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始於泳裝的學校守城 Melt_the_Asphalt.
《新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7035 字
十二月七日。
學園都市第七學區。
可是,大樓牆上的數位溫度計停在攝氏五十五度。它如今已經失去功用,現在的溫度不知道比上頭顯示的還要高多少。
這陣大熱浪,讓人宛如關在充滿餘熱的石窯裏。
在這場連柏油路面都可能滲出黑色液體的兇猛炎熱地獄之中,上條當麻等人突如其來地出現在室外。
「呼……哈~」
喘着大氣擦着額前汗水的上條等人,並未穿着學校制服。這麼做的乖寶寶早在第一天結束前就中暑倒下了。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全都各自換上泳裝,試着儘可能散熱。
衆多住商混合建築並立,他們則待在其中一棟建築的屋頂上。
沒人想悠哉地在地面移動。
因爲接觸地面的人就會死。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耶……該死。」
背上有種沉重的觸感。
五十公斤重。這個重量相當於揹着一個女孩子的枷鎖,其實是大型藥妝店裏剩下的礦泉水。儘管看得見的商品架早已全滅,但放在後面辦公室的開飲機用儲水桶還剩下好幾個。
如果只考慮一人份,或許會覺得這個量綽綽有餘。
然而,就連整體浴室的浴缸也能裝個兩百公斤。考慮到要供他們的避難場所——整間學校使用,這點水量就完全不夠。但儘管只是杯水車薪,卻也不能放棄努力。
遙遠的下方,因爲日光直射而像石窯般烤得正熱的道路,能看見風力發電柱上的風扇散發火花。路面上有多處裂痕,消防栓也已毀壞,卻沒有半點水要冒出來的跡象。行道樹也全部因爲寒冬以外的理由變爲褐色。
總而言之就是熱。這點毀了一切。
管你燒汽油還是燒氫氣,電瓶掛了車就是沒辦法用。新款式自行車巔峯單車也以下省略。清掃機器人之類的無人裝置同樣派不上用場。
旁邊,黑色長髮露出額頭(而且是巨乳)的同班同學吹寄制理,也一樣擦着汗。她是循規蹈矩的模範生,但似乎贏不了北風與太陽的第二回合。此刻她身穿着自備的黑色比基尼,還佩戴着毛線圍巾與手套。
這種不協調的裝扮當然也有理由。
在這種酷暑環境,電子機械根本派不上用場。
「阿上!」
額前的汗水很煩。炙烤手掌的熱度也很礙事。
「我好像在女忍者漫畫之類的東西上看過,說這樣會因爲張力還是什麼其他問題而沒辦法過橋耶。」
兩人不禁將目光從眼前的誘惑上移開,於是自然地看向隔了老遠的炎熱地面。
「好啦,和往常一樣。就算摔下去也不要怨恨對方喔。」
這些全都是「渡索」,換句話說就是纜繩式的溜滑梯。先把各種不同粗細的纜繩從建築拉到另一棟建築,然後將車庫裏用來掛大型工具的S型金屬掛鉤稍微折彎,並裝上溜冰鞋或直排輪那類小輪子做成「滑輪」,最後將「滑輪」掛上鋼索沿着它直線滑下去。話雖如此,但基本上這些東西都是純手製,沒有任何安全標準,無法保證生命安全。
藍髮耳環也坐倒在地,擦起額頭上的汗水。
它們甚至像鈔票和金塊一樣,會引發人們爭奪。
只不過三天,世界就變了個樣。實在太過不自然的大熱浪襲擊學園都市,輕而易舉地癱瘓電力與自來水。原先由學力與收入區分的價值標準也因此崩潰,別的東西取而代之。
現在差不多有一學年共三位數的人出動找水,以路線來說則是分成小隊行動。在這裏的人數頂多只有一個班級,但一個一個地用摺疊梯橫越峽谷還是會堵上相當久。
換言之就是水和蔭涼地區。
「嗯。」
首先,上條將以車庫裏用來掛大型工具的S型金屬掛鉤與直排輪鞋輪子等物品組合而成的手製「滑輪」掛到頭頂的繩子上,然後用雙手抓住它的兩端。接着就只要抓緊往下滑。儘管這個高度讓人有點退縮,但最可怕的還是在途中停住,所以他在出發時先使勁助跑。
明明連浪費一滴水都嫌可惜,手指與腳趾之間卻溼成一片,感覺隨時都會滑動。
因爲在上條他們男生集團抱着沉重的水時,空出手來的女生必須負責建立路線。
旁邊同樣揹着開飲機儲水桶的藍髮耳環,一臉嚴肅地說道:
某種連通建築與建築的東西。
老實說,考慮到發出聲音的不可靠摺疊梯和背上那桶水的重量,此刻上條的精神狀態實在沒好到能讓人開玩笑,但是短短几天之內的經驗已經讓他充分明白,正經八百地保持沉默反而會被壓力輕易打垮。
(……能夠去擔心別人,代表我還是個人類吧。)
「實際上,你覺得會有學校幹到連一滴水都沒有嗎?」
「四腳梯好歹也是能用來突破埃佛勒斯峯冰隙的傳統橫渡法喔。」
不過這麼做奏效了,產生的水平向量讓兩人得以避免當場摔死。上條與吹寄雙雙跌向熾熱的大地。
「接下來是『渡索』對吧。」
或許光是「墜落」帶來的精神衝擊就讓她腦袋一片空白了吧,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吹寄在上條懷裏呻吟。
「抱歉,阿上。現在我穿着泳裝,所以可能沒辦法掩飾過去。」
一個掉下來就會死的地方。
「又來啦,很可怕耶。」
有些從屋頂通到屋頂,有的從中間樓層的窗戶通往窗戶,還有一些則是連到逃生梯中間的平臺上。
照理說是這樣。
固定路線的踏腳處雖然堅固,遭遇埋伏的可能性卻也比較高。一開始就讓複數的人通過比較安全。
「呼……呼…………!」
也就是說,他們要在這裏鋪上摺疊式四腳梯,踩着它從一棟建築的屋頂移動到另外一棟的屋頂上。而且還是在「揹着五十公斤重的水」這種不穩狀態下。
「不過在這種狀況下,真希望別失火。一旦失火就沒辦法滅嘍。」
不耐煩地回應後,上條看見順利橫渡峽谷的吹寄向他們招手。確認另一邊安全後,其他女生也先後用梯子移動。
這裏是地面。
從四樓到五樓。
屋頂上的藍髮耳環,將雙手當成擴音器般抵在嘴邊大叫。
「雖然因爲沒辦法正常用電,所以只能用火。」
確認全員都通過之後,包含吹寄在內的女生集團動手回收摺疊梯。上條等男生也重新站起身,再度和水的重量搏鬥。
無論如何,也沒辦法一直磨蹭下去。
底下是死亡柏油路。摔下去若非當場死亡,就得面臨更爲漫長的痛苦。
他回頭一看,發現對方近在兩公尺內。
「嗚嗚!」
「我記得全世界最危險的通學路線,好像要用一根鋼索持續往下滑個一兩公里喔。和那個比起來簡單多了。」
嘰……嘎……金屬擠壓聲不安定地接連響起。每前進一步,都像在剪斷限時炸彈的彩色電線一樣。
汗水流入眼中。
在等待後續衆人通過的期間,上條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朝身穿黑色比基尼的吹寄搭話。
「雖然電器和網路都因爲高溫而掛掉,所以不曉得其他學校的狀況,不過我們光是沒被曬乾,應該就算得上相當幸運了。」
「喂,你沒事吧,吹寄!我們還活着!」
與其說是垂直墜落,不如說像個巨大的單擺。
這時,有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上條。
然而,「渡索」突然開始晃動。而且是朝正下方。
「如果都選安全的路線,說不定會碰到別人埋伏搶你背的水耶?」
將吹寄抱在懷裏的上條,拍拍少女的臉。
「快逃啊,阿上!元素來了!」
「……條……上條!已經沒事了!你已經過來了!」
沒摔到路面上而是掉向乾枯的花壇,這點應該也幫上了忙。也因此他們得以躲過讓柏油刮掉血肉的命運。
雖然危險卻不能不行動。
聽到吹寄在耳邊這麼喊,上條將肺裏感覺有點過度換氣的氧氣全部吐出來。他也不管屋頂上烤肉般的高熱,就這樣翻身躺着,用全身去體會大地的安定感。
她待在這種地獄裏沒問題嗎?雖然她是學園都市排行第三的超能力者〈等級5〉,但說到力氣、水、耐力又另當別論了。
「……是不是又增加了?」
屋頂上另外還堆有磚塊和混凝土塊,但這些應該不是用來製作「渡索」的材料。
是因爲承受不住高溫曝曬?還是因爲滑輪依舊會造成摩擦熱?
景色就像碰上淚水般變得模糊。話雖如此,但是處於這種不穩定狀態,也不能用手背擦汗。只能在腦中一片空白的情況下,純靠手指的感覺爬過這段五公尺地獄。
而在上條通過之前,後續的吹寄則用手臂鉤住梯子,靈巧地掛好「滑輪」向下滑。
「嗯。」
「喂喂喂喂……」
這棟建築雖然在不同的高度、樓層各有數根朝外延伸的纜繩,但通往上條他們學校那條看起來相當破舊。首先它用的不是金屬,只是將合成纖維繩綁好後拿手動絞盤還什麼的強行撐起而已。而且「渡索」是張利用高低差的單程車票,沒有準備回程。可以過去但回不來,要回來只能尋找另外一條路。
這次和摺疊梯不一樣,不需要一個一個通過。
橫渡峽谷時,通常會由輕裝者先走,負責確保「另一邊」的安全。以目前的狀況來說,就是不用背水的女生集團。
吹寄就像在電車裏看報紙一般,將用上各色馬克筆畫出許多線的防災地圖折起來研究。那些無視道路流向在大樓之間穿梭的線條,全都是「渡索」。
上條無奈地搖搖頭,把焦點放回眼前的現實。
「啊……啊……?」
從樓頂向遠處望去,可以在熟悉的街景上看見幾處奇怪的裝置。
「看來這回我們又一次勉強活下來了。雖然這就像在玩俄羅斯輪盤一樣。」
(……沒事,沒事。這是爬埃佛勒斯峯也會用的方法。登山客的行李不也有五十公斤嗎?所以不會有事的……)
「……可惡,要是有更堅固的橋就好了。」
只不過,比起挑戰不穩定的摺疊梯或賭博般的撐竿跳,還是這樣來得讓人安心……這就跟以前怎麼調查河豚的安全部位一樣。在明白公式之前要經歷多少失敗,他們實在不願意去想象。
「以前似乎會灑沙子之類的東西。」
只見到在高溫炙烤下顯得有些融化的柏油,以及看似海市蜃樓的景色扭曲。
「我可不願意想象。那就從我開始吧。」
實際上,在這座炎熱城市裏有許多處冒出黑煙。究竟是做飯的炊煙、求救的狼煙,還是通知大家社羣毀滅的黑煙,根本無法確認。
穿着游泳短褲的上條,恨恨地看向化爲兇器的太陽。
「要走嘍。一個一個來,小心一點。」
無法挽救。承受所有體重的S字「滑輪」根本毫無作用,上條的身體順着斷裂的纜繩墜落,撞到同樣待在「渡索」上的吹寄。他做好手掌受傷的覺悟,一手重新抓住纜繩,用另一隻手握住即將被甩下去的黑色比基尼少女。
摺疊梯連通了兩棟大樓的屋頂。距離不到五公尺,但這就和普通的過橋和走鋼索一樣,失去平衡會危及性命。因此吹寄自然只能趴下去,用雙手雙腳釦緊梯子一點一點地前進。
上條和藍髮耳環一同朝平行放置的梯子趴下去,手腳並用地挑戰難關。金屬的溫度高得幾乎讓人灼傷。身旁的壞朋友這麼說道:
吹寄等人戴着手套和圍巾的理由也在於此。攝氏五十五度以上,連搞笑藝人的熱水浴節目也不過五十度,會吸熱的金屬零件就更嚴重了。由於不能長時間空手碰觸,所以就需要像拿湯鍋那樣的手套,至於圍巾則是爲了將摺疊梯扛在肩上搬運。她們腳下大多是有繫帶的涼鞋。雖然穿運動鞋或靴子比較方便行動,但天氣實在太熱。如果穿着通風不佳的鞋子,可想而知會積上滿滿的汗,很快就會因爲足癬而癢個不停。
老實說,用摺疊梯橫渡峽谷這種事,不管做幾次都無法習慣。
「大概是用瓦斯彈發射器將繩子先射出去吧。沒有弄出來回的兩股,會不會是途中就放棄了呢?」
「咳咳!忍住啊男生!她們多半不會了解這種痛苦!」
「總之到隔壁棟爲止靠四腳梯。接下來是大馬路,所以非用『渡索』不可。」
「嗯。老實說走固定路線讓人擔心埋伏,但是靠摺疊梯頂多只能過五公尺。需要通過大馬路時,無論如何都得靠『渡索』。」
……儘管這是個極度正經且攸關生死的場面,不知爲何吹寄卻翹起了包在黑色比基尼裏頭的柔軟臀部。而且這股熱浪讓她的大腿內側流了許多汗,讓畫面顯得非常多汁。
說穿了「渡索」是種會隨需求而自行增加的東西。雖然不曉得是哪所學校的學生弄的,可是會在途中放棄,該不會是製作這東西的人發生什麼意外吧?
上條腦中浮現常盤臺中學某位千金小姐的臉。
但現在不是因爲保住性命而安心的時候。
不能繞路繞太遠。希望能快點回到學校確保安全。這恐怕不是上條個人的想法,而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誰知道?我連去數的力氣都沒啦。」
支撐「渡索」的合成纖維繩斷了。
「哇!」
雖說這幾棟住商混合建築比較矮,但還是有四五層樓高。
高達三公尺,以水晶體構成的半透明異形怪物。形似巨大螳螂的「那個東西」,正高高舉起前腳的大鐮刀。
直到逼近的前一刻爲止,絕對看不到。
而且元素除了肉體構造是半透明之外,往往會模仿那些有擬態行爲的動植物。
此時出現的是一階,蘭花螳螂。

「嗚!吹寄————————!」
倉促之間,上條用力推開懷中的少女。
就在上條自己也因爲反作用力而往另一個方向倒時,恐怖的一擊揮下。方纔少年少女還在那邊發愣的花壇被毫不留情地一刀兩斷,半透明的大鐮深深刺進底座的水泥裏。
光芒。
在那透明胸部的正中央,隱約浮現狀似紅色魂魄的物體。
(是火的元素,雖然標準卻很糟糕!)
緊接而來的另一把大鐮刀帶有色彩。
熔爐般的橘色光輝。
鐮刀上纏繞着兇惡的火焰,揮動時伴隨着火吞噬氧氣的低沉聲響。黏稠的重油狀火焰匯聚成半圓形朝外噴出。
少年的右手。
如果沒有幻想殺手,勢必逃不過化爲焦炭的命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條件反射般伸出去的右手,將整道長達二十公尺的噴射火焰粉碎打消。即使如此,掃過臉頰的餘波仍舊讓他心驚膽戰。
差一點就沒命了。
不,應該說差一點就被帶有明確意志的物體給殺掉了。
緊接着——
二階。這隻有蘭花螳螂兩倍高,規模達六公尺的元素,形狀神似具備菱形甲殼與巨鉗的強壯菱蟹。
實際上,只要能用右手摸到,就連元素本體也是一擊搞定。
只要解決它,就能安全地和吹寄朝電梯移動,不會失去任何人。而且幻想殺手對元素的火焰適用,這點已經證實過了。
而是在它前方。
搖晃的原因,並非那隻帶有明確攻擊意志的蘭花螳螂。
然而……
正上方傳來藍髮耳環的大喊。不,不止喊聲。隨着「咚!砰!」的沉重聲響,從屋頂上飛來的磚塊和混凝土塊正中蘭花螳螂型元素。
原來是這樣啊——他想到一種可能。
啊,太好了。
如果是三公尺高的一階……倒還勉強可以。
巨大蟹鉗的尖端,用力撞進上條當麻的肚子正中央。
瞄準蘭花螳螂衝過來的上條當麻,也沒辦法立刻轉換方向。
這應該跟現實的時間軸不一樣吧?
毫無防備坐倒在地的黑比基尼吹寄,人在三公尺高蘭花螳螂的另一邊。「與元素身處同一個空間」這種貼近死亡的感覺,讓她完全愣在原地。自己能越過蘭花螳螂和她會合,逃到更遠的電梯所在處嗎?
爲了不讓恐懼將雙腳釘在地面,上條就像煉球選手解放腦中限制器那樣大吼,同時衝向半透明的蘭花螳螂。多難看都沒關係,照理說只要用手掌碰到本體的任何地方,元素就會像電池耗盡那樣停下動作。
現在這個應該說是走馬燈,或者說躺在病牀上拼命反芻最近的記憶……?
換句話說,只要逃往高處或是躲在防爆門後頭,某種程度上就能撐過去。
「上條,醒醒啊,上條!」
儘管聲音咚咚地敲打着鼓膜,內容卻完全進不了腦袋,這樣解釋比較貼切。大概就像和同學交談時,話語消失在班上吵鬧聲中那樣吧。
「喂喂喂!不要想和元素正面衝突啦,阿上!幹掉多少都沒完沒了啊,該死!」
「噗嗚!」
這時蘭花螳螂的表面,有如蜃景般搖晃。
但已經太遲了。
(……可是!)
「上……上條,慢着……!」
接着。
它並未吝惜使用自己最大的武器。
不,不對。景色搖晃代表融入背景的元素有所動作。只發生在原本就半透明還擅長擬態的它們重疊時。
「嗚咕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不過對方的動作太過致命,如果正面一對一,一不小心就可能慘遭大卸八塊。
只要知道這點就已經算得上僥倖了。
還有另外一隻……!
上條也沒考慮過什麼全滅或掃蕩。
剛纔的慘叫,並不是因爲她慘遭元素毒手。
上條再度回頭。
想到這裏,上條突然註意到某件事。
元素能爬樓梯,但似乎無法有效利用梯子和繩索。同樣地,它們雖然能破壞門窗,卻不具備足以開鎖轉門把的智慧。
之後他只剩下片段的印象。
感覺液體湧至咽喉的上條,以他前撲時的兩倍速度飛往正後方。他根本無法感受到墜落與撞擊。別說手腳,就連眼球也在痙攣;身在何處、哪邊是上哪邊是下,全都掌握不住。背後溼透究竟是因爲劇烈撞擊導致儲水桶破裂,還是單純因爲自己流了太多血呢?
背後挨一刀的可能性很高。
「等等,你爲什麼一臉心滿意足的樣子啊?這樣根本沒解決問題啊!事情還沒有結束!不要鬆懈啊,上條!絕對不行!」
血的氣息與味道淹沒意識,吹寄制理的慘叫,屋頂上丟下來的大量小型閃光彈與煙幕,有人不斷拍打自己的臉頰並呼喊自己的名字,身體被人拖着走的觸感,滑輪電梯帶來的懸浮感。
上條回過頭去,確實有根繩子沿着建築的牆垂下,而且底端就像絞刑那樣有個環。只要把腳踩進環裏再用手抓住繩子,等屋頂待機組將抓滿了沙的鐵桶推下來,就能靠滑輪的原理一直線攀上屋頂。
與其說是利刃,不如說更像一記重拳。
「藍髮!就這樣繼續丟磚塊!」
「阿上!」
坐倒在灼熱柏油路面上的吹寄,睜大眼睛慌張地喊道。
如果倒楣的人是同班同學就糟透了。
無力抵抗。
在這之前,他們爲了幫助掉下去的學生,曾經數次靠着「用投石爭取時間讓上條貼近」這種方法收拾掉小型元素。
和「聲音逐漸遠去」有些不同。
吐出的與其說是呼吸,不如說是血塊。
這隻擁有火核心的蘭花螳螂元素。
看來呼喊自己名字的人似乎是吹寄制理。明白這一點之後,身體不住痙攣的上條微微一笑。
有人將自己帶往某個屋頂。
「『電梯』在西邊一百公尺處的牆上!我們幫忙爭取時間,你快點帶着吹寄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