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
《守护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047 字
* * *
又过了三天,我才动身去找卡西斯。
地下监狱门前已换上新的守卫,原本那位于夏洛特袭击中受伤的狱卒,眼下应当还在接受治疗。
这期间我已从兰特别墅获得了进入地下监狱的许可。
因此新狱卒也未加阻拦,任由我长驱直入。
「还好吗?」
刚跨进牢门,卡西斯便转过头来。
他脸色比上次相见时又差了许多。
虽比初见时略有好转,但与夏洛特那场冲突显然又让他伤痕累累。
虽说伤得不如我想象中严重,但带着未愈的伤口被长期囚禁,身体迟早要垮。
卡西斯对我的问话置若罔闻。
不知为何,他只是直勾勾盯着我,看我推开铁栅栏,步步走近。
忽然他双唇微启。
「洛克萨娜。」
初次听见他呢喃我的名字,我心头不免一颤。
眨了眨眼压下慌乱,很快又恢复镇定。
反正名字就是让人叫的,我早就把真名告诉卡西斯了,实在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紧接着卡西斯压低嗓音问我。
「上次见你过去几天了?」
我歪着头答道。
「七天。」
若再多些岁月沉淀或许尚可期许,眼下这般反倒合乎常理。
此刻卡西斯正沉默地俯视着我的脸。但那凝视绝非被美色所惑的模样。
呃…这片淤青该不会是我弄的吧?
他花了好一阵功夫才勉强能与我交谈。
「有疑问尽管问。既然见过我的脸了,总该有话要说。」
我虽继承了母亲大半容貌,却也留着兰特别墅的血脉。尤其这双殷红如血的眼瞳,与父亲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凝视卡西斯片刻,转身欲走。
这次被破坏的拘束具想必原先是扣在他左腕上的。唯有那处的金属环崭新如初,连一丝凝固的血迹都没沾染。
灿若烈阳的金色瞳孔笔直穿透我的身躯,其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混乱与惶惑。
何况这副容貌自幼便被淬炼成武器,每一寸都雕琢得摄人心魄。
是了,现在我知道了。
我朝卡西斯走去。他依然沉默地注视着我一步步靠近。
面对我压低嗓音的追问,卡西斯始终缄默不语。
撒谎。
「洛克萨娜·阿格里切。」
他又补了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这比我曾告诉他的称谓更为完整。
「我没觉得惊讶。」
相形之下,卡西斯的反应着实无趣得很。
但内心深处更期待他能因此明白我的重要性。
明知夏洛特会来伤害他却不阻拦,任他带着伤独处至今。
「是吗?」
「啊…原来如此。」
「现在想什么呢?」
如今咫尺相对,那道目光中的寒意愈发鲜明地刺来。
我向卡西斯伸出手探查伤势。
见我摆明不信,卡西斯抿紧了嘴唇。
「你完全可以再惊讶点。」
想到阿格里切那些与我相处数年、至今见仍会失神的人们,卡西斯的反应简直堪称枯燥乏味了。
他眸中的温度比往常更冷冽几分。细想起来,从方才在地下监狱初遇时便是如此。
在近到能感受彼此呼吸的距离里,我凝视着他的脸庞,忽然绽开一抹浅笑。
但这本是人之常情,何必如此耿耿于怀。
他并未追问我的真实身份。
明明该算是唐突的问题,他脸上却不见半分讶色。
所以故意晾了他几天。
那双方才泛起微弱涟漪的眼眸,转瞬便如静谧湖泊般重归平静。
倒不如说,他能在我面前保持这般体面,已足以自傲。
让我看看。右肩关节疑似脱臼,腹部还有道狰狞的刀伤。
霎时间,卡西斯鎏金般的眼瞳里浮起先前见过的那种焰光。
卡西斯俯视着我,面色凝滞得仿佛停止了呼吸。
刹那间,我明白了违和感的源头。
两人对话的声调平静得与此刻处境毫不相称。
迄今每个见过我的人,不是惊惶失色就是魂不守舍,总疑心自己置身幻梦。
「感觉比实际更漫长些。」
尤其自我褪去稚气后更是如此。
意外目睹卡西斯的动摇,我心底竟泛起隐秘的欢愉。
他俊美的面容上又添了几道陌生伤口。想到是夏洛特所为,心底不禁泛起一阵烦恶。
「这次伤得真重。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恶化了。」
他此刻的面部僵硬与先前截然不同——显然因片刻失态而深受震撼,连瞳孔都微微收缩着。
故意挑了个极端的词。
就在这一刻,我与卡西斯·费德利安四目相对——他脸上浮现出我生平仅见的神情。
明明自己就是放任伤势加重的帮凶,却还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
「今时不同往日。」
说来那位曾被夏洛特袭击的前典狱长约安,初见我时魂飞魄散的模样才叫可笑,任凭怎么搭话都只会呆愣愣地重复『啊?您说?』
我欣然为他揭晓了谜底。
饶是号称青之贵公子,十七岁的卡西斯又怎能全然无动于衷?
那张烙印着伤痕的面容,此刻如同大理石雕像般僵硬凝固。
我没有躲开他的注视。此刻交汇的眼神里暗含的意味,倒是能窥见一二。
「给你疗伤。」
听说他度日如年,我心头泛起微妙涟漪。
「不是说不能治明显外伤?」
只是用近乎耳语的低沉声线缓缓念出我的名字,仿佛在验证早已料中的答案。
「这个距离的话…终于能看清我的脸了?」
当这声轻叹从唇间溢出的瞬间,卡西斯才如梦初醒般倒抽一口气。
但卡西斯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虽未如预想般肢体残缺,但腰部撕裂的伤口仍触目惊心。
「这样啊。」
我本就想借夏洛特触怒父亲的契机,让她受罚远离卡西斯。
我突然感到异样,猛然抬起头。
这简直是给完毒药又递解药,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番举动有些荒唐。
不过卡西斯恢复镇静的速度快得惊人。
「该不会正盘算着要杀我吧?」
「忍得很辛苦吧?既然我来了就别担心。」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