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4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017 字
卡西斯的目光忽然沉澱下來。
那眼神像是在說9;現在才問這個嗎9;,又像在責備9;事到如今何必再問9;。
「……只說結果的話。」
他很快給出簡短回應。
「如你所願。」
我聞言輕笑。
「果然,死了啊。」
熊熊燃燒的阿格里切城堡在篝火另一端搖晃,如同瀕臨崩塌的海市蜃樓。
那日的記憶正一寸寸復甦。
大概在書房分別後,德昂前往的地方就是蘭特所在之處吧。
既然如此,我忽然很想知道究竟是誰殺了蘭特,他又如何迎來最後的時刻。
但與此同時,又覺得這些事情根本無關緊要。從剛纔起,我心中就充塞着這種極其矛盾的念頭。
「伊西多爾說看見你母親從宅邸逃走了。」
卡西斯依然注視着我補充道。聽到這句話,我緩緩垂下了視線。
「是嗎。」
「還有呢?」
這次換卡西斯向我發問。
「你不想知道嗎?」
我沉默地凝視着他。
隔着躍動的火焰,我們長久地交換着無聲的目光。
「會離開吧。」
「爲什麼這樣看我?就像永別似的……」
「你說和我差不多?」
卡西斯猝然起身。
經過或短暫或漫長的等待後,卡西斯緊閉的嘴脣終於開啓。
「去哪裏?」
「難說。」
「姐姐,你要獨自去哪裏?」
「看來你並不清楚自己此刻的表情。」
令人窒息的近距離中,卡西斯突然壓低身形。
卡西斯緩緩閉眼又睜開,聲音比先前更低沉了幾分。
「報仇讓你高興嗎?阿格里切垮臺讓你心頭暢快了?」
被他踢翻的鐵碗在地上咕嚕打轉,當事人卻連眼角餘光都未施捨半分。
壓住心底泛起的漣漪鎮靜反問,卡西斯直視的目光卻像要洞穿我的五臟六腑。
那張哀慼的臉,那追逐我的悽楚眼神,如同鋼針扎進心底,刺痛難忍。
他那雙熔金般的眼眸直視着我,恍若將篝火盡數吞沒的黃金瞳孔似要穿透我的身軀。
聽罷他的話,我發現自己竟也感同身受。
噼啪、噼啪……
但這股憤懣來得快,去得也疾。
細細想來,我對延續性命這件事竟毫無執念,根本不願爲此汲汲營營。
我的餘生所剩無幾。
「你那天,是準備赴死嗎?」
「您又如何?」
陰影中晦暗的金色瞳孔彷彿要把我生吞活剝。
「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
低語如冰錐墜落,我靜靜注視着眼前人。
這些年透支生命的代價,原本就是意料之中。
未及邁步,彼此距離已倏然縮短。
無論怎樣掙扎,終究如小說設定般短命。
「不過是完成分內之事的平常心情,談不上什麼特別感慨。」
卡西斯亦是如此。
這樣坐着仰視卡西斯,他的身形顯得愈發高大。
咫尺之隔的面容如冰雕般冷冽,凝視我的瞳孔裏凝結着從未見過的寒意。
「姐姐……連你也要拋棄我嗎?」
蕭瑟的風掠過脖頸。隨着日落氣溫驟降,拍打在臉頰的空氣比方纔更添幾分刺骨寒意。
能感覺到體溫正在流失,我卻像失去知覺般紋絲不動,連衣領都不曾攏一攏。
「看起來並不怎麼高興呢。」
說完他靜靜端詳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反應。
「是啊。」
「那時候的你,簡直像在尋找葬身之地。」
「如果我沒帶你來這裏,你打算怎麼辦?」
於是我順從他的期待。
正如三年前卡西斯預言的那樣。
對峙的視線又沉了幾分。
除此之外無話可說。
篝火裏的木柴迸濺出細小的火星。
雖無法精確計算,但滿打滿算也撐不過一年光景。
「雖然沒打算如你所說那般做……」
「你應該明白的。反正我也活不長了。」
「隨便哪裏,只要不是阿格里切。」
不知不覺間他已逼近眼前,背對篝火的身影籠罩在濃重陰影裏,存在感格外強烈。
哐當!
剎那間,沉埋在記憶深淵的畫面被拽出水面。
我闔上雙眼,試圖抹去幻覺般鮮活的往昔景象。
連我自己都覺得乾澀的聲音從脣間流瀉而出。
話音剛落,卡西斯嘴角忽地綻開冰凌般的笑意。
明明還不到二十歲,卻對世間毫無留戀與遺憾,看來我透支生命的速度,遠比想象中更瘋狂。
「什麼啊……」
「知道我找到你那晚,你臉上是什麼表情嗎?」
「我也差不多。」
「所有事,都如你所願了。」
想到曾經拼死掙扎的意義,只覺荒唐又憤怒。
片刻沉寂後,一個從未對人言的祕密滑出脣畔。
『這樣也算足夠了吧』——這樣的念頭浮現在心頭。
無論在哪裏嚥氣,我的遺骸都不會存留於世。
在我斷氣之前,毒蝶會啜盡最後一滴鮮血。
「所以你要無慾無求地虛度光陰,直到死亡降臨?」
卡西斯的眼眸驟然迸出寒光,那道凝結着沉默的冰冷視線烙在我臉上。
忽然他揚起脣角,扯出個晦暗不明的笑容。
「反正你打算捨棄的性命,由我接管也無妨。」
我一時沒聽懂他接下來的話。
「把餘生交給我。」
他的面孔近在咫尺,不見半分遲疑。等回過神時,早已過了該回答的時辰。
「既然前路去向何方都無所謂,就留在我身邊——直到死亡將你帶走。」
剎那間腦海一片空白。但卡西斯沒給我任何回應的機會,繼續道
「看來你現在死去也無遺憾,可我不一樣。」
「卡西斯……」
「所以若你真覺得餘生無用,未來時光多餘,連生命的終章都不需要……」
低語掠過耳畔的瞬間,滾燙熱意包裹了我的手
他拽起我的手背,將嘴脣壓上肌膚
「不如全都由我笑納」
烙在手背的吻與咫尺交纏的視線,灼熱得近乎刺痛
穹頂繁星迷醉閃爍的夜
就這樣,我餘生的光陰被他盡數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