我可以改變新陳代謝，所以可以整整一週連水都不用喝。」

喀鏘！又傳出了一陣金屬質感的聲響，接着黑夜的左手臂就從肩膀上脫落。

她先前已經說過她對上條發動攻擊的理由，就算沒有理由，她也不是會對發動攻擊感到遲疑的類型。

嘀咕抱怨的人是濱面，他是那種最受不了校長訓話又臭又長的類型。

一方通行如咒罵般說道：

「……你是救了我的人？」

「可是既然如此，你就沒理由跟我打啦？」

「……怎麼還有啊。」

以人體發出的聲音來說，顯得過分堅硬，又太類似金屬的質感。

並不是脫臼。

上條說道：

而已經死到臨頭的上條說道——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御坂明明就不在乎那個人啊，爲什麼卻有這種感覺？」

芙蕾梅亞說：

一方通行低頭看了看睡在暖爐桌裏的少女，心想：我對當壞蛋已經沒興趣了，但也不覺得自己當得了善人。現在這種半吊子的狀態，就連自己到底該走向哪條路都無法決定，但是……自己是否在這種狀況下干涉了某人的人生，併成功幫助對方獲得了正面的結果？

他的視線前方是一名少女。

大約十二歲左右的少女，隸屬於學園都市暗部「新生」的成員之一。她的手腳被綁了起來，但是並沒有使用特殊器具或繩子。黑夜原本就穿着一身上頭裝了許多皮革和鉚釘的龐克打扮。因爲本來就有細繩纏繞在她的手腳，因此他們在繩子的打法上花了點工夫來應用，把黑夜的衣服改造成拘束衣。

「那是唯有拼上性命，不惜以身擋箭的人才有資格得到的榮耀。可不能隨便分給只是稍微幫了點忙的人啦。」

她的語氣變了。

「也就是說，『那羣人』和『引起戰爭的一方』有關？」

氮氣爆槍。

而從御坂網絡接收到龐大幹擾的番外個體，也站在嬌小少女身旁，毫無意義地慘叫着：

「所以說，雖然我是改造人，但是我並沒有全身都經過加工。而是以兩隻手臂爲中心，主要改造了支撐手臂的肩胛骨，以及鏈接至上半身各處的電路連接器。反之，下半身可是乾淨得很。因爲我不覺得有什麼加工的必要。」

實際上那已經不是互毆的層次，但是半路參加的上條也不清楚詳細情況。

「你可別小看我們『壞蛋』啊！」

「好，好，這時候就用幻想殺手。」

「魔法，與科學。」

「也就是——」柏德蔚低聲說道：

「不管是克服疾病、提昇運動能力、還是修正美醜，追求改造身體的人，必定會意識到自己身上的某種缺點，也會想要除去低人一等的感覺。當然如果是羞恥心和普通人差不多的人，是不會坦率地填寫改造清單的。但是隻要看一眼那張如繞路般拐彎抹角的內容，就可以窺探出那個人內心深層的想法。」

柏德蔚毫不在乎他的反應，說道：

「等一下，等一下！不準把剛纔的事情敷衍過去！對了，我差點就能幹掉芙蕾梅亞的那時候，你到底做了什麼？」

「對了，如果改造人可以自由拆裝身體，我只要先把另一隻手臂也拆下來就好啦？如果沒有手，你就無法使用能力吧。」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很痛耶！笨蛋，這不是那麼簡單就拆得下來的東西啦！你以爲這裏面上了幾層鎖啊！再說把一個十二歲的小孩監禁在浴室裏，還想拔掉她的手，就算是對隸屬『黑暗』的我而言，也是極度詭異的畫面，你知道嗎？」

「……左臂接不回去了耶？」

「我就說我不是舊電視機啦！那種土法煉鋼的模擬式做法，是裝不回去的啦！拜託別把我的手扭來扭去！胡亂讓電路連接器的金屬接點彼此接觸，我的痛覺神經會產生噪聲啦！」

「真是的！」黑夜大吼，從上條手中奪回左臂，接着以特殊步驟再次將手臂接了回去。

或許是因爲電路連接器的相關結構已經完全人工化的關係，所以纔沒有流血？上條覺得沒什麼真實感，他興趣盎然地看着黑夜。

「改造人真是方便耶……」

「你知道精密儀器的壽命有多長？給我想想計算機就行了。如果二十四小時全速運轉，能撐個三年就很好了。你想變成時間一到，就得接受一次手術的身體嗎？」

可是上條這個人，根本沒有在聽別人說話。

他撕開三明治的透明包裝紙，說道：

「不過，改造人也就是指只要裝上魚鰓，就能在水中生活吧？不是在水中游泳，而是生活。就跟字面上的意義一樣，可以改變所我們居住的世界寬度啊。」

「……實際上，爲了克服細胞滲透壓之類的細節條件，看來是有必要徹底改造體內就是了。」

「如果在頭上裝上貓耳朵，就能取得大範圍的聽覺情報吧？」

聽到他這句話，黑夜突然停下動作。

緊接着，她在手腳被五花大綁的狀態下，一口氣向後退開。

「別……別鬧了！你在隨便想像什麼啊！」

「？」

「我是『黑暗』耶！是爲了獵捕『畢業生』而開始行動的『新生』哦！開什麼玩笑，沒有那樣的伏筆啦！接下來不可能有『我平時總是戴着帽子，是爲了隱藏貓耳朵』這種發展喔！」

聽到衛浴合一的浴室傳來騷動，一方通行（對他而言非常罕見地）保持沉默，臉色變爲鐵青。

所謂的「黑暗」或「壞蛋」這類人種，有個共同點。

光是想像無法排除時的情況，都讓人感到害怕。

一旦失敗，就會變成那樣吧。

通常，他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以暴力排除掉那些破壞他們冷酷氣質的人，好維持「自己的世界」。但是那名等級0無能力者，卻有隻奇妙的右手。

雖然一方通行已經逐漸脫離了「惡」或「黑暗」，但他在心中發誓，千萬要避免被捲入這種事態中。

無論如何邪惡的壞蛋，如果給他一條圍裙，再將他丟進幼兒園裏，他就只能認命地扮演起幼教老師。

說到思考的一部分，特別植入了攻擊性的黑夜海鳥，等同於走上其他道路的另一個一方通行。

一旦身上那種冷酷的氣質被破壞掉，一切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