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強大力量應該爲何存在 The_Old_Glory.
《新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3.5萬 字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潮位觀察攝影機的影像)
上條當麻、一方通行、濱面仕上、御坂美琴、番外個體、黑夜海鳥、蕾薇妮雅·柏德蔚、羅伯特·卡崔。
他們搭乘濱面弄來的氣墊船登陸考艾島。
「看來陸戰隊還沒過來啊。」
「他們和我們不一樣,奧蕾陣營沒理由放着他們隨便亂跑。大概正在討論該怎麼對付敵人部署於整個夏威夷羣島的對艦飛彈吧。」
「但是,莎洛妮亞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吧。壓制時應該已經利用無線電,派遣PMC部隊到考艾島了。」
「三叉戟和操縱他們的莎洛妮亞,都還沒掌握住奧蕾女兒的具體位置。若是挨家挨戶地調查,她遲早會被發現,但他們應該還是想盡可能獲得可以找到她的線索。會不會是確認我們到達這裏,然後才連忙發出命令?」
美琴以手扶着下巴:
「也就表示,我們的機會是五五波。」
「在海軍陸戰隊介入使情況變得更復雜之前,我們得儘快找出那個叫做琳迪的孩子並保護她。你們當然知道那孩子的所在之處吧?在哪裏呢……」
這時,柏德蔚將食指輕放在嘴脣上。
「我剛纔也說過,奧蕾、莎洛妮亞陣營並不知道琳迪所在之處。從他們認真想擊潰陸戰隊的行動來看,他們打算觀察我們的行動,好鎖定琳迪的下落……不過他們既然有那麼多人,只要挨家挨戶搜索,就能找出她的去向啊。」
「也就是說,」她低聲說道:
「我們的行動,將成爲把琳迪逼得走投無路的導火線。」
「……」
「如果想繼續行動,就得做好心理準備。爲了救她,我們必須讓她處於無路可退的窘境。要先對這種殘酷有所認知才能行動。明白嗎?」
柏德蔚不只看着美琴,她環視四周。
確認所有人都沒有異議後,她望向總統。
緊抓着「皇帝的隨身行李」的羅伯特,明知看不見的敵人聽得到,但依然大膽地回答:
「琳迪·布魯雪克人在桑尼沃屈44—19。導火線已經點燃了。我們準備和那些具有超自然力量的PMC展開槍戰吧。」
雖然PMC三叉戟陣營利用對艦飛彈之類的武器鞏固防備,但即使如此,似乎都無法對應速度如此之快的侵略者。
「爲了多餘的利益而考慮多餘的事,進而採取多餘的行動,其中必有原因……因爲他們夠從容不迫。他們能按照計劃控制住夏威夷羣島,因爲心有餘力,所以他們纔會開始思考,繞點遠路以獲取更多機會這種既複雜又麻煩的事。」
「洛絲萊因開始採取行動了。男孩!你現在馬上停車!橫向滑行過去!」
「……洛絲萊因那混蛋……!難道沒發現現任總統也在這裏?還是明知我在卻發動攻擊!」
維克·路納桑德躲在人去樓空的加油站內。他縮着身子躲在店鋪角落的自動販賣機陰影中,沉重地嘆了口氣。
白色沙灘上,屹立着左右合計橫跨十二公里的橘色火牆。
原因是從海的另一邊,發射升空的數十枚空對地飛彈。
她身上那套誇張華麗的套裝,光訂做一套所花的錢,都足以購買一架中型客機了,但卻因爲剪裁過分順應她的體型,完全無法轉手販賣。這名女性頭上戴着一頂完全不合這身裝扮的牛仔帽,腳上穿着騎馬用,腳跟處附有馬刺的靴子。這無關乎她自己的興趣或實用性,她選擇服裝時最優先的條件,是這身打扮給予大衆的印象。不管怎麼說,合衆國還是喜歡當年那種無畏的開拓精神。對於以網絡事業爲中心,「經常因過於前衛而飽受批評」的奧蕾而言,這身打扮就像一道阻擋風暴的防波堤。
但是,這種時候還過分貫徹職業倫理,明顯是個失敗的決定。
這是因爲爆炸火焰和衝擊波所製造出的火牆。
總統轉向窗外……他望着一路延伸至山脈另一邊的海岸線,以及那些在海岸線上架設着各種設備的傭兵,瞇起了眼睛。
「人只要一處於安全地帶,就會很容易忘記最基本的事情。棋子會產生錯覺,以爲自己是下棋的人……千萬不可得意忘形。世界這個棋盤土地緊緊相鄰,只要有人努力追趕,總有一天將伸手可及。所謂的安全,比想象中更消耗燃料費。」
到處都有彷彿出現在電影中、拿着鋸狀突擊步槍,像CD般閃閃發光的士兵走來走去,他連想要移動都非常困難。他們的裝備,和這一帶酒吧裏或公開訓練時看到的美軍不太相同。然而如果他們不是美軍,那他們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麼?但不管如何,他知道萬一被發現就糟了。現在雖然還沒被發現,但那只是時間問題。他能逃走的路,已經全被他們堵住。
「……要是有拋下他就好了。可惡,月薪才兩千塊,憑什麼叫我幹這種事啊。」
奧蕾隨意低聲說道,用纖長的手指敲打着計算機鍵盤。
「應該沒有必要連您自己都入鏡吧?」
正如柏德蔚所說的。
這把槍只能當做護身符。
「我是能做什麼了……」
那個人說:人還沒到齊。
「布魯雪克的媒體網,開始於從前淘金熱潮時的金脈信息。只不過,一直到我祖父那一代才發跡。然而不管事業擴大到什麼程度,如果不是布魯雪克的血脈繼承這項豐功偉業,那就沒有意義了。」
祕書心裏非常清楚,但並沒有戳破她。
掛在脖子上的職員證,寫着他是教導小孩的衝浪教練。
「因此,我們必須想辦法讓總統幕僚洛絲萊因所率領的陸戰隊志願軍,對莎洛妮亞及三叉戟窮追猛打。」
此時,有人說話了。
聽到後座柏德蔚的低聲呢喃,握着方向盤的濱面皺起眉頭。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藍色能源加油站,遭人棄置的轎車倒車輔助用的攝影機影像)
不以飛行稱呼,而以疾駛代替的理由也很明確。
「……總之先想辦法活下去。緊急避難。沒錯,這裏有汽油啊。只要裝進隨手弄到的容器裏引爆,想辦法讓它爆炸,他們的注意力應該會被爆炸吸引過去。爲了活命,做點壞事應該也可以吧……」
爲了讓自己不要因爲腦袋陷入混亂,而胡亂採取行動。
「客觀觀察狀況很重要。像這樣讓我入鏡,會讓我想到我個人也是棋盤上的一着棋。」
即使距離超過五公里,但甚至濱面他們那輛緊急煞車的越野車,也令人害怕地橫向滑出。
「F.C.E.和三叉戟的電子迷彩的搭配似乎還算可以。」
那名只有十歲的少年,就在那羣人之中。
那是和他們走散的最後一名練習生。他趴在發出油臭的水泥地上匍匐前進,從自動販賣機的後方向外窺視,只見十幾名男女被迫走在白色沙灘上。他們不單只是「走着」,是因爲有四、五名身穿銀色軍服的軍人,拿着步槍引導着他們。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感受到胃袋一帶有着沉重的壓力。但那不單只是因爲性命危機所造成的。原因出自於他正打算要明確地對別人的生命見死不救。
嘎嘰嘎嘰嘎嘰!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的聲音大作,但緊接着就連那陣巨響也被蓋過。
他們要找的琳迪·布魯雪克,似乎在考艾島西北部一個叫納帕利海岸的地方。相對的,上條他們則是從東南部上岸。由於考艾島中央是山嶽地帶,要去琳迪的所在之處,必須繞着島前進。當然,那裏也是PMC三叉戟配置了對艦飛彈的海岸線。
濱面自言自語,接着再次扭轉引擎熄火的越野車鑰匙。
只有這時,奧蕾的口氣變得冷漠僵硬。
「啊?」
「幕僚及陸戰隊志願軍晚來一步,或許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接着,對這個濫好人來說,又有更多考驗接踵而來。
羅伯特壓低聲音。
是否要見死不救?他腦中再次浮現和當時一樣的選項。
他的視線依然望着窗外。
騷動發生後,維克立刻讓所有擠得進車裏的孩子擠進SUV中,開往唐人街的廢棄大樓。那棟建築物裏除了灰塵和蟑螂什麼都沒有,但他知道這裏是民用的核子避難所。空間大小最多隻有四坪左右,但是想要在那裏避難是沒問題的。滿載值錢物品,裝飾得金光閃閃的度假飯店也就算了,敵人應該不會連這種破敗的廢墟深處都想強行撬開長驅直入吧?他們原本只要在這場騷動結束前,關起厚重的大門,躲在裏面害怕發抖即可。
戰鬥機羣和好幾發對艦飛彈擦身而過,然後朝着一整面海岸線發射了無數的死亡飛彈。
大概是肋骨連同肺臟被安全帶勒得太緊,副駕駛座上的羅伯特發出呻吟:
特地跑出安全地帶,結果卻沒能碰到那孩子。
「當然就是讓他們無法考慮那些複雜而麻煩的事。向他們窮追猛打,奪走他們的餘力,使他們只能思考單純的事。士兵的基本是什麼?不就是對他們進行魔鬼訓練,直到無法思考?」
響起了一聲小男孩的慘叫。
「該怎麼處理琳迪小姐?」
維克皺着臉,背靠着自動販賣機,忍不住用手遮住臉。
自動販賣機的後側,直線距離僅七十釐米的地方,有好幾道腳步聲通過。踩過白沙所發出的聲音。若是被他們發現那就死定了。即使他的手並沒有放在胸口上,但這樣的想法,卻不禁讓他意識到心跳的聲音。
「帶她回來。」
「那要怎麼處理他們?」
「……」
奧蕾·布魯雪克。
英雄們開始行動了。
她現在人在高級飯店的一間房間裏……看似如此。但其實只有裝潢像是高級飯店,實際上或許並非如此。可能是昏暗的地下室、軍事設施、豪華客船、大型飛機。由於信息壓倒性地不足,使得臆測範圍無限地擴大。
「糟了。」
「是相反的相反啦。他們對我們的行動視而不見,是因爲有奧蕾及莎洛妮亞的控制。假設因爲陸戰隊志願軍闖入考艾島,真的引起動亂,那羣傭兵有可能就此脫離幕後黑手的控制。『若無其事地』讓路給我們的力量失去作用,我們很可能陷入無法計算的混戰中。」
應該是來自歐胡島。二十架最新型的隱形戰機掠過海面,在貼近海面,僅數十釐米的高度,以時速超過四百公里的速度疾速前進。因爲基拉韋厄峯火山爆發,導致軍方無法運用飛機參戰,但這幾架飛機藉由在超低空「疾駛」,而打破了這項限制。
先發制人的轟炸攻擊終止後,隱形戰機羣迂迴繞行而不飛上海岸,緊接着從它們背後出現大量登陸艇朝沙灘前進。說是船,卻裝備着水翼,時速可超過一百公里的超高速登陸艇。鋼鐵之船就像衝上岸的鯨魚,一口氣滑上陸地。
「攻擊還沒結束。封鎖住對艦飛彈之網後,他們將會發動什麼攻擊,應該一目瞭然吧!」
「可惡,是史提夫……?」
他將一字一句說出口,或許是爲了強迫自己同意自己的意見。也就是說,一直到這個地步,維克·路納桑德還是改不掉濫好人的毛病。
他們身上穿着不同於三叉戟的軍裝,是羣身上統一穿戴着國家正式採用裝備的士兵。人數超過一百五十人的集團攻入考艾島。
「……爲了尋找琳迪所在之處,他們某種程度上雖然對我們的行動視而不見,但那隻不過是顧慮上頭領導人的方便。要是在現場被敵軍發現,只怕槍戰是免不了的。」
他的人生失敗了。
難度瞬間躍升不少。
後方艙門敞開,大量的士兵從裏面跑了出來。
應救援的對象是琳迪·布魯雪克。要引出的對手是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
由於麻煩的地形問題,濱面他們依照目的將成員分成好幾組,各自以不同路徑朝納帕利海岸前進。濱面他們所走的路線,是以逆時針方向沿着考艾島外圍前進。
「我們不能單方面地下達命令。而是應該丟下線索,若能讓他們以爲那是他們自己思考出來的結果,他們一定會立刻跟過來。」
從容不迫的臺詞本身口是心非地傳達出,其實她相當確信自己的安全與勝利。真正處於危機狀況的人,反而會勉強自己絞盡腦汁擠出樂觀的意見,以圖內心的安定。
濱面仕上、蕾薇妮雅·柏德蔚、羅伯特·卡崔三人駕駛着越野車穿越考艾島東部的山嶽地帶。當然,那是偷來的贓車。
「應該相反吧?我想他們一定會爲了我們和搗蛋鬼或三叉戟戰鬥。如果他們正巧狹路相逢,我們不就輕鬆多了?」
奧蕾握住祕書遞來的玻璃杯,說道:
以夏威夷羣島爲開端,範圍廣及全美和整個科學陣營的美國宗教國家化計劃。這場決定計劃成敗的最後戰役即將展開。
「無法控制的戰場。圍繞着琳迪·布魯雪克而引發,鼎足而三的死鬥。」
「夠了,我做得已經夠多了。月薪才兩千塊就救了七個人,都足夠獲得表揚了。我何必這麼貪心?」
(來自??月??日,位置情報不明,攝影機個體識別編號不明,影像、聲音皆經過加工的紀錄)
「因爲只有那種程度的效果,所以被嫌得很厲害啊。」
來不及逃走。
他想起右手中那沉重的感覺。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阿納霍拉山嶽地帶,行車紀錄器的影像)
年輕的男祕書將威士忌倒入玻璃杯中並問道:
「我不認爲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或PMC三叉戟會依照我們的要求行動。」
「等待已久的好戲正式上場了。」
「他們會因爲我們提供的情報而行動嗎?」
濱面表情訝異地隨着總統的視線看過去……然後連忙緊急煞車。
那把點三八口徑的左輪手槍,就放在被棄置於加油站的轎車儀表板下。只不過他並不認爲這把槍可以打破現狀。他若是鳴槍,就等於是告訴一羣猛犬肉放在哪裏。更何況他甚至不認爲第一發子彈會擊中任何目標,再加上這裏是加油站。若有汽油汽化後漂在空氣中,他開槍的瞬間,很可能突然引起大爆炸。
本來應該是車輪的部分,被強行裝上如滑雪板的浮板。犧牲了空氣阻力及隱形的性能,相對的卻得到「抓緊海面」的機能。不單只是掠過海面,倒不如說他們將浮板輕壓在海面上,以這種方式來運用戰鬥機。
維克喃喃自語,他突然驚覺自己特地說出口的話,接着屏住呼吸。
這是爲了強迫自己同意自己意見的儀式。
也就是說,他注意到一件他所無法同意的事。
「……這樣會短命啊……」
維克·路納桑德最後說出了這件自己無法同意的事,接着環顧四周。這裏是加油站。汽油要多少有多少,可以少量分裝在容器裏,也可以灑在沙灘上,讓汽化的汽油隨風四散。依據用法不同,就算是暫時的,或許也可以耍耍那些穿銀色軍服的人。然而,就在他正打算在腦中思考具體做法時──
他聽見了「喀嚓」一聲微弱的金屬聲。
不知不覺中走近他身邊的其中一名穿銀色軍服的人,將槍口緊緊抵在維克的後腦勺。
他的失敗之處,就是探出身子。
最糟糕的是維克·路納桑德手上,拿着手槍代替護身符這件事。
「可惡。就算要死,現在就掛點也太快了吧……」
他說了出口。
但是自己是否能同意自己的意見,與對方完全無關。
維克·路納桑德不禁閉上雙眼。就在此時──
轟隆!隨着這聲巨響。
拿突擊步槍指着他的男人,橫向飛出了數米。
他還以爲有傾鬥卡車撞了進來。
直到他回頭,就算親眼所見也無法相信,那是纖細的腿隨意釋出的一記飛踢所造成的結果。
由於銀色軍服男聲勢浩大地撞壞了其中一臺自動販賣機,使得周遭注目的眼光全都集中到這裏。但是釋放攻擊的當事人卻毫不在意。
白髮紅眼。
他給人的印象,與其說是人,更接近野獸。
哈札克頭也不回地向踮着腳尖,用雙手轉動門把手的少女說道:
不僅如此。

「你說對吧?奧蕾·布魯雪克寶貝。順便告訴你,我那張靠着戰爭大發橫財人士的名單中,也寫着你的名字喔。」
「這裏是你家,琳迪。我只不過是來幫忙的。重要的是教材,你快點確認一下有沒有缺件。要來回那條路好幾趟是很累人的。」
他曾經聽說,真正的「國王」現在還活在夏威夷羣島中,但是哈札克連鳳毛麟角都不得而知。他也不知道,這塊土地上是否有人跡未至之地,還是「國王」已經融入城市中了。他甚至連想要找出國王的後裔,然後成爲王國一員的想法都完全銷聲匿跡。就好像登山途中用盡力氣,而對下山的路途感到不耐煩。
「今天好熱。光靠自家發電裝置和太陽能板,又不能二十四小時開空調。再說今天一定也是熱帶夜,所以得先讓電池蓄積一點電力。而且等到傍晚,我會再去捕一次魚。」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納帕利海岸,UVA銀蜻蜓#300的攝影機影像)
「我認爲補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你擅自將我當成加害者代表,毫不客氣地隨意指責我,讓人覺得很不爽耶?」
這時,他發現了奇妙的東西。
因爲這是他們每次都會出現的交互方式,因此哈札克並沒真的打算要改掉她的「習慣」。他馬上改變話題。
「真是不可原諒吧?」莎洛妮亞微微一笑。
這兩個甚至能隻身走過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等級5超能力者,掀起了破壞的風暴。
「糟了……琳迪,琳……!」
哈札克嘀咕着,接着想起了一些事。
「會被他們聽到吧?那纔像是真心話吧。三叉戟有三叉戟的目的,你也有你的目的。無論要以什麼爲優先,其實只需要知道到最後每個人能獲得多少好處吧。」
「也就是這兩個傲嬌的傢伙在說『不要緊』囉?」
「說自己喜歡唸書的人也很少。」
會被射殺。
「感謝我吧。因爲即使如此,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哦。」
「……鏡頭……攝影機……」
「奧蕾·布魯雪克?那種事我纔不在乎。」
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乘坐在登陸用的氣墊船上。根據推測,琳迪所在的納帕利海岸最險峻之地,想要搭乘一般車輛進入其中相當困難。從大海接近更快。
火山灰飛到了考艾島上空,還真是罕見。他心想,如果火山灰會長期籠罩天空,那就該用塑料布蓋住菜園了。
莎洛妮亞低聲說道,從懷裏取出塑料制的四角藥盒。
聚碳酸酯製成的軀體,以及ABS樹脂製成的翅膀,以馬達驅動身體,裝有收送訊號裝置及攝影鏡頭的東西,一般不會稱之爲蜻蜓。
她將收在藥盒裏的樹木種子放在手心,先滾動種子,嗅了嗅味道之後,再以臼齒咬碎它。
「就算是這樣,但你說的故事也很好玩!」
名叫哈札克·洛拉斯,身高過兩米的壯漢,正在木屋附近強行整理出來的梯形菜園整理草木。這本來是準備食材的一環,但「原本的主人」在裏面種植了觀賞用的花,菜園變成了一片混沌。哈札克種的植物也非食用植物。與他壯碩的身體展現的形象格格不入,他將小花苗從花盆中移植到菜園裏的手法,讓人覺得十分細緻輕柔。
他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心臟有如被風箏線之類的東西緊緊勒住般感到痛苦,但是等了又等,卻聽不到槍聲迸出的聲音。
伴隨着爆炸聲響,那兩名怪物無理地支配了戰場。
「信箱裏有教科書哦。」
「委託人」曾指示三叉戟組成琳迪回收班,但莎洛妮亞的參與,卻是違反委託人意願的反常行動。
「如果要接下一記攻擊,氮氣爆槍和拳頭你選哪個?」
不等對方回答──
「動手的幾乎都是我耶,加上倒在那邊的那羣人。」
目的在於追殺琳迪·布魯雪克的莎洛妮亞臉上,明顯展露出猙獰的意圖。
「我…我聽說他們主要的計劃是以公共工程建設爲中心……」
「唔──」
「……那樣我們會被委託人殺掉的。倒是不知道她又會僱用誰來殺我們。」
她根本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服從。
「所以我要讓一切恢復原狀……」
兩名東洋人少年和少女。
但是他做不到。
但在他實際反擊前,少女的長槍就砍掉了他的手槍槍身及頭盔前面,而少年的拳頭擊中了襲擊者的臉。少年還是以日文,對仰頭倒地的銀色軍服襲擊者說道:
來歷不明的超自然現象、對於能自在操控那種力量的人所產生的畏懼,使得這些已經習慣製造屍體的傭兵全身僵硬。
但那不是蜻蜓。
「不去游泳,就沒必要穿泳衣吧?」
「反正拿教科書過來的人是你,其實你可以不用放在信箱裏啊。」
琳迪·布魯雪克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生活?令她厭惡到極點的東西是什麼?政府官員招待她來到這種排除所有媒體的「未開發之地」的理由是?
「你…你這些話會被F.C.E.……」
少年的特徵是沖天頭,身旁那個比他年幼的少女,眼睛露出琳迪完全無法比擬的兇惡目光。
「我們會徹底阻止其它勢力插手。捕捉目標的任務可以交給你嗎?」
他們在用日語交談。
哈札克整理好菜園後站了起來。用手臂擦拭臉上的汗水,望着覆蓋薄薄一層火山灰的蒼空。
「那樣做比較好。只怕專門殺人的你們一出手,就算只是想威嚇她,卻會害她變成出血過量寶貝啊。」
「什麼搗蛋鬼我也不在乎。當然,三叉戟也不關我的事。合衆國寶貝的宗教國家化、魔法陣營與科學陣營的平衡崩壞。這些事我全都不在乎。」
哈札克不假思索地轉身朝向木屋,正準備張口大喊時,卻被身後伸出的手捂住他張大的嘴。
「我是打算償還欠那些複製人的人情,但我可不打算向你這個原版低頭啦。關於那場『實驗』,可別忘了你也是身在加害者那邊哦?」
「……這種狀況有夠麻煩的。」
兩人不斷製造出險惡的氣氛,同時腳步緩慢地筆直走向沙灘,理由不言而喻。他們的行動明顯是要去救助那羣被人拿步槍指着,強迫移動的觀光客。
原本,三叉戟以站在委託人的立場,他們或許應該以武力阻止莎洛妮亞的行動。
「學園都市寶貝和合衆國寶貝出錢是理所當然的。他們是真的爲了俄羅斯寶貝好,也是理所當然。如果他們不想整備好國家復興的基礎,那就讓我自己來。反正,他們已經靠那場戰爭賺了那麼多錢。要他們付我們這些被當成墊腳石的國家一些錢,應該不會遭報應吧?」
納帕利海岸被登記爲州立公園,位於最深處的「難關」有橫跨數公里的鋸齒狀斷崖相連,地勢險峻,一般車輛甚至無法進入其中。在那個「難關」的斷崖中,搭建了一幢圓木組成的木屋。
「我比較喜歡聽你說故事。」
「……我不喜歡這份教材。」
「……你是三叉戟吧。」
最後,他才階段性地知道跨坐在他身上的襲擊者身體微微發抖,有人以透明長槍般的東西抵在襲擊者脖子上,以及長槍的所有者是無聲無息地靠近襲擊者背後這些事。
哈札克整理移植到菜園後,小花苗旁邊翻起的土壤並說道:
她的語調中非但沒有帶刺,甚至還帶有意圖讓異性聆聽而用的甜美語氣,然而歷經千錘百煉的三叉戟士兵,卻發覺身體在靜靜地顫抖。
就像全長二十到三十釐米的巨大蜻蜓。
襲擊者一瞬間望向抵着哈札克的手槍,接着猛然轉過身去。
「很可惜,聽故事對你沒幫助。」
跟在他身旁的是兩名少女。兩人的五官一模一樣,但眼神卻截然不同。年紀約莫國中生的那個女孩眼神還算和善,而比她年長的那個少女,則像拍得很醜的通緝犯照片一樣,目露兇光。
「因爲接下來就是冬天的季節寶貝啊。他們以修補天然氣管線爲名目,接收了天然氣事業,但卻爲了一些明顯沒必要的工程,而延遲事業的復興。他們知道暖氣是人民的生命線,所以藉此讓人民宣誓效忠啦。」
「我居住的國家,被那場第三次世界大戰糟蹋得面目全非。」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近海,指揮管制雲端的頭盔型攝影機影像)
「而有好幾個國家和地區,因爲那場戰爭分配到利益。最具代表性的正是學園都市及合衆國。而且,還以從戰爭災害中復興爲名目,控制金錢的流向,意圖擅自改變我的國家。」
莎洛妮亞的眼神像是回想起了什麼,她繼續說道:
第一名加上第三名。
年紀大約國中生的少女,對白色的影子說道:
被稱呼爲琳迪的少女鼓起臉頰:
「就各方面來說,黑夜你實在太認真了。如果我沒有中途阻止你,只怕你早就把他們的腦袋全砍下來了。」
「首先應該先處理這邊。只要入侵三叉戟的指揮管制雲端,就能毀滅對艦飛彈的警備網。這麼一來,就能從夏威夷羣島之外的地方請求海上支持。雖然我有些事很想對你說,但現在不是拘泥那些事情的時候啦。」
負責駕駛的一名三叉戟成員,對莎洛妮亞說道:
語畢,少女從信箱中拿出外頭包着塑料袋的教科書,抓着它躲進木屋裏。「真是個純真的孩子。」哈札克坦率地心想。他也想着:「正因爲如此,不可以讓她被我這個半吊子所影響。」
對方是從何處、如何、何時接近他的?
「……」
眼神兇惡的少女閉着一隻眼睛,對目瞪口呆的維克說道:
莎洛妮亞吹着海風,接着若無其事地說出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我該教導你身爲美國人,還是身爲夏威夷原住民的知識?兩邊都很有意義,但是我兩邊都不合格。聽我名字應該就知道吧?由於我父母歸化美國並不徹底,現在的我無法正確理解原住民的語言和文化。話雖然這麼說,但我也不適應合衆國的近代生活。」
被區分成好幾格的藥盒裏,裝着各種樹木的種子。
完全展現了對個人比羣體更爲重視的魔法師本性。
遭到襲擊後依然無法理解的哈札克,就像變魔術一樣,被人壓倒在菜園旁邊。因爲逆光,看不見襲擊者的臉,但是從身影也能知道那個人手上握着槍。
木屋門打開了。
「其它人呢?我們最早到嗎?」
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哈札克看着少女所指的地方,發現那裏有四個一樣穿着銀色軍服的人倒臥在地。
少年往斷崖另一邊的大海望去,同時對嚇得驚慌失措的哈札克說話。
因爲少年說的是日文,哈札克完全聽不懂內容,但是緊接着出現了奇怪的現象。
眼神兇惡的少女右手。
應該用「就像敲打鍵盤」來形容?但速度卻快到足以匹敵電動縫紉機。五根指敲打着菜園的柵欄,聲音的連續與融合就好像朗讀課本,重現了正確的英語發音。
「奧蕾·布魯雪克僱用的部隊,已經出動要帶回琳迪了。你負責保護那孩子,應該大致知道理由吧。千萬別把那孩子交給奧蕾。快帶琳迪逃走!」
「怎…怎麼了……?」
哈札克變得語無倫次,但對方似乎並不打算回答他。
「動作快!他們快從海邊上來了!沒時間了!」
哈札克不假思索地望向海邊,如鋸齒般聳立的斷崖底部,有艘巨大的氣墊船正要靠岸。
但是沒時間慢慢觀察了。
幾名爬上斷崖的銀色軍服士兵,拿着犢牛式突擊步槍對着這邊。像是被尖銳的槍聲壓倒在地般,少年少女臥倒在地面,哈札克慌忙飛奔衝入木屋。
少女說: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
「當然是先讓琳迪和保護人逃跑啊。我們在制服莎洛妮亞之前,只能繼續戰鬥。」
「面對拿着突擊步槍的敵人,你的態度還真輕鬆啊,日本人。」
「……老實說,如果只是手槍,我想我會因爲害怕到發抖而無法動彈。但是現在規模變得如此之大,反而沒什麼真實感受啊。」
兩人聽見哈札克帶着琳迪,從木屋後方逃跑時發出的聲響。在確認之後,他們因爲想用木屋當成遮蔽物,因此沿着外牆繞向後方。然而……
突然,聞到一陣花香。
「只要稍微在點火裝置和接地在線動點手腳,結果就像這樣。」
「拜…拜託你別眼角含淚好不好!啊,我想說的是…那個……!」
「原來如此。你出的這道題有點令人期待啊。我會將情報轉達給我的部下。」
「莎草紙的自動解析全都是幌子。我已經將馬克他們所有的黑衣人派遣至整個夏威夷羣島,讓他們支持受三叉戟襲擊的海軍,同時收集情報;但老實說,並沒有獲得很好的結果。」
魔法。
「左手……?」
「讓我說正題!正題!哈札克先生要怎麼辦?他怎麼看起來變得越來越小了……!」
上條介意着無法動彈的左手說道:
黑夜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們借用了烤肉派對途中落荒而逃的觀光客用車,將原本的車換成這輛。
掛斷通話後,黑夜一副受到突擊步槍槍聲催促的模樣,她大喊:
「喂,全交給別人處理的英雄!我要拆解自家發電用的變壓器和熱水器,快來幫忙!」
「我確認一下,你是改造人,有幾隻手臂就能製造出幾把氮氣爆槍吧?」
「……真的?」
而是事先預測到的最惡劣事態來臨了。她的表情凝重。
納帕利海岸最深處,有綿延不絕的鋸齒般斷崖,路途險峻,一般車輛難以通行。
上條當麻取出手機並說道:
少年連忙用右手抓住左手,但還是沒有反應。那似乎不是單靠幻想殺手就能抹消掉的東西。
「若是特意採取正面突破,就能切斷三叉戟和搗蛋鬼的攜手合作。」
「柏德蔚小姐!原來你並沒有逃出這輛車?」
「……那羣人應該以爲我們會害怕槍林彈雨,而選擇避免正面突破。當然,他們最重要的魔法師,也會堵住我們的逃生之路。」
總統抓着女孩窄小的肩膀,將她推了回去。
「那些幌子是莎洛妮亞設下的誘餌。也就是說,莎洛妮亞希望我們以爲那些情報就是如此……如果是我,我會在裏面放入很多儘量不要暴露自己弱點的假情報。比如:幻想殺手其實是飛行武器。心理分析之類的東西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能不能借此逆向推算出那些虛假的文章,究竟想隱瞞些什麼?」
「……我會想辦法。那你呢?」
濱面正打算改變怪物卡車的方向,轉向在險峻道路上逃亡的琳迪,和拉着她小手的壯漢。
「哦!終……終於遇到一個一看見我的臉就叫我總統的人了……」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納帕利海岸,UAV銀蜻蜓#300的影像)
「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
「還特地說明,辛苦你啦。那具體上該怎麼做?我們所有的武器只有你的右手和我的雙手,你說我們該如何突破現在這個狀況?」
緊接着。
「沒錯。」
不對。
「柏德蔚!莎洛妮亞使用的術式……好像是叫做蕾西?關於它的解析有進展嗎?」
「你有設計圖的數據嗎?老實說,理工科不是我的專門。所以只能交給你包辦囉。」
琳迪·布魯雪克無力地坐在後座上,縮起身子。
「女孩。我懂你的心情,但是那些人的目標是你和我!」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不管怎樣,既然找到目標,事情就簡單多了。
「?」
少年抱着不自然的左手,從木屋外牆的陰影確認了斷崖的情況,接着他在那羣身穿銀色軍服之人當中,發現了一個熟面孔。
「奇怪?但是我聽說小妹妹你很討厭媒體,應該連報紙和電視都不看吧?竟然這麼清楚總統的長相。」
大概是害怕誤射的可能性,終於趕來的銀色軍服部隊並沒有射擊站在琳迪身旁的壯漢,而是用犢牛式突擊步槍的槍托毆打他以排除障礙,之後抓着少女的手,將她推進怪物卡車後座。然後直接坐進駕駛座,再次扭動插在鑰匙孔上的車鑰匙。
「……你到底想用什麼來製造改造人啊?」
「有了有了!是照片上的小女孩!她爲什麼不乖乖待在木屋裏?」
「……」
濱面慢慢回到駕駛座上,開了門說道:
他說着並開始聯絡的,是正在進行其它行動的蕾薇妮雅·柏德蔚。
「因爲我沒理由要逃啊。」
「要是不夠,張羅一些過來就好了。」
柏德蔚輕輕揮動不知打哪兒拿出來的短劍,簡單地說道。被扔到她身旁的琳迪·布魯雪克似乎很怕這把劍,但仍抓着駕駛座的頭枕,探出身來。
晚一步過來的總統,不經意地從副駕駛座向後一看,不禁大喫一驚。
咚!伴隨這聲巨響,眼前視野突然變成一片空白。
並不是因爲眼前突然的狀況而陷入混亂。
「能不能將計就計,反過來利用那個莎草紙?」
「我一定會讓你回到那位先生身邊。所以現在就這樣分開,也是爲了那位先生好啊。」
「理所當然的火力集合體?」
在日本,大家或許對無線遙控的玩具卡車,比真正的卡車更爲熟悉。那輛終極越野車擁有四個極端巨大的輪胎,以柱子一樣粗的懸吊系統固定在車身上。能將傾斜四十五度的上坡當成「跳臺」,輕易飛越而過,那輛四輪傳動車的確值得冠上怪物這個名字。
鏗啷鏗啷!連續不斷的原始暴力之音。
「不只是我,那是用來對付異能之力的對策。光用區區的鉛彈,是無法壓制住柏德蔚和御坂的。但她們也是人,如果有大量鉛彈飛來,爲了應付槍林彈雨的攻擊,她們必須分散異能之力。然後受到阻礙無法使出全力,這時迂迴前來的莎洛妮亞和搗蛋鬼魔法師,就能對她們兩個造成致命傷。」
當然,那是贓車。
此時突然有了變化。
「是又怎樣?在學園都市那時全被你們沒收了,拜你所賜,現在只剩兩把啦!」
「唔?」
緊接着。
「怎麼了?我並沒檢測出化學武器之類的東西哦?」
「敵人有的可不只是強大的火力。」
濱面從完全無法動彈的銀色軍服士兵身上,搶走了手槍及突擊步槍,接着將士兵扔出駕駛座。他將先前在車上動的小手腳恢復原狀後,以彷彿自己就是車主般動作轉動車鑰匙。
羅伯特不知爲何,抬頭挺胸地對着插嘴的濱面說:
「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就算想出人意表,我們的火力也不夠啊!」
「……媽媽她…已經逼近到這個地步了?」
襲擊犯的目的,是想奪走他們的行走能力。
「現在得思考對付莎洛妮亞的方法。」
無論是機械手臂的補充,還是莎草紙的逆向推算,這名少年腦袋靈活的程度多少已經到達異常的境界。這可以說是經驗的不同?
啪嚓!伴隨着爆炸聲響,銀色軍服士兵的身體被炸得向後仰。
「所以?」
左手無法動彈的上條當麻與黑夜海鳥隱身於木屋後方。即使是現在,PMC三叉戟和魔法結社搗蛋鬼的混合部隊,也還在陸續登陸。銀色軍服士兵陸續走下從斷崖那裏上岸的氣墊船,並且輕而易舉地在陡峭崎嶇的斷崖上移動,他們將犢牛式突擊步槍對準了木屋這邊。
總統簡單地承認,接着說道:
頹軟無力地。
羅伯特·卡崔滾下副駕駛座,濱面扭動車鑰匙熄火後也跟着跳下車子。首先,擋風玻璃因爲槍擊而完全粉碎,接着,主要是追着總統的方向有好幾發零星槍擊緊跟而來。羅伯特在崎嶇起伏的陡峭斷崖上滾動,立刻躲進遮蔽物後方。
有人以榴彈發射器朝他們發射鎮暴用,如沙包投籃用的柔軟彈頭。不讓衝擊貫通,而是擊中後衝擊會向外擴散,覆蓋住整面玻璃的那種子彈。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納帕利海岸北側禁止進入的區域,UAV銀蜻蜓#210的影像)
「糟糕……糟糕!快下車,濱面!你現在就算踩油門也來不及加到極速了!」
「無論經過怎樣的鍛鍊,被三百伏特高安培電壓擊中的狀態下,根本不可能打贏吧?」
而且還是針對某個少年,調整成最能讓他感到痛苦的手段。
少年的左手臂突然往下掉落。
轟隆轟隆轟隆!爆炸聲響連續不停,子彈逐漸削掉了構成木屋的圓木。
「那你們就不算第一次見面了嘛。她只看你一眼就稱你爲總統,這是理所當然啊。」
筆直往下。雖然關節還連接着,但是從那無力晃動的模樣來看,無疑可以說是「掉落」。從指尖到肩膀,完全使不上力量。當然也感受不到痛、熱、冷。甚至連左半邊的臉都產生近似麻痹的異常感覺。他對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也沒有自信。
比如,怪物卡車。
「那個第一名也未免太沒用了!他根本完全沒有引開敵人啊!接下來該怎麼辦?再這樣下去,不久之後我們就會被包圍了!」
「科技並非只屬於天賦異稟的人所擁有的才能。這裏不是學園都市,所以無法制作栩栩如生的人類手臂,但只要專注在手臂是氮氣爆槍噴射點這項機能上,或許可以只用學園都市『外部』的材質製造出來。」
因爲視野突然遭人奪走,濱面只好緊急煞車,但他馬上注意到了。
大概是從臉部皮膚的震動聯想到的吧?少女以右手做出輕輕握住什麼的動作同時說道,但少年模糊地理解到起因並非化學武器。
濱面仕上操縱着伴隨砰的一陣巨響,「飛越」陡峭傾斜坡道的贓車。這讓副駕駛座上的現任總統活像快嘔吐般臉色蒼白,坐在後座根本沒繫上安全帶,得意洋洋地兩手抱在胸前的柏德蔚,也嚐到了反地心引力的搖晃滋味。
「克服難關的時刻,也已經迫在眉睫。」
「擋風玻璃被……?」
「呃…那個…總統先生!」
「嘖。也就是如果可以將手臂數量增加的事隱藏到最後,相對的就能提高奇襲的成功率?」
「我們是在調查相關F.C.E.的疑點時認識的。奧蕾·布魯雪克藉助那羣可惡的律師軍團之力,就差那麼臨門一腳,讓她逃避掉法律責任,但就在那時,出現了關於她的家庭環境和琳迪的情報。就是人家所謂有些揠苗助長式的英才教育?她深信父母親描繪出來的理想圖,直接關係到孩子的未來;這類型的愛,只要孩子的發展稍微偏離軌道,她就大喊着自己遭到背叛,並將責任全部推給孩子。洛絲萊因那傢伙嘮叨了一大堆,說什麼想要介入她的家務事很困難,而且就算爲了那件事揹負風險,也無法得到足夠分量的廣告效果;但是紳士的總統閣下還是不計得失地救了她。好好讚美我一番吧。」
有點啞口無言的上條,也加入了拆解作業。
畢竟已經沒時間了。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納帕利海岸北側禁止進入區域,UAV銀蜻蜓#210的影像)
爲了保護琳迪,他們留下了失去意識的壯漢,怪物卡車再次前進。
「那麼總統,你剛剛說要送她去安全的場所,但是到底哪裏才能擺脫掉奧蕾的F.C.E.?」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我們有怪物卡車的機動力,乾脆進入考艾島中央的山嶽地帶好了!先暫時消滅蹤跡,然後思考逃出這座島的方法!」
沒錯,他們已經沒有任何「保證」。
夏威夷羣島上,備有因應美國本土出事時可用的緊急地下指揮所,但就算在那堅固厚實的避難所內,也無法確保他們的「安全」。
早已留下紀錄的固定型設施,沒有任何價值。
不斷移動、四處變換位置,還比較能降低遇襲的危險性。
即使如此都無法獲得「保證」,如走鋼絲般岌岌可危,但背後有PMC三叉戟及魔法結社搗蛋鬼逐步逼近,因此濱面他們還是隻能繼續逃。
羅伯特·卡崔確認着皇帝的隨身行李中的畫面,如呻吟般說道:
「太強了吧,喂……」
「怎麼了?」
「海軍陸戰隊的網絡中充斥着各種警報。好像是學園都市制造的等級5超能力者?不管是海軍還是三叉戟,凡是他們兩個處理過的地方,所有人都被擺平了。」
「第一名和第三名?瞧他們那樣,職業欄還寫着學生,這才讓人不敢置信。」
柏德蔚用頗愉快的語氣說道。
就在他們談話的同時,地圖上的紅色叉叉印記也正在不斷增加。路線大致分爲兩條。像是沿着他們的「通過路徑」描繪般,轉眼間又增加了幾十個印記。
納帕利海岸殘留着許多未經改造的自然景色,一般車輛無法進入的地形接連不斷,但相對之下較爲平緩的地區,也具有觀光地的作用。以那些有人生活的地區爲中心,兩個影子撒下了更多的打叉印記。
「那兩個怪物,他們難道是想被好萊塢拍成電影?」
「那就是陸戰隊的志願軍囉!」
劈哩啪啦!伴隨着踐踏低矮灌木的聲音,鋼鐵團塊滑了過來。卡其色戰車上頭貼滿了如電話簿般厚實的爆炸反應裝甲。履帶喀啦喀啦地旋轉,彷彿可以削掉岩石般前進的龐然大物,前進速度超乎意料地快。時速超過八十公里,對準了濱面他們的怪物卡車而來。
接着是幾萬、甚至幾十萬把刀刃從天而降。
大概是被人強行拉出車窗時撞傷了背,總統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納帕利海岸北側禁止進入區域,UAV銀蜻蜓#210的影像)
數個人影無聲逼近,同時對已經毀損的怪物卡車正副駕駛座強行發動攻擊。連車門都沒開,濱面和羅伯特就被人從碎裂的車窗拉出車外。一個男人將頭探入後座,看着柏德蔚以及琳迪。雙手交叉的柏德蔚右手拿着短劍,但是男人卻很奇妙地視而不見。
山嶽地帶的樹木枝幹被削落,怪物卡車的車頂和引擎蓋滿是橘色的火花。
「該做的我也有做啊!……那孩子就是琳迪?」
但是,那裏卻少了一項東西。
男人對着無線電說道:
濱面驚恐地對着已經從視野中消失的少女說道:
「嗯……男生很好解決,你只要先拿胸罩扔向他,趁他嚇一跳,直接不穿胸罩抱住他,他就會臣服在你腳下。之後他就會像發情的狗一樣,對你糾纏不休。」
「你纔是白癡。」
是同屬海軍陸戰隊的人,向瞄準總統的同袍腳邊地面開槍,所射出的威嚇射擊。
「三叉戟?」
美琴不經意地嘀咕着,這時琳迪突然用英語詢問她:
「喪家之犬在鬼叫什麼!」
「請原諒我們直到現在,都沒表明真實身份,對您做出了這麼多冒犯之舉。因爲我們分析,這是最快能和總統會合的手段。」
說到這裏──
剛纔的槍聲──
「洛絲萊因那傢伙也苦惱得要命。我完全搞不懂這麼簡單的事,到底有什麼好煩惱的。」
而且你根本還沒胸部可以穿胸罩吧?美琴忍不住在心裏吐槽。緊接着──
硝煙的味道四處瀰漫,時間彷彿靜止了。奇怪的寂靜中,被留在毀壞的怪物卡車中的琳迪,像是痙攣般全身不停顫抖。她被近在身旁的槍響給震撼了。
「沒錯。我想他們再怎樣也不會發射主炮,但是如果被輕機槍子彈擊中,也會粉身碎骨!」
因爲總統並沒有被擊中。
開端是聲音。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UAV銀蜻蜓#113的影像)
「!又是三叉戟的那羣人?」
「我是馬丁·傅勞爾茲下士。」
「先生,你是……?」
「你在找你在意的男生?」
「三一。發現琳迪·布魯雪克,現在就帶她回去。準備進行『談判』。」
「這是以前總統告訴我的,所以絕對不會錯。」
他轉變成「官方」的語氣說道:
羅伯特·卡崔率直地說道。
馬丁·傅勞爾茲直視總統的眼睛。
那樣的炮彈約莫十發到三十發,尖銳的鐵片毫無空隙地填滿了一大片範圍。炮彈雖然是大量生產的工業製品,但彈道卻不會完全相同。彈道會因爲氣溫、溼度、風向、炮彈燃燒瓦斯的消耗方式等細微差距而扭曲。像這樣彷彿用噴漆噴滿一整面牆壁般均勻且仔細的炮擊,意味着製造者具有相當高明的手藝。
她能與如此猛烈的速度對抗,就已經不算是普通人了。
海軍陸戰隊員毫不猶豫地將準星瞄準了現任總統的臉,笑着說道:
「我說的不是美國!你這個生物根本有問題!」
這些刀子的真面目是被稱爲「美工刀」的雙層構造型炮彈亞種。爲了增加一百八十毫米口徑炮彈的殺傷力,將刀刃像彈簧或線圈般纏繞在炮彈內部。就像美工刀一樣,「故意做得很容易折斷」的刀刃,會因爲爆炸時的衝擊而斷成無數刀片,在爆炸威力作用下,變成傾瀉而下的「豪雨」。
但是危機並沒有就此結束。更龐大的災難迎面而來。
「站在後面的,從右邊開始分別是艾魯特·拉克斯中士、夏隆·哈爾瓦德上等兵,還有……」
濱面連問「什麼?」的時間都沒有。
「……我的確很崇拜國力強大的美國,及世界警察那樣的稱號。幕僚洛絲萊因·克拉克赫特所率領的海軍陸戰隊,他們的做法就某種意義而言,可以說是達成目標最短的路徑。」
爆炸聲。
之所以沒有血腥味也很顯而易見。
他們沒時間研究接下來的對策。
「等…等……」
等他們發現時,那羣一樣打扮的海軍陸戰隊已經舉着槍,包圍了想射殺羅伯特·卡崔的少數派成員。其中一名包圍少數派的海軍陸戰隊員,如咒罵般說道:
「因爲崇拜德國而進軍戰車產業市場的北歐,他們所生產的特價商品!歐盟設計比賽輸了之後,我還想說它到底銷聲匿跡到哪裏去了,沒想到原來是落到這等地步啊!」
「我可以把你們當成值得信賴的人吧?」
「總統!小心我揍你一拳哦!如果你敢說這是民族性,就等於是在侮辱所有美國人啊!」
「您願意如此判斷,是我們至高無上的光榮。」
羅伯特·卡崔到最後都沒有閉上眼睛。
「女孩,你不用擔心。我發出補助金給細繩類泳衣開發,結果支持率就稍微上升了一點。合衆國正在逐漸邁向高齡化,社會保險費的問題也日漸浮上臺面。關於出生率問題,我們需要根本的解決對策啊。」
總統發出驚訝的聲音大叫:
「你……你們瘋了嗎?我們一樣都是美軍啊!」
「你不是和一方通行及番外個體他們一起,在攪亂那兩股勢力嗎?」
「來了。喂,神奇女孩即將通過我們正上方哦!」
「我們好不容易纔搶先敵人一步帶走她耶,女孩。」
「快把身體縮起來!快來了!」
總統看出眼前的物體究竟是什麼了,他臉色變得鐵青。
怪物卡車的輪胎被刀片撕成碎片,巨大的四輪傳動車開始橫向滑動。
海軍陸戰隊員如咒罵般說道:
「那種…方法……我…不同意。我身爲合衆國…總統……命令……」
「很感謝你們的協助。」
一開始,海軍陸戰隊員用拇指壓着自己的胸口,接着用拇指越過肩膀指向後方:
他抬高了突擊步槍的槍口。
「……你究竟是多可怕的怪物啊?」
血的味道。
「但是,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現在選擇站在我這邊是不合主流的,你們很可能遭遇到被美軍同袍襲擊的危險。」
「誰要向完全不想辦法保護合衆國的總統低頭?保護合衆國是對那些投票給你的選民最低限度的義務。連那種義務都無法遵守的人,沒資格自稱總統!」
啊?濱面不假思索地將視線望向上方,就在此時,怪物卡車的車頂上傳來轟隆的沉重巨響。簡直就像從天而降的人類,在車頂上着陸的聲音。
此外,她正面迎向時速超過八十公里的戰車,不知做了什麼,讓戰車像是撞上看不見的牆壁似地停止動作。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形容她?
「可以是可以,但是距離這麼近,只怕連怪物卡車都會被吹走。」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其實你根本不明白吧?」
美琴從車頂洞縮回頭,接着就發出轟然一聲巨響。濱面從後視鏡確認狀況,只看見美琴小心翼翼地降落在如鋸子般尖銳凹凸,綿延不斷的岩石上。
轟!響起一陣如沖天炮般的巨響,接着頭上不斷傳來如笛子般尖銳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十到三十。
「噗哦?咳咳咳!你別一句話就說中重點啊!」
美琴硬扳開車頂蓋,上下顛倒地探頭進來。
「你真是個白癡。」
「但是,卻不應該將飽受虐待而痛苦不堪的孩子當成活祭品。我認爲正好相反,國力強大的美國及世界警察存在的目的,應該是爲了保護那些人,而成爲他們的護盾。最能體現這個目標的正是您,總統先生。我們也希望助您一臂之力,以達成那個目標。」
「你們沒事吧?」
「沒錯,女孩。如果你想讓那小子上鉤,就得換上稍微暴露的泳裝,單手拿着啤酒接近他,就能一招斃命了。胸部湊上去緊貼着,然後鬆開比基尼的繩結吧。地點選在海邊附近的汽車旅館,他更容易明白你的意思。」
在島上某處,迸出了槍響。
「少囉唆,快解除武裝。快點!」
「那就讓我來想辦法吧。」
「那就好……那個笨蛋怎麼不在這裏?真是的,丘比特之箭的情侶對戒到底該怎麼辦啊?」
就在此時。
「我們只是在代替你做你該做的事。如果你連這個都要攪局,就真的沒救了……幸好我們只說發現琳迪·布魯雪克,沒報告任何關於你的事。就算不帶你回去,也沒人會覺得奇怪啊。」
「柏德蔚!不能用你最拿手的魔法做點什麼嗎?」
一發炮彈的殺傷範圍,大約半徑七十米。
少數派被催促着,將身上所有武器扔向地面,然後兩手抱着後腦勺。海軍陸戰隊的男子用固定束帶,將少數派所有人員全部捆綁之後,向總統敬禮。
「不是,那是我簽字採用的一百八十毫米口徑炮彈。也就是說,只要沒被搶走……」
羅伯特笑了笑。
「……我們彼此都離輕鬆生活的道路越來越遠啦。」
「或許吧。即使如此,最後綻放笑容的還是我們。」
合衆國行動了。
由一羣在充滿危機的狀況下,依舊井然有序,擁有鋼鐵般意志的人們支撐着合衆國。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納帕利海岸,UAV銀蜻蜓#300的影像)
木屋後方,上條依照黑夜的指示,以強力布膠帶纏繞拆解自家發電用電壓器和熱水器之後並重新組合的零件,使之成「形」。此時,他的手機發出來電鈴聲。
「是柏德蔚嗎?」
「你拜託我調查的事情,現在進行到一半。我老實告訴你,現在還無法掌握住莎洛妮亞術式的全貌。」
「凡是可以用的線索都行,快告訴我。他們已經逼近眼前了!」
「好吧。」柏德蔚滿足地低聲響應,然後進入主題。
「你記得解析莎草紙的幌子時,曾經提過『非得是俄羅斯的植物』這點吧?那似乎是莎洛妮亞想要誤導我們的其中一項東西。也就是說,即使不是俄羅斯的植物,莎洛妮亞也能利用它當做魔法的起點。」
「原來是那麼萬能的法術……?」
上條一臉驚訝地環視四周。
植物根本四處都是。因爲植物是支撐食物鏈底層的東西,理應俯拾皆是。如果那些全都能用來當做魔法的起點以操縱人類,或是「讓左手派不上用場的攻擊」,似乎除非逃到沙漠或南極,否則根本沒有勝算。
「你把話聽完。」
柏德蔚如同打斷上條的疑惑般說道:
「更準確地說,我想所謂的蕾西,應該是支配俄羅斯『小森林』的魔法。而那種魔法是有例外的,有一種製造『暫時棲息地』的方法。」
「暫時棲息地?」
「就像候鳥之類定期來往兩地的鳥類,會將另一個休息地點當成『暫時棲息地』一樣。也就是會產生類似利用客機運送寵物的現象、結果。更進一步來說,讓往來兩地的動物和當地植物擁有魔法上的關聯,也是很重要的。」
「真的?」
上條稍微想了想,說道:
「在蕾西的森林裏,製造出氧氣和二氧化碳循環的動物,就成了森林裏的居民。若是那片森林的居民去了別的土地,再和當地植物製造出氧氣及二氧化碳的循環,那塊地就會被登記爲蕾西的『暫時棲息地』。」
「這臺攝影機沒有連上網絡吧?」
「使用的是什麼魔法都無所謂。就算沒有破壞力也行。我也不認爲光靠聽過看過這種程度的技術情報,就能完全成功。那就像觀摩心臟手術後,有人叫你照做一樣。註定會失敗,失敗了也沒問題。只要失敗能帶來成功就沒問題。」
但黑夜並沒有給上條考慮的時間。
洛絲萊因接過職員遞來的手機,看着畫面上顯示的一排文字,皺起眉頭。她接聽電話,手機裏傳來熟悉的男人聲音。
「也就是說,我是故意引起那個什麼副作用還是排斥反應啦。」
「?」
「嗯,那就好。」
如鋸齒半綿延不絕的斷崖,其中之一。
「什麼事?」
「好啦,寶貝!我只好在比薩送來之前這短短的時間內,賦予你們陪我玩耍的權利吧!」
「控制昆蟲或爬蟲類這些腦部構造單純的生物。就字面上來說,你不覺得『重現支配森林居民的妖精蕾西』這部分很可疑?就算用在像人類一樣大腦巨大、複雜化的個體身上,也無法操縱對方,純粹只能改變對方的認知,或是讓對方意志變得薄弱。」
上條本身則試圖親自收集關於莎洛妮亞術式的情報,希望可以從中發現線索。
「結果,還是隻能深入虎穴調查。」
結果,其中一座斷崖被整個切開崩塌。
滑落的模樣極爲華麗,是如果用雲霄飛車來形容,大家都能同意的程度。
總統幕僚洛絲萊因·克拉克赫特也被迫停下腳步。
「三四天的限制,加上若在這段期間內目標離開『暫時棲息地』,術式就無法完成……表示她原本製造的『暫時棲息地』大小,可能就跟住家附近的公園差不多。」
短暫的空白。
斷崖的下方。
對於依賴異能之力的人而言,情報的多寡直接影響到生死存亡。
「沒關係。」
「……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仰賴『氮氣爆槍』啊。」
咂着舌丟開無線電的莎洛妮亞,盯着上條的臉笑了。
黑夜不懷好意地笑道:
「……這樣啊,我看起來像瘋了?很不巧,我被人工移植了第一名思考中的攻擊性,因此本能的部分反應有點不協調。對於輕微的痛覺會產生危機感,但是對致命傷的恐懼卻很薄弱。而且我也不習慣所謂的羣衆心理,所以在人羣中很容易顯得格格不入。」
上條輕輕撫摸着無法動彈的左手,說道:
洛絲萊因咂舌,就在此時她發現了那臺正在拍攝自己的攝影機鏡頭。
上條整理了條件:
「您的電話。」
嘎吱!傳來堅硬物體摩擦的聲音。
「那也是你的猜測?」
那或許和操縱動物或人類的結構,有直接的關聯。
「你看,上面不是顯示着off嗎?」
「我剛剛不是說過,我還不清楚詳細的條件嗎?更何況,根本沒有人知道莎洛妮亞的魔法,是否真的能操縱人類。如果真有那麼方便的術式,我覺得應該會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被加入更有意義的作戰吧。」
「……你在說什麼啊……?」
如颱風眼般彼此對峙。
山間的羊腸小道被PMC三叉戟帶來的幾輛裝甲車堵住去路。幸運的是,敵人的戰力已經被對戰車用飛彈給排除掉,傭兵也已撤退,但是被炸掉的裝甲車殘骸當然就被棄置原地,若不先清除掉殘骸就無法前進。
「我想,只要她能知道目標的行動計劃,就可以在目標前進的各個地方製造出小型的『暫時棲息地』,好爭取所需的時間。」
地面。
在這種生死交關的情況下──
「如果不專心於工作,我怕我會昏過去……」
「你們在學園都市開魔法講座時,我也在那裏哦。然後你們在那裏不是這麼說的?所謂魔法,是沒有才能的人所使用的技術,除了一部分的例外,並不需要什麼特別資質。」
「幕僚!那個……」
「笨蛋。不可以。我雖然不是專家,但是魔法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啊!除非是天資過人的天才,否則魔法不是那種即興發揮,就能一切順利的夢幻技術啊。更何況我們能力者使用魔法,不知道會產生多大的副作用……!」
「納帕利海岸的西部。重複,派遣部隊寶貝支持納帕利海岸!可惡,他們的指揮管制雲端已經全被擊潰了……」
上條以爲那是黑夜「手臂」發出的聲音,但並非如此。
能力者黑夜海鳥發動了某種「類似魔法的東西」,代價是產生了排斥反應,那道反應沿着剛剛製造完成的「手臂」而去,波及到地面……
但如果能在這裏制伏莎洛妮亞,就能擊潰搗蛋鬼及奧蕾·布魯雪克的計劃,這也是事實。
「你不認爲我就能隨意對我看中的物體和目標帶來『副作用』,並予以破壞?」
「我也是這麼認爲,但卻不知道她準備了什麼。」
「那麼,處於魔法效果範圍裏的人,就會全部變得意志薄弱?若真是如此,夏威夷就算變成殭屍主題公園也不奇怪啊。」
「是,我手動切換過了。網絡機能全都封住了。」
「……更重要的是,現在不是左顧右盼的時候。敵人的首領要出場囉。」
「所以需要更多詳細的條件啊。只不過……對了,若要我說我所推測的條件,我猜可能是因爲構成『氧氣和二氧化碳的循環』是得耗費時間的。長一點恐怕要三四天,若花上一週就和創造世界的時間一樣長了,大概不必花那麼久。如果得花那麼長的時間,魔法師就不會親臨現場。因此,她施下的魔法還來不及對今天來到這裏的我們顯示出效果。」
「如果莎洛妮亞知道這個條件,我想她就不會親臨前線了。畢竟這狀況無法替她爭取三四天的時間……她應該是準備了某種能馬上成爲戰力的術式。」
「抱歉,你只能嚐到沙子的味道!」
「……」
「……拜託你說得簡單點。你說的『魔法上的關聯』,具體而言是什麼東西?」
「你是指交換氧氣和二氧化碳……?」
「嘖……想完全躲掉反作用力,還是沒那麼簡單啊?」
「若是學園都市制造的,即使只有手臂也能夠自律移動,因此才能當成無人武器羣來使用;但是這種東拼西湊的素材,無法達到那麼高的性能。當我發現不可能的時候,就改變了方針。」
轟!隨着一聲沉重的聲響,黑夜海鳥將上頭纏繞着封箱膠帶的「手臂」放在地面上。
只不過這個遊樂設施,並不存在安全標準。
木屋勉強殘留在斷崖上,那道裂痕下方斷崖表面整片滑落。來勢洶洶地踏着山崖上來的那羣銀色軍服傭兵和魔法師全被山崩捲入、吞噬,被強行帶入遙遠下方的海水中。
「你只做好了一隻手臂?也就是說和原本的雙手合起來,你只能發射三發氮氣爆槍囉?」
「還在拍?」
就在洛絲萊因的意識離開攝影機時,另一名職員叫住了她。
他們主要警戒的對象恐怕不是上條,而是黑夜。但不知道會持續多久。如果他們將這邊按兵不動的情況解釋爲「令人不舒服的沉默」,勝算就會在這邊;但是如果他們判斷爲「對手不會發動攻勢」,將會有無數的士兵和魔法師像雪崩般一擁而上。
大概是千鈞一髮之際從滑落的地面飛身退開的關係,只剩下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還留在鋸齒狀的斷崖上。她發現PMC盡數落海全軍覆沒後,對無線電另一邊下達某個命令。
短促的慘叫聲使上條從懸崖下方拉回視線,他看見黑夜嬌小的身體在顫抖。強力布膠帶纏繞而成的急就章「手臂」完全碎裂,甚至連兩條纖細的手臂皮膚也從內側裂開,露出人工打造的「內在」。
「咳……?」

「蕾西會操縱森林裏的居民。藉着讓『森林』和『動物』之間交換某種東西,使他們受認定自己是森林社會的一員。想將夏威夷的植物變成『暫時棲息地』,她應該會讓她從俄羅斯帶來的動物身上,拿點什麼交給本地的植物。」
他們灑下大量數量超乎所需的子彈,以封鎖這邊的行動,恐怕是拜「學園都市制造」這個名牌所賜。他們警戒着看不見的暗箭攻擊。他們打算以槍彈追殺到底,讓上條他們舉手投降,確認安全後立刻發動下一波攻勢。
黑夜將上頭纏繞了一層又一層強力布膠帶的「手臂」,接向右側腹部的連接處。與其說是手臂,形狀更像強行將數根鐵管綁在一起的模樣。在相當於「手指」的部分也不到五指。
「……既然如此,那到底是怎樣?」
即使是現在,PMC三叉戟和魔法結社搗蛋鬼的混合部隊,也正不斷地朝這裏逼近。
「你說什麼?」
「但是,如果她能借此操控『暫時棲息地』中的所有生物,我們不就老早受她控制了?」
「你是指喫掉樹的果實,或打落有毛植物的種子之類?」
「你瘋了?你看起來並不像能自由排除疼痛的樣子啊!」
「我是改造人。我『身體』的範圍極端模糊。假設,我能將接在我身體上的物體,完全認定爲『我的肉體』……」
「我推測應該是更簡單的東西。就想凡是地球上的動物,一定都受到植物照顧一樣簡單。植物的作用不僅止於支撐食物鏈。植物最大的作用,就在於給予這顆名爲地球的星球,足以被人稱做地球的特徵吧。」
「歐胡島那邊被捉到的人,還有在購物中心被當成人質的那羣孩子,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們不是像中了巫毒的殭屍?莎洛妮亞等人的目標,是以議會爲中心,取得多數派席次。透過選舉相關情報的壓制,確保一定數量的席次後,讓那些不屈不撓、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意見的人,落得什麼都不能說的狀態,把他們當做『缺席』,進一步掌握整個議會。」
醫療外行的上條,無法判斷受害的部分是否只有機械,但是對於現在還在微微發抖的黑夜來說,要求她繼續戰鬥實在太殘忍了。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威美亞溪谷,議事記錄用攝影機的影像)
上條看見形狀殘缺但仍吱嘎作響蠢動的「手臂」,一時之間目瞪口呆,但不久後回過神來。
「應該是吧。似乎有報告指出,莎洛妮亞過去的行蹤,多半是在針葉林裏被發現。動物不能當做植物的食物。因此說到『動物受到植物照顧的條件』,當然就是空氣。」
然而,上條望向自己那隻無法動彈的左手。
「黑夜!」
「完成了!」
黑夜打斷他的話,說道:
威美亞溪谷是位於考艾島山嶽地帶的巨大山谷。規模高達數十米的山崖綿延不絕的光景,是非常貴重的旅遊資源,但是將它當成移動路徑卻非常不便。這是通往琳迪·布魯雪克預想中所在的納帕利海岸其中一條路徑,然而在險峻的地形上所蓋的道路當然有所限制,只要在那裏築起防衛陣地,想要攻下敵陣將會相當困難。
她繼續說道:
「嗨嗨,洛絲萊因!我認爲現在也差不多該是跟你談談的時候了!」
「那是我要說的……!」
洛絲萊因想着「這傢伙是不是有讓人氣到腦充血的才能?」,咬緊了牙關。
「你拉攏我們的海軍陸戰隊,將戰力分成兩邊,這是怎麼回事?我們對PMC三叉戟原本就已經身處劣勢,你還在內部搞分裂,勝算不知道會降到多低啊……!」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就因爲我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纔來找你談交易,洛絲萊因。」
「什麼交易啊,喂?」
「我並不是爲了讓海軍陸戰隊隊員起內閧、互相殘殺才一直抵抗的。我先前要求你們的協助完全出於偶然,但我現在在考慮,反正人都來了,就應該在最大限度內活用他們啊。」
「聽起來不像是你最擅長的故弄玄虛嘛。你打算怎麼打贏PMC三叉戟?」
「打不贏他們的。」
因爲總統回答得太過乾脆,洛絲萊因的思緒完全空白。
她最後終於回過神來,
「喂,等等!笨蛋…不會吧……!」
「我想過,洛絲萊因你有日本人的傲嬌素質。平常很完美,但是卻不懂得應對突如其來的即興演出。」
「別說那些廢話了,那算是性騷擾吧?」
「應該是我話沒說清楚吧。不用我將海軍陸戰隊一分爲二,如果他們正面碰上PMC三叉戟的琳迪回收班,海軍陸戰隊的志願軍就會陷入泥沼之中。再說,我也是總統。我認爲我必須避免國民無謂犧牲性命的場面,女士,你怎麼想?」
「……你就是爲了妨礙我們的行動,才故意分散我的戰力?」
「是合衆國的戰力。」
羅伯特·卡崔立刻訂正她的話,同時說道:
「考艾島上有兩個問題。第一是PMC三叉戟的琳迪回收班,第二是你,洛絲萊因。我們一個個解決問題吧。就是因爲想一口氣解決所有事情,所以纔會看起來那麼複雜。」
「你該不會打算說,如果讓你指揮海軍陸戰隊志願軍,就能找到解決事態的線索?」
「怎麼做?」
莎洛妮亞雙手輕輕握拳,將拳頭向前伸出。
就是此時,依然有某種計劃正在進行。
「嘖!」
「(……這不像操縱人類的方式啊,這傢伙……!)」
「至少不會是用琳迪·布魯雪克當擋箭牌這種方法。那是對付奧蕾用的王牌。在受僱的PMC部隊失控的情況下,她發揮不了作用。」
「貪婪者」的影子若隱若現。
她的確累積了相當多的鍛鍊,但歸根結底,莎洛妮亞畢竟只是個嬌小的少女。
上條完全掌握不住那段空白的意義,但是總之先滾向側面好拉開距離,莎洛妮亞的鞋底飛了過來,就好像要追殺他。
他必須看穿莎洛妮亞的攻擊方法,使用術式的真面目。
總統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上條無法判斷實際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或者莎洛妮亞所說的事情是否正確。
「只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有一大堆殺你的理由,這個事實不會改變。」
雖然倒臥在地的上條伸出右手擋住身體,但是與預期中相反,什麼都沒發生。
「你要怎麼做?我會幫忙檢討是否可行,你可以告訴我沒關係。」
「(……怎…麼了?身體…開始搖晃……?)」
「所以到底要怎麼做?」
「反正他們一定都在考艾島上。我不知道他們是和莎洛妮亞一樣,想用琳迪當成防止背叛的安全裝置,還是爲了賣人情給奧蕾,所以要製造『以這種方法救出琳迪』的事實,但不論如何好處都很大……再來是他們所使用的指揮管理雲端。利用士兵之間、雷達甚至民用衛星,快速、多角度提供戰場情報支持的服務,但可能因爲服務器在國外,因此用以傳收數據的情報網本身,也得利用合衆國的網絡。所以不但可以透過奧蕾的F.C.E.監視網偷看,也可以利用我的『皇帝的隨身行李』從旁干涉。」
動彈不得的左手。
就好像碰到了那個人不應該觸碰的部分。
「除了琳迪·布魯雪克之外的方法。」
「戰爭的確是結束了。而且你還擔任了結束戰爭的重要角色。現在混亂已平靜下來,世界各國也爲了重建而展開行動。」
「這下子又回到一開始的問題了,洛絲萊因。就算統合我們現有的海軍陸戰隊員,別說夏威夷羣島,就算想驅逐分佈在考艾島上的三叉戟都很困難吧。但是如果對手只有護衛指揮官的小隊,你覺得結果會如何?」
莎洛妮亞哼着歌,繼續對發出呻吟的上條使出更多腳下功夫。這次她瞄準了上條的左腹,使出一記大回旋踢。
在那種情況下,沒有理由特別使用假動作。
莎洛妮亞將上條抓到面前,同時她的頭如鈍器般砸下。
森林的統治者。
瞄準左半身,踢出的腳步不會被抓住這個優點,大概也發揮了作用。毫不猶豫地連續使出腿功的莎洛妮亞說:
「(……但她並沒接二連三地使用她最擅長的魔法,是跟無線電探空儀要塞一樣,表示她對幻想殺手感到不安?)」
具體而論。
「莎洛妮亞……」
「我們的國家,被當成爲了實現某個目的的跳板。」
「唔……」
「除了琳迪·布魯雪克之外的方法?」
莎洛妮亞不懷好意地笑着:
「但是任何事物都有可利用之處。即使無法直接制服幻想殺手寶貝,只要封鎖住左手,就能減低拳頭的威力。」
妖精。
「啊?」
是以什麼理論,什麼順序發動攻擊?
叩!伴隨着沉重的聲響,上條身體明顯地向後彎曲。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納帕利海岸,UAV銀蜻蜓#300的影像)
她輕輕踢着越野車的輪胎,催促總統說出接下來的內容。
「……也就是即使我們制伏了首領奧蕾,PMC三叉戟也未必會停止行動。他們參戰的前提是:奧蕾掌握政權,一筆勾銷他們在美國國內的所有罪過。如果撤退,別說是叛國大罪,更有可能被掛上前所未聞的『設局讓美國陷入戰爭之罪』。今年度將產生美國史上最多的死刑判決。」
「你問我爲什麼要淌這灘渾水?」
「……」
「託你的福,喜歡窩在室內的我,這陣子纔會常跑健身房,滿身大汗地勤做運動哦!讓我修長的雙腿充滿了肌肉美哦☆」
「(……想讓左手復原,該破壞掉什麼?我得從那方面開始調查!)」
空白的數秒。
她彷彿要將某物彈向正上方似地,彈了彈雙手的大拇指。
無論接下來要如何行動,或是想面對那場戰爭所造成的漣漪和影響,但如果現在死了,一切都完了。
「讓我們開始森林的統治者,妖精蕾西寶貝的賭局吧!」
莎洛妮亞靠着接連不斷的腿功,將無法支撐身體重量的上條踹倒在地,接着以右手拇指,做了一個將東西彈向上方的動作。
莎洛妮亞纖細的手,毫不留情地抓住勉強轉動右手按着左側腹,試圖後退的上條胸口。
從感觸推測對方受到的傷害,莎洛妮亞微微一笑。
「(……要來了!)」
但無論她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應該如此推測。
又不是預言者,可以知道自己行動將引起的漣漪,然後採取行動,這說到底是不可能的。可是這次的結果,明顯跟上條的行動有關。
然而。
「攻擊無效?」
「……如果你不打算回答我,我真的要掛電話哦。」
「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莎洛妮亞稍做停頓:
「首先是PMC三叉戟的指揮官。在這種情況下,應該就是總經理或董事長吧?」
上條當麻蹬着崎嶇的地面,衝向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跟前。他最大的武器就是他的右拳。整理一個讓他能有效利使用拳頭的環境,纔是事情的「起點」。
轟!沉重的聲音傳開。
「好啦,你聽我說。我找到關於擊敗PMC三叉戟的線索了。」
「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思考過纔行動的。」
聽他這麼說,洛絲萊因微微嘆了口氣。
讓迷路的人死亡,以心血來潮的賭局分配死者財產的怪異笑容。
「搗蛋鬼可是努力想了很多對付幻想殺手寶貝的對策哦。你以爲我們是爲了什麼,才改變地脈讓要塞升空,去確認你的安全喵!」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諾西里港,潮位觀測攝影機的影像)
「好像是喵。」
這麼一來──
「!」
「……」
轟!上條忍耐着伴隨巨響一起湧上的作嘔感受,呼吸斷斷續續地低聲說道:
然而她卻能將上條打退好幾步,畢竟還是跟體重的控制有關吧。
「真無趣啊。實在太無趣了。沒必要捱餓的孩子餓着肚子,沒必要因爲寒冷而發抖的老人不停顫抖,而嚴格管理物資和金錢流向,演出重建復興戲碼的那些大國寶貝,只處理掉必要的部分,然後自詡爲英雄寶貝。讓我覺得自己彷彿撞見了正義被賣進妓院的場面啊。」
「……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那麼,我就重新鄭重向你介紹。」
「不好意思,總統。我無法相信你的發言,所以我要掛電話了。」
那是莎洛妮亞的腳踹向上條胸膛的巨響。他勉強舉起右手擋下,但是那道攻擊使上條身體朝後傾斜。他搖搖晃晃地退了兩三步,總算是避掉跌倒在地的情況。
什麼可以消除,什麼不能消除?
「他們也知道無論他們逃往海外,世界警察都能追到天涯海角。畢竟三叉戟軍隊人口比例中,前任美軍佔了第一名。因此,三叉戟的行動是不會停歇的。因此我們需要好好應付他們。反之只要能解決這點,一切就結束了。混在PMC中的搗蛋鬼,我不認爲光靠他們也能繼續戰鬥,否則他們從一開始就會單獨行動了。所以我們需要對付三叉戟的對策。」
「而身體重量,直接關係到拳頭的威力哦。」
準確貫穿了防禦漏洞的銳利攻擊。
「謝囉,傲嬌小姐。首先是他們的資金來源,奧蕾·布魯雪克。我們偉大的計劃(笑)是預定先逮住重要人物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好對付奧蕾。只要奧蕾倒下,一切都將付諸東流。但這麼一來也會出現一個問題,你知道是什麼嗎,洛絲萊因?」
「我真的那麼不值得相信?我好歹也是在國民投票中,獲得最高等級的信賴耶!」
「那場戰爭好不容易纔結束,大家正要走上新的道路,而你卻……」
「沒錯。」
「你是說那個華盛頓趨勢報評爲『世界上最會紙上談兵的政治家。但是他那奇特的想法,說不定能幫助停滯的美國經濟東山再起』的人?」
「我已經說出答案啦。PMC三叉戟最大的原動力,讓他們背水一戰的是『撤退就處以極刑』這句話。我不知道前美軍不惜做到這種地步,是想向合衆國表示什麼,或者純粹只是因爲報酬太具有魅力,但是如果要讓他們的心屈服,就只能用這方法。』
莎洛妮亞鬆開緊繃的嘴角,可是卻很矛盾地,眼神中隱含銳利的光芒。
「你唯一的救星,就是你懷中並沒有成堆的金塊寶貝之山。」
「雙手是控制體重用的平衡杆。而現在你的左手已經被封鎖住了,CHU。失去手臂好幾年的人也就算了,突然失去一隻手,是無法隨心所欲控制平衡的。」
沒想到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而使之硬化的良心,就這樣分崩離析。她忍不住在心裏咬牙切齒。
「也就是說,你知道指揮官確切的所在位置?」
彷彿想狠狠踢走足球般的動作,追上了上條的身體。
「沒錯,寶貝。你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重量了吧?」
「嗯,我就知道你會想先拉開距離。」
綠色的魔法師笑了。
莎洛妮亞接着更以上條左半身爲中心,使出更多腿功,他被耍着玩的同時,喉嚨深處不禁泄漏了一句話。
考艾島西部的民用港口,PMC三叉戟的指揮官金尼希克·艾瓦斯雙手高舉。他的身上穿着一套不知是從何處入手,雖然有點過時,但依然很受歡迎的法式的高官軍服。就算已經離開軍隊進入公司,但是上了年紀的男人,似乎還是無法消除追求權力的慾望。
他舉起雙手的理由很簡單,因爲美國海軍陸戰隊已經分佔船塢各處,他們的步槍槍口幾乎都瞄準他;也是因爲上頭裝置大量指揮管制用天線的裝甲車,都被海軍陸戰隊毫不留情地炸掉。
就在此時。
笑容開朗的羅伯特·卡崔撥開護衛的海軍陸戰隊員,逐漸靠近他。
「嗨,嗨。我還想說這樣的手法看起來很熟悉,原來是在不列顛萬聖節那時背上辦事不力的黑鍋,而失勢的前法國海軍參謀先生啊。你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期間內升到這麼高的位置,難道是趁大戰期間的一片混亂,篡奪走經營高層的位置了?」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樣?」
「純粹只是對答案。不過這是什麼?你背後還有歐盟在撐腰?歐洲的財政困難應該還在持續,畢竟他們在大戰中不但沒有大發橫財,財政上反而轉趨於睏乏啊。」
「你少胡說八道。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我們跟歐盟有關。」
「所以我才說只是對答案啊。不過,你的發言不是在保護三叉戟,而是在替歐盟掩飾,聽了之後我好像完全明白了。三叉戟的主要活動範圍是『非歐盟加盟國』的東歐,這件事現在看起來,也讓人不禁聯想到政治意圖囉。原來你們在篡位之前,早就有跡可循了。」
「不過那種事情其實無所謂啦。」總統隨意撂下這句話,接着說道:
「老實說,這次的問題真的很難解決。」
「世界上有簡單的問題嗎?」
「說得也是。不過這次性質不同。我就跟你坦白說吧,『設局讓美國陷入戰爭之罪』實在是太前所未聞,有沒有可用的法條我也不太清楚。也就是說,即使我們能逮捕先生你們,但有沒有讓你們全數入獄服刑的勝算,還是個未知數。」
「……」
「這麼一來很傷腦筋啊。」
羅伯特·卡崔聳了聳肩:
「既有的法律無法制裁你們的罪行,也就表示我們說不定只能以『爲了對抗來自外部的侵略行爲而發起的戰爭』來處理這件事。你想想嘛,無法以法律制裁你們,也就等於無法藉由法律保護你們吧?雖然打着戰爭之名,但這實質上就跟未經過審判的槍殺、屠殺沒兩樣啊。」
「……來不及了。只要奧蕾·布魯雪克和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能攻下政府中樞,局面將完全逆轉。」
「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
羅伯特又聳了聳肩:
或花粉。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納帕利海岸,UAV銀蜻蜓#300的影像)
他無法支撐自己的體重,就直接癱倒在地面。
但是那等於說出了答案。那恐怕是對阻礙植物生長的人所做出的懲罰。莎洛妮亞的術式正是奠基於此。妨礙植物生長,大概也包含踐踏種子、妨礙花粉流通吧。
既然敢自稱森林的統治者,卻只能控制植物也未免太弱了。她恐怕還能干擾周圍的動物或昆蟲,這也是柏德蔚說過的事。她還說過:雖然無法直接控制人類,但她說不定可以自由自在控制昆蟲和爬蟲類等腦部構造單純的生物。
這麼一來……
第一次攻擊。
「也就是說,你要我放棄我和奧蕾訂下的契約,然後儘快撤走部隊?」
可以當作提示的情報是……
「也就是說,若有人傷害了隸屬於它管轄區域內的生物,這就是它對他們的懲罰……?」
上條看見莎洛妮亞手裏握着什麼東西。
接着,他彷彿像放棄了什麼似的說道:
她身上被人工移植了第一名思考模式的一部分。
問題並不在於她是改造人。
她雙手輕輕握拳向前伸出,正用拇指做着朝正上方彈出某種東西的動作,上條倒臥在地向旁邊滾動,試着和她拉開距離。
羅伯特·卡崔從站在身旁的海軍陸戰隊員手中接過軍用無線電,將它按在金尼希克的胸口。
「(……現在還看不出來我踩到種子之後,攻擊是經由哪裏而來……是什麼原理啊?到底是透過什麼東西造成傷害的……?)」
而是傳送命令讓手臂移動的心遭到了干擾。
所謂的懲罰,本來就是排除異常分子,以圖社會安定的行爲。
「左手」沾上花粉的只有上條。站在隔壁的黑夜,應該被乘風而來的花粉沾到其它地方,可是卻完全無效。黑夜除了以兩手爲中心,上半身的一部分之外,其它地方應該都跟普通人一樣。
金尼希克將無線電隨意丟棄在地上,低聲說道:
聽到他的話之後,洛絲萊因·克拉克赫特臉色變得鐵青。
不對。若是那樣,一定會出現痛覺。
但是──
不對。
「植物的種子?」
莎洛妮亞試着毫不猶豫地回答,但卻能看出些許遲疑。
「這些花粉的作用類似化學武器寶貝,所以有點殘忍,但若是你們知道了根據,我會更麻煩。你們掌握了風向,而且還能自己產生烈風。所以能用這招攻擊的時機只有兩個。分析時間明顯不足的第一次攻擊,或關鍵時刻的一發……同時受到這兩招攻擊,可是很稀奇的經驗哦。」
上條思考了一下──
但這並不表示上條的精神,直接受到了莎洛妮亞控制。如果她能控制他的精神,他所受的傷害就不止於此。踐踏植物生長所受的懲罰。她只要操縱昆蟲和小動物集團就能懲罰他。
手上拿着無線電的金尼希克,稍事考慮之後,嘆出一口大氣。
「我不打算陪你對答案。」
羅伯特·卡崔表情僵硬地問道:
「我記得好像是『黎明晨光』的柏德蔚寶貝是吧?你也差不多一點,別以爲只要找她商量,她就一定會回答你哦?你是腦袋空空的搜尋世代嗎?」
「唔…咳……!」
多數派打壓少數派。
「這次我總算完全讓你的左半身動彈不得了。唉呀,不過你也不簡單喔。換成一般人,應該早就因爲吸入花粉而導致多重器官衰竭了。」
「接近地雷或陷阱……?不是像槍彈一樣瞄準目標發射,而是等我踏進陷阱的攻擊……?」
「如果你能用動物襲擊我,明明會更快解決的。」
「你想開槍就動手吧。」
魔術的障眼法。莎洛妮亞清楚明瞭地握着植物的種子,趁這段期間用另一隻手解開小袋子袋口的細繩。
如沙子般握在她手裏的東西,真面目就是──
他隨即用能動的右手拿出手機,迅速地按了好幾個按鈕,
「植物的花粉也有效果哦。」
「……懲罰就是將那個人,逐出在特定區域裏製造出來的『森林』。只要將昆蟲和爬蟲類合起來,現在能綁住『這裏』大多數生物之心的人只有你。若以少數服從多數來表決,你永遠都會獲勝。所以只要被類似羣衆心理的東西,強制連結在一起的『森林居民』,他們的惡意和敵意集中在一點,結果就像這樣。可以透過外側的干擾扭曲原本應該位於人體內側的心。」
上條腿一軟,身體垂直落地。
因爲她是改造人?因爲花粉對機械手臂沒效果?
莎洛妮亞用來當做魔法基礎的蕾西妖精,似乎自稱是森林的統治者。它能支配區域內的所有生物,通過賭博進行交易。柏德蔚似乎這麼說過。
莎洛妮亞說着,重新握緊手中的植物種子。
除此之外,讓黑夜海鳥變得「特別」的東西,纔是最重要的原因。
來歷不明,但確實讓上條的上半身,以左手爲中心開始麻痹的某種魔法。
「我說過,我不打算陪你對答案。」
「我是認真的。」
轟!莎洛妮亞釋出一記飛踢。
那麼上條是遭到毒蟲攻擊嗎?
「即使你的選擇不僅會左右先生你本人,還會左右五萬名部下的未來,甚至包含那些未介入美國的人,你也在所不惜?」
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的魔法,冠上了據稱可以支配森林的俄羅斯妖精蕾西之名。
本能部分的失調。無法習慣所謂的羣衆心理。
「……現在可不是哪邊會勝利,哪邊要讓步的談判場面哦。先生你和你麾下的三叉戟已經註定失敗了。現在只剩下坐在桌子前討論,該將你們的罪行減輕到什麼程度,所以你認真點吧。現在包括先生你在內,三叉戟全體人員所欠下的債,是將我國當成『敵對戰爭集團』進行大屠殺。現在你們雖然利用基拉韋厄峯爆發等各種天災人禍,封鎖我們的優勢,但一旦問題長期化,兩軍再度正面交鋒時,雖說三叉戟擁有五萬名兵力,但我不認爲你們面對四軍五百萬人,以及數量衆多的同盟國這種對手還贏得了。這就像未經審判的屠殺,讓我覺得很痛苦……但是畢竟沒有可用的法條嘛。你可要認真思考一下,該做出什麼犧牲和退讓才能保命囉。」
「先生你也已經發現,莎洛妮亞並不屬於一般正常火力和軍隊吧。她是不列顛萬聖節時,那個英國超級虐待狂傲嬌公主展示在衆人面前,以及第三次世界大戰中讓人咬牙切齒的那種技術使用者。所以呢,別看我這樣,我可是高中中輟生,因爲不懂魔法這種有點難以理解的事,所以決定交給專家來解決。」
「如果這是先生你的選擇,就那麼做吧。只不過評價由我方來決定。順便告訴你,評價的基準也包含時間在內,你可得注意一下啦。」
然而莎洛妮亞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很可惜,寶貝。」
襲擊躲在木屋後的上條和黑夜的,原來是隨風飄散的花粉?
這時候,上條腦中如走馬燈般閃過好幾個畫面。
只不過──
第一腳瞄準了拿着手機的右手手腕,就在上條放開手機後,第二腳狠狠地踹進他的側腹。
「唔!」
「森林的統治者是吧?」
每個的大小都只有一毫米左右。
「(……第一次攻擊時,我們明明遭到莎洛妮亞最寶貴的花粉襲擊,可是我就算了,爲什麼黑夜沒有受到影響?)」
上條看了看掉落在遠處的手機,接着將視線轉回莎洛妮亞身上。
無法站起身來,倒臥在地的他低聲說道:
「你說專家……?難道…難道是……!」
「你注意到啦。但就算是地雷寶貝,只要接近到可以丟得到目標的距離,也能當作手榴彈使用哦。」
「嘖。要正中目標實在很困難啊。」
「通告分佈在夏威夷羣島上的全體人員,其它地區全部放棄。遭到多少美軍反擊都不成問題。全力支持正在考艾島納帕利海岸內行動的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
上條以右手擋住如鐵錘般飛來的腳,並說出他的推測:
上條連忙扭動身體,想躲避那如同散彈般被丟出來的種子之雨。
他調整頻率,將無線電拿近嘴邊。
「對先生你來說,或許是你痛恨到極點的對象。但無論如何,不管做什麼都要找專家。我已經安排好了。莎洛妮亞不久之後就會被擊垮。到時你們就沒有勝算了。不論奧蕾跟先生你們都是……你看來似乎還是聽不太懂,需要我再說清楚一點嗎?」
「……不可能什麼事都是萬能寶貝啊。」
重現那樣的行爲並加入更多攻擊性的莎洛妮亞,有點訝異地低聲說道:
羅伯特爲了強調絕對的優勢,他死盯着金尼希克的眼睛慢慢說道:
「混蛋,你是認真的?」
「果然。」上條心想。
上條躺在地上,重新看着自己無法動彈的左手。
莎洛妮亞完全不在乎沒有發生任何現象的事,而打算繼續以精準實在的腿功攻擊上條。但已經慢了一拍。上條早已趁這段時間拉開適當距離,併成功站起身來。
「……」
「但是,只要我們能確保莎洛妮亞的人身安全,立場就會逆轉。我的目標在這裏,我們用來和委託人談判的籌碼琳迪·布魯雪克也已經露面。超自然的莎洛妮亞,以及對付超自然現象的人員。哪邊獲勝,就會明確決定哪邊應該撤退。」
「和森林系女孩可不同喔。」
「又來了……什麼都沒有?攻擊無效?」
「咳,啊……」
他以爲原因在手臂上,但其實並非如此。
植物的種子。
「原來如此,難怪你會那麼依賴手機寶貝。羣衆心理若不是在人類之間,就不會產生反應。但是受到『森林居民』排斥,是條不錯的線索。」
莎洛妮亞不懷好意地笑着:
「我的術式,首先是劃出一片區域作爲我的領域,將其中所有生物的精神性重新整理、平均分配。我不以什麼人類寶貝或獨角仙寶貝來區分,而是以區域內外來劃分。劃分好內外之後才能開始使用類似羣衆心理的東西來控制他們。」
知道術式的真相了。
也得到了可以找到突破口的情報。
然而──
「所以,你看出弱點了嗎?」
莎洛妮亞笑着走近上條。
「就算你看出來了,但是在左半身完全麻痹的狀態下,你能執行心裏想的事喵?就像我前面所說的,體重的控制,直接關係到拳頭的威力。如果你能在連站都站不穩的狀況下,還能揮出讓人暈倒的一擊,那可需要相當於北美灰熊的肌力哦。」
「……那可不一定。」
「?」
莎洛妮亞甚至來不及發出驚訝的聲音。
砰!
緊接着,上條當麻的身體從倒臥在地的狀態下突然站起。以人類而言,是完全不可能的舉動。如同打開地板上那道通往地下室的門,他以腳跟爲軸心站了起來。
「什麼……?」
訝異的莎洛妮亞,這時注意到了。
一個纖瘦的少女雙臂,環繞着上條的腰。她的手掌噴射出如空氣長槍般的東西,強行將上條的身體推了上來。
就在莎洛妮亞眼前,兩條手臂滑動,纏繞住上條的左腳,像打上石膏一樣,從外側固定住他的動作。
不對。
而是像利用機械力量增強肌力的驅動鎧甲。
上條壓抑着幾乎就要停止呼吸的痛苦,斷續說道:
既然已經失去一筆勾銷PMC三叉戟所有「罪過」的作用,繼續戰鬥只是自找死路。因爲基拉韋厄峯爆發而被孤立的夏威夷羣島,也不可能永遠孤立無援。
是他們,搗蛋鬼最爲警戒的一擊。
雖說是急忙打造出來的東西,但只要左腳能動就沒問題。
上條當麻緩緩地站起。
他移動唯一可以活動的右手,以身體摩擦堅硬地面的姿勢,緩緩地向前爬動。
「所以啊……」
他可以動員全軍搶回莎洛妮亞,雖然還能這麼做,但如果對方將莎洛妮亞當成人質,一切就結束了。爲了不會被搶回去,那麼在對方發現有危險時,就會先殺了她。那麼莎洛妮亞和奧蕾主導的掌控合衆國計劃將化爲泡影。
「讓戰爭結束的人。我原本想:如果有機會見面,很想跟你聊聊。」
她以位於俄羅斯的「小型森林」爲中心,製造出好幾個「暫時棲息地」,將魔法帶入實際戰爭之中。而柏德蔚預測大概要花上好幾天時間準備。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的關鍵。
取回王牌的人。
「……」
她並不是利用氧氣和二氧化碳的循環,花費好幾天時間將當地的植物變成「暫時棲息地」。而是從一開始就帶着俄羅斯的原生植物,直接種在土裏。以這種方法,就不需要空出幾天的時間了。只要將受到那種植物支配的昆蟲和小動物從籠子裏放出來,莎洛妮亞還是可以掌控大多數的「森林居民」。
「我並不是爲了那種事,才結束那場戰爭的。我…們也……」
「……」
「就是這樣,我差不多該給你的心臟寶貝致命一擊了。」
旋轉右肩確認狀況的上條,以及就站在附近看着他,卻因爲失去決定性王牌,而無法展開攻勢的莎洛妮亞。她最擅長的腳下功夫,也是以上條因左臂狀況不佳而無法控制身體重量爲前提。
具有幻想殺手能力的右拳。
木屋旁邊的小菜園!
負責保護琳迪·布魯雪克的壯漢。在他們遭到襲擊前,他正在種植植物的幼苗。哈札克很可能不是莎洛妮亞的手下,但打個比方,莎洛妮亞很可能控制住所有他爲了購買幼苗而光顧的花店或無人販賣所,只要將幼苗調包,他就能成爲她所需要的角色。
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限制他的身體了。四肢可以自由活動。以全身重量出拳的條件也已經恢復。
同時擁有因爲氧氣和二氧化碳的循環,而連結在一起的這兩項要件,莎洛妮亞才能將那一帶當做「森林」。她藉着支配歪斜扭曲的區域及羣體,才能基於歪斜扭曲的規則,發射出歪斜扭曲的懲罰,好將上條逼入絕境。
也就是說,她無法補充魔力了?
植物和動物。
「撿起來,王八蛋。」
但是僅止於此。
那也就是說,她從一開始就將夏威夷羣島所有區域,至少是將整座考艾島改造成「暫時棲息地」了?這也不對。如果她辦得到,在設法強行綁走琳迪之前,早就讓琳迪陷入「忘我狀態」了。即使對方是外行人,但她應該也會排除掉對方逃亡或抵抗的可能性。
「你的左手本來就麻痹了。就算能用腳,還是無法控制身體重量。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
這就表示,那正是魔法的起點。
只靠右手的力量,拖着身體在地面上移動的上條,不知不覺間已經抵達了菜園。以及他唯一可以移動的手,正在拔除種植在鬆軟土壤中的植物幼苗。
「……條件呢?」
「但結果就是那樣。」
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發出了疑問的聲音。
「你太天真了。你能阻止那場戰爭,是因爲有很多事前準備。面對做出那些準備的那羣人寶貝,你一顆小棋子又能做什麼?」
上條甚至連呼吸都要特別注意,否則無法呼吸。
被種子之雨打個正着的上條,這次摔倒在地上。他痙攣了,全身抖個不停。他連自己臉上現在是什麼表情都不得而知,但是卻可以感受血管不尋常的脈動。四肢之中只剩右手手肘前端部分可以活動。
冠上支配森林妖精之名的術式起點。
她像撒鹽一樣,將種子全扔向上條。
「搗蛋鬼全體人員和奧蕾寶貝,似乎都想將合衆國改造成宗教國家,大爲破壞科學與魔法的平衡,但那些事對我來說不過只是雜務。只要能將那些以爲利用正義就能獲得利益的人,趕出俄羅斯寶貝或歐洲地區,不管做什麼都行。」
但她知道琳迪·布魯雪克在這裏,應該只是數十分鐘前的事。
「……我們,」
這麼一來,也就有解釋的理由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上條當麻其實早就見過,將植物帶進這座島上的人物。
莎洛妮亞並沒有多餘的時間,以製造「暫時棲息地」。
但他有個疑問。
「莎洛妮亞……!」
接着,不斷響起原始的暴力聲響。
「我也明白已經結束的世界,我也無可奈何。但是即使世界結束,我們還是得活下去。我想製造出讓我們能好好存活生長的土壤根基。而那些不是學園都市寶貝或美國寶貝單方面加諸在我們身上的東西。」
「我要追上你所站的位置,我也要看看從你所站的地方看到的景色。但是,如果你所說的全部屬實,那麼,接下來應該拼上性命戰鬥的就不是你。」
「……嗚…咳,呼……」
「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被打倒了?」
(來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島,諾西里港,潮位觀測攝影機的影像)
接着她發現了。
「機械…手臂?該不會,剛纔的電話……?」
轟!沉重的聲響迸出。
被對於魔法擁有絕對效力的右手一一拔除。
總統羅伯特·卡崔接獲通知後,指了指PMC三叉戟指揮官金尼希克·艾瓦斯扔開的軍用無線電。
莎洛妮亞的蕾西術式需要的東西有兩項。
哈札克·洛拉斯。
「我真希望你擁有力量,再說那種漂亮話。畢竟先前那場戰爭,我們就是因爲你而遭到蹂躪。」
他說:
轟鏗咚砰鏗鏘咚鏗喀嚓!
「不…會吧?」
「我的『小森林』也已經遭到開墾,鋪上了柏油路。如果我不和搗蛋鬼連手,可能連轉移讓我成爲魔法師的力量都辦不到。」
原本區域內應該大量存在,但由於是緊急準備的,現在儼然變成術式核心的那些植物。
「你的夢想破滅了。該正視空虛的現實了,先生──」
實際上,PMC三叉戟一直到他種完植物幼苗之前都在等待,沒有發動攻擊。
「你……」
「他們撒下大量資金援助我們,代價是他們可以干預政治結構、掌握電力和自來水等公共建設寶貝,單方面篩選他們想救和不想救的人。點燃戰爭導火線的部分原因明明就是他們。他們卻像裝在箱子裏的柳橙寶貝一樣篩選人類,不合自己口味的箱子就直接丟棄、見死不救。」
「學園都市,和美國……」
她撂下一句話,右手緊緊握住大量的植物種子:
莎洛妮亞不懷好意地笑着,但是又以絲毫不見任何喜悅的表情說道:
不需要好幾天的時間,能例外地將這裏變成「暫時棲息地」的訣竅。
她踩穩了腳步。即使嘴角破裂,流下一道鮮紅的血,她也沒有就此停手。
「誰說我是打給柏德蔚的?順便告訴你,我也沒說過我在跟別人通話!」
「……啊?」
「就從不經審判,直接關進北極圈阿拉斯加的非官方監獄裏監禁三百年開始吧。我要求你迅速撤離部隊、終止混亂,還要公開和你們交易並自稱爲『搗蛋鬼』的組織情報。我會以這些當成基本的判斷依據,再加上收拾善後的時間快慢,來決定你們減刑的多寡……也就是,快點讓所有士兵解除武裝,然後給我從實招來。」
上條反過來踏出一大步,朝着不經意靠過來的莎洛妮亞全力揮出右拳。
「……嘖。你的內臟還能運作?果然還是得將花粉直接從嘴巴灌進去,纔是最好的方法?」
因爲她明明將大量種子撒在上條身上,但他卻還沒停止呼吸。
以及失去王牌的人,立場互換。
「爲了自己的方便和好處,隨意玩弄擺佈別人的國家!」
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嬌小的身體向後彎曲。
上條已經明白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的術式「蕾西」的細節了。
種植幼苗的地方。
「我想知道你到底打什麼算盤,才以那種形式讓戰爭結束?你知道嗎?因戰爭而凋敝零破敗的地區,正以我居住的俄羅斯寶貝爲中心,進行重建復興的工作。只不過你知道實際情況到底是怎樣?」
「既然如此……我的任務,就是和利用正義之名折磨你們的…那些人……戰鬥。你…沒有必要……接受全世界的……責難。」
「……抱歉了,莎洛妮亞。」
「而且你太弱了。搗蛋鬼是集結所有魔法師,以便和世界的勝利者寶貝戰鬥啊。像你這種連其中一個人打不贏的喪家之犬寶貝,根本不可能達成那種偉大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