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8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401 字
裏歇爾重新打量起尼克斯。
儘管視線裏只有對方的後腦與背影,他瞳孔深處卻映照着常人未見之物。
「確實和先前見過的人偶感覺不同。」
最終他眯起眼睛,低沉的嗓音在空氣中震顫。
「進來吧。看來我們需要詳談。」
將尼克斯押送監獄後,我們再次在室內與卡西斯的家人們碰面。
衆人講述了貝爾蒂烏姆事件的始末。
隨着敘述深入,他們的臉色愈發凝重。
「確實,此事絕不能輕縱。」
裏歇爾摩挲着下巴沉吟。顯然,他也不打算輕易放過這件事。
關於尼克斯和貝爾蒂烏姆的詳細討論,我們決定明日再續。
卡西斯的家人們見夜色已深,加之長途跋涉疲憊不堪,便催促我們儘早休息,將卡西斯和我各自送回房間。
於是我們結伴回到別館。
「您回來了!」
奧林第一個迎上前來。
她似乎已聽聞我們歸來的消息,早早便守在別館門口翹首以盼。
「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
言語間能察覺她這些時日沒少爲我憂心。
那張近乎面無表情的臉龐雖依舊沉靜,但凝望我的眸光與聲線裏,分明躍動着比往日鮮活的熱度。
「好久不見,奧林。」
守候在監獄外的卡西斯心腹曾承諾,只要尼克斯甦醒就會立即通報。
她果然已平安脫身。
奧林聞言立即退開,卡西斯順勢引我入內。
此刻穹頂已染暮紫。
其實多虧卡西斯持續施展淨化魔法,我周身始終保持着清爽。
當身體浸入浴缸時,思緒又轉向仍囚禁在費德利安家地下監獄的尼克斯。
雖覺他言不由衷,卻只見卡西斯神色如常。
與奧林擦肩而過時,我輕聲說道。
「你頭髮倒是全乾了。果然等很久了吧?」
忽然又想起離開貝爾蒂烏姆返回費德利安途中,那隻毒蝶捎來的格里澤爾達的消息。
卡西斯在房門前停駐,輕輕抬手撫上我的面龐。
卡西斯突然攬住我肩膀打斷道:
她的視線落在我先前被西爾維婭注目過的位置。
如他所言,桌上餐點已然備齊。
順滑髮絲纏繞指間,觸感果然如想象中那般蓬鬆柔軟。
不過當觸及變涼的浴水時,就該意識到這點的。
聽說五大家族的人近期將在世界樹齊聚。
就這樣,我們暫時分開。
所以這次輪到我主動去尋他。
即便在我們離開期間,僕人們也精心照料着這裏,整座別館看不出絲毫閒置的痕跡。
「可是……」
* * *
「多少用些餐食。」
我側首與他目光相接,他眉心微蹙着辯解:
我也計劃以『洛克薩娜·阿格里切』之名,再度踏入去年冬天曾涉足的世界樹。
早已沐浴完畢的卡西斯正等在我房內。
以那孩子的性子,縱使沒有約定,也定會永遠守候。
不願攪他憂思,便順着他的指引落座。
如此一來,就能在那兒與闊別許久的傑雷米重逢。
「無妨,我也剛到。」
不知不覺已近黃昏,走廊窗欞間滲進裹着紅暈的鎏金光縷。
看來她也得知了這次聚會。
最終,卡西斯和我完全步入了別館建築內部。
但據觀察,他至少要到明日破曉時分纔會醒來。
回憶起貝爾蒂烏姆的種種,太陽穴隱隱發起燙來。
這時,奧林像方纔那樣略微緩和了僵硬的表情,低頭示意。
格里澤爾達給我留了簡短的口信。
「髮梢還滴着水呢。」
即便沒有貝爾蒂烏姆和尼克斯的事,我本就打算近日主動聯繫傑雷米。
「您受傷了?」
「過來。」
「久等了吧?我似乎耽擱太久了。」
嘩啦——
* * *
「好,等會兒見。」
但出於心理作用,加之此刻確實渴望獨處,我默然點了點頭。
即便我始終沒有給出答覆,他也沒有放棄,最終正如他所說,如今我獨自支撐着阿格里切的重擔。
奈何毫無胃口,僅勉強進食少許。卡西斯只是靜默相望,並不勉強我再用。
我猛然從早已涼透的浴水中起身。
我向她點頭致意時,她脣角忽地顫了顫,旋即又抿成直線。
「先去沐浴吧。僕人們應該早備妥了。」
阿格里切家族必定會派代表傑雷米出席。
不久前見過的諾埃爾·貝爾蒂烏姆也會到場。
雖說貝爾蒂烏姆至費德利安途中用過些乾糧,終究算不得正經飯食。
[世界樹見]
望見窗外將沉的斜陽,才驚覺自己在浴室滯留太久。
「詳細情況稍後再說,她現在需要休息。」
聽着卡西斯說話,我忽然抬起手臂,將手掌覆上他的發頂。
卡西斯召來僕人收拾餐桌,又吩咐其中一人取來乾毛巾。
隨後他將我輕按在沙發扶手上,親手用毛巾爲我擦拭溼發。
「要是我……我把阿格里治變成能讓姐姐展顏的地方,你會回來嗎?」
見我推門而入,他霍然離座相迎。
我將臉頰斜倚進他正輕柔摩挲的手掌,抬眼望向他。
「沒事,只是衣服劃破了。」
「謝謝你的關心。」
「我頭髮短自然幹得快。」
白色毛巾忽然晃過視線。
感受着他指尖溫柔的力道,我不自覺閉上眼睛。
積攢多日的精神疲憊正在被漸漸撫平。
「對了卡西斯。」
某個閃過的念頭讓我突然開口:
「我身上的傷口好像沒治療就自愈了?」
此刻提起竟有種後知後覺的荒謬。
在貝爾蒂烏姆被其他事分心,竟讓這個疑點就這麼溜了過去。
雖說來時的馬車裏,他反覆確認過我身體狀況,我也多次聲明無恙。
但卡西斯除此之外再無他言,而我被尼克斯分了心神,根本無暇對此生疑,更沒機會向他追問。
我用眼神向卡西斯討要解釋。
他怔怔凝視我片刻,忽然撂下毛巾,用手掌摩挲我的臉頰。
等等,我轉頭可不是討撫摸,是要你答話……
可週遭空氣莫名黏稠發癢,連我都遲疑着不忍打破此刻旖旎。
……莫非我喫軟不喫硬?
這已非初次在卡西斯面前啞口無言。
窸窣——
正當我陷入無聊困惑時,他指尖滑落搔過耳廓。
拇指緩緩描摹耳輪曲線,其餘四指如臨摹圓月般遊走。
卡西斯忽然托起我的臉,鼻尖幾乎相觸。
沉穩冷硬得不容置疑。
「那具人偶傷不了你分毫。」
每個字都像淬過火的鋼鐵。
這份暴戾,恰恰證明他把我放在心上。
可隨後他呢喃的低語卻陡然轉冷。
「在貝爾蒂烏姆初次遇見你時,若不是你對那人偶露出那種表情——我早當場擰斷他脖子了。」
他話音未落,記憶裏卡西斯面對尼克斯時爆發的殺氣便呼嘯而來。那股壓迫感濃得讓我喉頭髮緊。
「洛克薩娜。」
卡西斯輕撫我髮絲的動作,凝視我的眼神,都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隨着他手指流連,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層層堆疊。
最後他輕捏耳垂——那處曾被尼克斯削斷耳環的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