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2
《守护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487 字
* * *
在贝尔蒂乌姆停留虽仅数日,却恍如隔世。
至今耳畔仍回荡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
撤离贝尔蒂乌姆的途中,我始终心绪纷乱。
簌——
沉思间忽有暖意拂过脸颊。
抬眼对上了卡西斯凝视着我的双眸。
他指尖轻抚之处,正是尼克斯在贝尔蒂乌姆给我留下的爪痕。
伤口虽已愈合,却仍残留着暗红血渍。
卡西斯抬手将其轻轻拭去。
继而又依次抚过我受伤的耳尖与各处细小伤痕。
连我染满尼克斯鲜血的双手,也在他触碰下焕然如新。
「卡西斯。」
我静望他许久,终于开口:
「兰特…是谁杀的?」
卡西斯原本轻抚着我的手掌,在这声静默的质问中突然僵住了。
不知何时,他眼底的流光已然变质。
我们的视线在半空相撞。
他缓缓抽离手掌,终于掀开紧闭的唇瓣。
「是我。」
随后溢出的嗓音沉得惊人,仿佛所有情绪都被碾成了粉末。
我闭上双眼,生怕内心的想法被他窥破。
听到我轻声呼唤,卡西斯将脸颊贴在我发顶,示意我说下去。
「是啊,我已在脑海中将你刺穿千百次。」
原本轻抚着我后颈的那只手忽然僵住。
依偎在他怀里,我预感到这段珍贵的安宁时光即将终结。
「我要重新成为洛克萨娜·阿格里切。」
「不如试试用你手里那柄剑捅过来。」
「牵住我的手。」
德昂早已在床畔坐了良久,目光始终凝注着那个静立的女人。
她眸中永远蒙着迷雾般的阴翳,袖底摩挲匕首的指尖时而泄出隐隐杀机。
久经药毒淬炼的德昂,本不会被屋内积郁的睡眠香所困。
背脊上传来的轻柔抚触,让心神渐渐归于平静。
这些时日里,他与三位女子维持着诡异的生活。
但现在的西耶拉,确实让德昂心中泛起了微妙的波澜。
「若他临终时受尽折磨…那便再好不过。」
德昂心知这绝非看护。
「他最后…痛苦吗?」
在阿格里切时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德昂觉得有些意外。
我要杀死那个死后仍玷污阿希尔声誉的兰特别墅主人。
狂暴的杀意如同荆棘般刺痛五脏六腑。
这次卡西斯依然纵容地说出我想听的答案。
卡西斯说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我,而我信了他的承诺。
12. 再次转折
或许是因为当时不曾像这样长久地直面西耶拉,才未能察觉。
近乎气音的细语掠过我发烫的耳垂:
终于,西耶拉的唇瓣微启。
「好。」
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放弃另一端的天平。
随着时间流逝,德昂愈发觉得眼前之人愚蠢可笑。
接着有羽毛般的亲吻落在我眉心。
「你也要永远留在我身边。」
想到此刻像货物般堆积在马车后厢的尼克斯,刺骨寒意再次漫上心口。
凝固到近乎窒息的死寂终于被打破。
我要杀死诺埃尔·贝尔蒂乌姆,他竟敢惊扰阿希尔长眠的遗骸。
那目光纯粹得烫人,仿佛即便我要他摘下星辰,也会立刻架起天梯。
那份麻木如此彻底,仿佛眼前种种与他毫不相干。
「如你所愿。」
显然他通过我们在贝尔蒂乌姆的交谈,轻易就推断出我这般行事的原因。
最后…我还要杀死那个在关键时刻优柔寡断,没能杀死尼克斯的愚蠢自己。
西耶拉日日如此来到他榻前,像守夜人般寸步不离。
西耶拉没有否认德昂的话。
「是我杀了他。」
或许这本是不该向卡西斯提出的质问。但——
他低沉的嗓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既然有了想做的事和必须做的事,往后注定又要忙碌起来了。
「好,都依你。」
与踽踽独行的往昔不同,此刻有他在侧何其幸运。
我也用尽全力回抱住他。
但他并未如约握手,而是猛然将我拽入怀中。
我又追问道:
除了洛克萨娜之母西耶拉,还有其心腹艾米丽,以及西耶拉的贴身女仆贝丝。
他双臂如铁箍般环住我的腰肢。
被困在这方寸之间失去自由的日子,掐指算来已不算短。
锐利的视线碾过破碎的静默残骸。
「你打算用那种眼神看到什么时候?」
一道淡漠的嗓音搔过德昂的耳际。
在贝尔蒂乌姆时彻骨的寒意,此刻因卡西斯的拥抱渐渐消散。
这请求唐突得近乎失礼,卡西斯却立即向我伸出手。
「若有想让我做的事…尽管说。」
紧贴的胸膛传来融融暖意。
「卡西斯。」
卡西斯突然捧住我的双颊,笔直望进我震颤的瞳孔。
早在德昂与卡西斯之间,我就料到终有一人是杀害兰特的凶手,倒也算不得震惊。
西耶拉纹丝不动地端坐在椅中,用沉静如幽潭的眼神与他对视。
蛰伏在心脏深处的毒液终究冲破了理智,此刻吐露的每字每句都在灼烧喉管。
于是我向他索要此刻最需要的慰藉。
当我贪心地提出要求时,环抱着我的手臂猛然收紧。
可他依旧顺从地扮演着囚徒的角色。
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她却从未真正对德昂出手。
不过逃离阿格里切前,她在兰特面前展现的那份果决倒是令人吃惊——
可惜那优柔寡断的本性终究难改。
「若念想能伤人,你早被千刀万剐了。」
但西耶拉超然的态度绝非怯懦所能解释。
她将膝头珍藏的短刀轻轻横放。
德昂的视线如钩,钉住那柄寒光凛冽的凶器。
「缺的是勇气?」
「害人的勇气,还是弄脏手的勇气?」
两人的对话始终保持着低沉平稳的韵律。
两人看似全然不顾他们之间纠缠的恩怨情仇,也毫不在意此刻其中一人四肢受缚的特殊境况。
「看着我的眼睛。分辨我是无法动手,还是不愿动手。」
表面看来德昂明显处于劣势,但他身上却寻不见半分紧张畏缩之态。
西耶拉对此似乎也泰然自若。
唯有贴墙而立的艾米丽仍紧盯着德昂,眼中满是戒备。
西耶拉本想与德昂单独谈话,艾米丽却如往常般执意反对。
不过她心里明白,无论艾米丽在旁与否,与德昂周旋都不会有何不同。
想必艾米丽对此也心知肚明。
她只是忠实地履行着守卫西耶拉身侧的主命。
正因了然于此,西耶拉才未强行说服她。
「有个疑问困扰我许久。」
「同样,毫无感觉。」
只是这次,她换了个问题。
声音依旧干涩平淡,听不出一丝波动。
「你是兰特制造的怪物。」
「尽问些无聊的问题。」
西耶拉早有所料,神色未变。
「毫无波澜。」
声线始终冷硬如铁。
她犹豫的时间显得那么漫长,可回应却短促得令人发笑。
结冰般冷冽的嗓音刺破耳膜。
德昂凝视西耶拉的眼神与表情也毫无变化。
西耶拉在阿格里切那些年曾数次想质问德昂,此刻终于将话倾吐:
「如果玛丽亚大人死在你眼前呢?」
「杀阿希尔时,你作何感想?」
德昂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给出了答案。
「要杀兰特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
正因如此,西耶拉才能毫不避让地直视他。
「我憎恶这样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