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9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716 字
片刻後他輕攏窗簾踏出房間,布帛摩擦聲驚醒了凝滯的空氣。
「哥哥!」
西爾維婭倏然現身,裙襬帶起的微風裏還裹着等待多時的雀躍。
「她醒了嗎?現在我能進去看看嗎?」
少女眼眸亮如晨星,與方纔相遇時如出一轍的好奇光彩在其中躍動。
西爾維婭早對洛克薩娜充滿好奇,渴望相見的心思藏了許久。
自從卡西斯三年前在阿格里切偶遇洛克薩娜的故事被隨口告訴西爾維婭後,這丫頭的狀態就沒消停過。
「晚些再說。她還在睡。」
西爾維婭聞言瞬間垮下肩膀,但轉眼又揚起笑臉蹦跳着轉身。鹿皮靴在地板上踩出輕快的踢踏聲。
「那我去準備歡迎的花束!」她甩着蓬鬆的金髮辮跑遠,裙襬翻飛像只振翅的燕雀。
卡西斯望着那抹雀躍的背影,喉間溢出輕笑。
若能讓她在費德利安逗留期間,也染上這般明亮的笑意——這般想着,他鬆開握緊的劍柄,甲冑鱗片碰撞聲驚飛窗外寒鴉。
* * *
「哈啊——」
我抵着浴缸邊緣長長吐氣,白霧在睫毛凝結成珠。
溫水裹着四肢緩緩下沉,酸脹的肌肉像浸飽蜜糖的棉花般化開。舟車勞頓的疲憊隨着蒸騰的熱氣一潰千里。
雖說馬車裏睡完牀上睡的傢伙喊累實在矯情——
這輩子都沒這麼嗜睡過,連自己都覺得稀奇。
該不會是把前些年缺的覺都補回來吧?
溼漉漉的手臂搭在浴缸沿上,我懶洋洋眨着眼。水珠順着小臂滑落,在柚木地板敲出斷續的滴答聲。
現在想來,拒絕女僕侍浴真是明智之舉。
我凝視浴室天花板,心頭湧起微妙情緒。
如今目睹她這般活潑模樣,不由令我產生異樣感——就像見到成年版卡西斯時的錯位感。
原著小說裏這個階段的西爾維婭,本不該是這般未經世事的明媚少女。
話音未落,眼前人霎時怔在原地。
我幾乎是無意識喚出了她的名字。
* * *
這間浴室和我剛纔所在的房間一樣寬敞整潔。
「西爾維婭。」
「呼……」
最終當得知哥哥被阿格里切殺害時,她流着血淚立誓復仇。
待沐浴完畢踏出浴室時,暮色已籠罩天際。
「睜眼就能看見鮮花,任誰都會心情愉悅吧?」
嗅着近似花香的芬芳,方纔西爾維婭的面容驀然浮現在眼前。
「啊,抱歉。」
撲通。
和合會時我就見過她的模樣。
「本來想去花園裏挑些最漂亮的花,可一想到要送給誰,忽然覺得我珍藏的那些花朵全都黯然失色了呢。」
我隨手裹緊浴袍,搖搖晃晃地挪向沙發。
但這笑容轉瞬即逝,西爾維婭隨即展露出比方纔更爲明媚的笑靨。
說起來她和傑雷米同齡。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朝我綻開燦爛笑容。那純真的笑靨讓我呼吸一滯。
當然知道。
我只得靜靜注視着這樣的她,一時無言。
她似乎擔心我會不快,可我心裏沒有絲毫芥蒂。
西爾維婭比我想象中更加明媚動人。
「那個……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雀躍的聲音在耳畔漸漸低徊。
本想小坐片刻,不料轉眼又打起瞌睡。
「結果反而讓我左右爲難,挑選的時間比預期久了不少……」
她亮晶晶的眸子裏盛滿純粹的善意與欣喜。
明明昨天還覺得即便即刻死去也無妨,此刻卻因泡在浴缸裏感到無比滿足,這股反差讓我自己都覺得滑稽。
即便沒有那場相遇,看到這頭銀髮與金色瞳孔,任誰都會聯想到卡西斯。
「啊!您醒啦。」
或許是泡在熱水裏太久的緣故,全身都酥軟無力。
剛纔詢問是否需要更衣侍奉時,我屏退了所有人,現在倒覺得多此一舉了。
「本該先自我介紹的,我卻自顧自說了這麼多。」
* * *
我垂眸注視着如雲雀般嘰嘰喳啼的她。
方纔西爾維婭那毫無陰霾的純淨微笑,此刻仍在眼前浮動。
咕嚕咕嚕——隨着浮上水面的氣泡,紛亂思緒也逐漸消散。
蒸騰的熱氣中漂浮着淡淡幽香,在密閉的空間裏無聲蔓延。
「這次也一起參加了世界樹儀式……」
西爾維婭忽然像是反應過來般抿住嘴脣。
我把整個腦袋埋進浴缸,讓溫水沒過頭頂。
我沙啞着嗓子呢喃,卡西斯抱着我垂下眼簾。
那親暱的語調和眼神,恍惚間讓我產生錯覺——彷彿我們早就是相識多年的舊友。
「……你該不會對我動了什麼手腳吧?」
嗤笑聲突然漏出脣縫,在霧氣氤氳的浴室裏撞出迴音。
「這朵花好看嗎?」
她眼角眉梢都透着毫無雜質的真誠。
「哥哥說讓您多睡會兒,我本想把花悄悄放在門口就走呢。」
* * *
西爾維婭踏着宛如跳舞般的輕盈步伐向我靠近。
而作爲致鬱系女主,西爾維婭隨着劇情推進逐漸喪失了純真與光彩。
緊接着突然拋出這個古怪問題。
雖說和合會上她還顯得穩重,此刻倒露出符合年齡的稚氣。
畢竟那部小說是部毫無夢想與希望的致鬱系作品。
她看向我的眼眸裏泛起窘迫的漣漪。
「…….」
再度睜眼時,有人正試圖將我挪到牀榻。
「剛醒就犯困可不正常。你該不會特意用別的手段,防止我逃跑吧?」
又懷疑莫非卡西斯假借恢復精力之名,強行催我入睡。
卡西斯聞言以波瀾不驚的聲調開口,彷彿在制止我的胡思亂想。
「這說明你的身體亟待休養。」
我抬眼望進他幽深的眸色,又匆匆移開視線。
「放我下來。今晚已經睡夠了。」
卡西斯並未鬆手,轉而抱着我坐回沙發。
說起來現在什麼時辰了?
西爾維婭曾說沐浴完畢會來尋我,此刻應在別的房間候着。
「你弟弟呢?」
「剛送走了。」
果然太晚了就直接回去了。好在還沒到會繼續等我的程度。
雖說原本也沒正式約定,只是西爾維婭單方面那樣說完就走了……
但看到她那張笑臉,顯然我也沒法乾脆拒絕。下次再見時,至少得道個歉纔行。
「該餓了吧,我讓廚房準備晚餐。」
卡西斯沒徵求我的意見就行動起來。
他肯定早料到我會同意。畢竟我親身體驗過——在這裏說不餓根本行不通。
「這裏真是費德利安家?」
「如你所料。」
最終我還是順從卡西斯的意思,用起了遲來的晚餐。
桌角擱着她剛纔送我的花束,我悄悄瞟了它一眼。
我實在好奇卡西斯究竟對妹妹說了些什麼。
沒想到西爾維婭比預期中更熱情。
「你妹妹似乎很歡迎我。」
不過是正如卡西斯所說——反正去哪兒都無所謂。
能讓妹妹如此殷勤款待,真該讚歎卡西斯的手段高明。
雖說卡西斯這一路都毫不在意旁人眼光,但畢竟外界與宅邸內終有不同。
雖說是跟着卡西斯暫居於此,但我從未將此地當作最終歸宿。
果然不是主宅。
其二,身爲阿格里切成員卻踏入費德利安,終究需要避人耳目。
既然無處可去,亦無想去之處,即便目的地是費德利安也無妨。
但依舊食慾全無,只能擺弄着手裏的餐具開口道:
其一,怕我這副被劇毒侵蝕的身軀突然失控暴走。
唯有瞳色似乎柔和了些許。
我定定望着他出神,男人的眉尾突然繃出冷硬線條。
「看來是的。」
即便當初提出同行邀約的不是卡西斯,我大概也不會拒絕。
他模棱兩可的回答讓人捉摸不透表情。
「畢竟是待客的別館,平日不常用。」
「這兒倒是清淨,連腳步聲都聽不見,莫非沒什麼人往來?」
我來費德利安本無特別緣由。
他特意將我安置在別館,無非兩個緣由。
此刻身處費德利安宅邸內部,就連卡西斯也不得不謹言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