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5
《守护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47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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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特别墅择妾时考量多重标准。
这意味着并非所有女子都能凭美貌打动他的心。
事实上,我的母亲们几乎找不出共同点。
既有惊为天人的绝色,也有姿色平平的寻常女子。
性情更是千差万别,或如母狮般豪迈泼辣,或似温室花朵般娴静怯懦。
从前只当是9;这人品味难以捉摸9;,如今才知另有隐情。
最终我得出结论,兰特·阿格里切娶回的夫人们都在不同领域才华横溢——简直像在进行各式各样的基因实验。
但我敢打赌,母亲能入他法眼的原因,八成就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这话由女儿说出来实在不孝,可她真正称得上优点的,确实仅此而已。
虽然我真心喜爱她温婉的性情与柔情似水,但在这个家族里,这些特质永远算不上长处。
我敢押上杰雷米的头发打赌,兰特·阿格里切也绝不会觉得这类特质有魅力。
不过八岁那年,正是靠这张遗传自母亲的绝世容颜,我才在兰特面前捡回条命——从某种意义来说,我倒是承了她天大的恩情。
如今我这般躲着母亲,或许真是大不孝。
当然,即便此刻幡然醒悟,我也没打算立刻折返她等候的那个房间。
咔嗒。
安顿好杰雷米后,我径直朝卡西斯所在的方位走去。
换作平日定要多哄那孩子几句,今日却顾不得了。
这次能径直选择他来见而非母亲,已算破天荒。我不得不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还真是只做了最低限度的处理。」
检查完卡西斯的状况,我不由眉心紧蹙。
要活下去,就必须先救下卡西斯。
他依旧戴着初见时那副对魔物用拘束具和口衔,所幸重伤处都妥善处理过,但那些细碎伤口仍原封未动。
缠绕指间的银丝竟与杰雷米不相上下,缎子般滑过指缝,甚至泛着沐浴后的蓬松皂香,随动作漾开微潮的弧度。
侧目瞥见躺在血泊中的卡西斯,单薄衣衫下凸出的肋骨随着呼吸微弱起伏。
直到此刻,我才真切地感觉到卡西斯终于落入我的掌中。
又将他周身伤痕细细检视,亲自动手处理那些被疏忽的伤口。
「莫非期间有人替你梳洗?这头发怎会柔顺至此?」
所有人都坚信他面前铺展着锦绣前程。
「连血腥味都没有。」
此刻若对镜自照,必能看见另一个注定早逝的年轻人。
兄弟间共享玩具的情形虽然也有,但像占有欲极强的夏洛特或杰雷米之流,向来不屑这等游戏。
细细想来,不单是此刻,从地牢初见时便是如此。
刚提起他手腕,连接石柱的锁链便发出刺耳金属声,脚踝处同样拖着沉重铁链。
任由我抚弄的卡西斯依旧双目紧闭。
银白发丝比方才更凌乱地覆在他前额,许是我的揉弄所致。
『支离破碎』这个词,既指精神上的崩溃,也包含肉体上的摧残。
在费德利安家族时,他可是备受爱戴的青之贵公子啊。
镣铐磨破的皮肉触目惊心,看着就令人倒抽凉气。
但若计划失败,未能将他带离阿格里切……
但与在阿格里切过着少爷般优渥生活的杰雷米不同,卡西斯是曾在地牢里被折磨了七天七夜的人。
「可我还不想死……」
包扎完毕后,我并未立即离开卡西斯身边,只是怔怔凝视着眼前这张面容。
卡西斯在那栋别墅里被当成玩具践踏,最终支离破碎地断了气。
不觉喃喃自语。指尖传来的发丝触感忽然变得陌生。
某个念头闪电般掠过脑海,惊得我猛瞪双眼。
昏迷中的卡西斯,依旧带着令人心碎的温驯神情。
驻足片刻后,我终究蹲下身向他靠近。
镣铐无法解除,只得给手腕脚踝敷上备好的药膏缠好绷带。
这不合时宜的温情,竟让我感到片刻安宁。
……莫非这人,一直都醒着?
我凑近托起他的手腕脚踝查看,
不,说到底阿格里切本就是该被铲除的世间至恶。
话说回来,岂止是玩具?在这阿格里切,有什么不残忍,有什么不过分呢?
思绪翻涌间,我的手已无意识动了起来。
「奇怪…」
唔,到时就怂恿杰雷米放弃绑架西尔维娅?
这颤动细若蚊蝇。若非我们肌肤相贴,怕是根本察觉不到。
自然,兰特别墅那头可不会乐见卡西斯在我膝下安享清闲,表面功夫总得做足些。
我深知,在那般恶劣的环境里,他别说洗澡,连饭都吃不上、觉也睡不成,动不动还要挨鞭子。
总比直接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强些吧,枕着我的腿好歹能舒服点儿。
好歹没像地下监狱那样双臂被钉在墙上,虽比那时稍自在些,也不过如此。
我先摘掉他唇间咬着的口衔,
或许为卡西斯之事持续紧绷的神经,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噬成疲惫。
索性找类似的借口搪塞也罢。总归比地下监狱时期更能名正言顺地将卡西斯拘在身侧。
但我清晰记得,卡西斯的死既无哀荣加身,亦无人凭吊。
凌乱房间中央蜷缩的身影显得分外凄凉,
杰雷米虽是小说里的混账反派,但对心仪女人却有着舔狗般的盲目痴情。
最近比往常更频繁地绞尽脑汁,难免有些倦意。
今日他遍体鳞伤蜷缩在石板上的模样,格外令人揪心。
将卡西斯安置在自己的空间后,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些许。
说来讽刺,我的未来同样漆黑一片。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有人给他清洗……
先前那个血人被拖进来时令我感到的违和感,此刻再度浮现。
想到眼前之人即将迎来这样的终局,心头不由泛起异样滋味。
看着卡西斯遭罪时,在阿格里切麻木度日的良心突然像被针尖戳着似的疼。
我长叹一声跌坐在地,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石墙。
正思忖间,异样触感忽从指尖传来,我不禁垂眸看去。
虽说是迫不得已,但刚才眼睁睁看着卡西斯被兰特别墅的人欺负,现在心底莫名涌起愧疚……这感觉倒是不假。
证据就是卡西斯的身体至今仍浸透着鲜血。我指缝间缠绕的发丝也沾着暗红血痂。
所以他把绑架来的西尔维娅灌醉后,将卡西斯死在阿格里切的事全抖了出来。
回过神来,指尖正像抚摸杰雷米那样,轻轻梳过卡西斯的发丝。
虽说这些都是后话,等事态不妙时再谋划也不迟。
望着这个眉眼纯净的少年竟被阿格里切折磨至此,我胸腔里翻涌起强烈的憎恶。
尽管早有耳闻,可这家族对待玩具的手段也实在太过分了。
轻轻托起他的头颅搁在膝头,粗麻布料顿时洇开温热血迹,沉甸甸的重量压得我眼眶发烫。
书中并未详述卡西斯在阿格里切经历了何等残酷的时光,我对此的记忆也已模糊。
不,或许该从根本上阻止他与西尔维娅相遇。
直到西尔维娅查明哥哥失踪真相的三年后,都没人知晓他的死讯。
何况瞧他这副模样,任谁都会心生怜惜。
正当我喃喃自语的刹那,掌心里卡西斯的头颅突然轻微震颤。
可小说里的卡西斯死得极其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