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7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154 字
是錯覺嗎?
她凝望卡西斯的眼神顯然別有深意。
飯也不好好喫,對話也心不在焉,總偷瞄着卡西斯那邊……
怎麼看都像在打什麼歪主意。
難道現實中的潘多拉並不喜歡留扎克?
既然故事已經與小說產生諸多偏差,這種發展倒也不足爲奇。
可爲何想到這裏,胸口會莫名發悶?
明明毫無理由在意這種事。
許是與毒蝶視覺共享太久,腦袋開始隱隱作痛。
我凝視圓桌旁四人片刻,切斷了與毒蝶的感官連結。
隨後推開特拉絲的門走進夜色。
此刻身處之地正是卡西斯的居所。
橫豎無事可做,索性在此靜候他歸來。
夜霧中的後園別具幽邃之美。
我將上半身斜倚在特拉絲的欄杆上,讓外界的風景盡收眼底。
恍惚間,幾日前聽到的低語聲混合着後園幽微的芬芳,順着風飄進了耳畔。
「那天你離開阿格里切的時候……」
「就算伸手的人不是我,你也不會在意吧。」
「但若不是爲你,我絕不會說出那樣的話。」
我緩緩呼出一口氣。
卡西斯在宴會廳已草草填過肚子,此刻只是看着我用餐。
忽然有寒冰般的聲音凌空劈下,壓過了那道少年嗓音。
正當我撐着欄杆要直起身子時,樓下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下一秒,對視的瞳孔驟然擴大。
「胡說什麼,根本沒聽過這種……」
「不對啊……青之貴公子,難道您眼中也能看見那東西?那玩意兒怎麼看都不像是人類……」
我鬆開特拉絲露臺的欄杆補充道:
正如卡西斯所言。
「真是魔獸?新型人形進化種?」
「奧卡·希佩里昂。」
「洛克薩娜·阿格里切小姐到。」
部下立即鉗制住奧卡的雙臂。
「帶走。」
最終他被侍衛架着拖走時,整個人還處在神遊狀態。
咚咚。
翌日,費德利安宅邸空缺多時的男女主人終於歸來。
「我一直在等你。」
那天,真該頭也不回地離開。
卡西斯冷然對隨行部下發令,全程沒給那人半個眼神。
垂掛在後背的秀髮突然從肩頭滑落。
「什麼東西?哪來的帶子突然飛過來……」
可奧卡仍滿臉茫然地直勾勾盯着我。
出乎意料的是,他剛回府邸便急切求見——這讓我先前的種種揣測盡成枉然。
又一個晝夜交替而過。
驟然鬆開的髮帶被晚風捲起,如同硃色蝴蝶掠向夜空。
或許正暗示着接下來談話的非同尋常。
「爲何在外逗留。」
他像是連呼吸都忘記了,僵硬地仰頭盯着我。
那雙凝凍的銀灰眼眸裏,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錯愕。
他與我短暫對視後,目光重新落回奧卡臉上。
「未經許可擅闖費德利安領地肆意破壞,看來警告對你毫無作用。」
大概是西爾維婭替我係的紅髮帶鬆脫了。
引導者將我帶至疑似裏歇爾書房的門前。
當奧卡漏出一聲細微的呢喃時,我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
我也順勢離開露臺踏入室內。
奧卡仍掛着恍惚的神情,繼續說着荒唐話。
「果然還是更中意昨日暫居之處麼。那就如你所願。」
不知將卡西斯的沉默解讀成了什麼,奧卡倒抽冷氣張大嘴巴。
可奧卡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呆愣地望着卡西斯。
這次現身的是卡西斯。他周身散發着凜冽寒氣,眉梢都凝着冰霜。
關於奧卡的事,我們心照不宣地隻字未提。
卡西斯對待我的態度與面對奧卡時截然不同。
我發現卡西斯眼中仍嵌着玻璃碎片般銳利的殘光。
「……嗯。」
獲准進入如此私密空間着實令我訝異。
雖不是衝着我來的情緒,但想到自己畢竟是個導火索,忍不住想安撫他。
「這次不走了?」
我將小臂搭上欄杆,把發燙的臉頰埋進臂彎。
仍留在身後的手下們無聲退下。
「比約定來得還早呢。」
聽聞此言,卡西斯睫羽微抬。
「……魔獸?」
費德利安夫婦確曾離府多日。
「怎麼回事,難道只有我能看見?那果然是靈體?」
他遞來的聲音裏明顯帶着未消的寒霜。
與卡西斯朝夕相處的日子裏,彷彿有看不見的足跡正逐漸鐫刻在我骨髓深處。
糟了,那可是西爾維婭送的禮物。
當年未曾細想的種種,此刻化作遲來的鈍痛,正一點一點擠壓着心臟。
後來我們在他的房間共進遲來的晚餐。
他分明是奧卡·希佩里昂。
握着紅色髮帶從樹蔭裏現身的,是個有着水藍色長髮的俊美男子。
卡西斯敏銳察覺後當即尾隨而至。
應裏歇爾之召,我首次邁入費德利安主館的門檻。
忽然明白他此刻在想什麼。
* * *
「上來吧,我會在你房間。」
簌——
卡西斯抿脣抬頭。
他們爲長達十日的缺席畫上句號,重新踏入家族領地。
……還是不該跟來的。
還沒想通奧卡爲何在此,我們的視線已猝然交匯。
看情形,奧卡這傢伙分明是趁着晚宴混亂之際,施展身手偷偷溜了出來。
於是開口:
他沉默凝視我良久,終於邁開步子。
眼前浮現她替我編髮辮時,指尖纏繞着緞帶哼歌的笑靨。
引路人輕叩門扉通報後,紫檀木門透出的沉香伴隨呼吸在我肺葉間流轉。
待三次心跳的間隙,門內傳來應答。
「進。」
* * *
片刻後,我與裏歇爾隔案對坐。
書房陳設雅緻如儀。
烏木茶桌上白霧嫋嫋,青瓷茶盞正吐露着雪芽芬芳。
他未急着切入正題,只抬手示意我用茶。我執盞輕啜,溫熱茶湯順着喉嚨滑落。
我原以爲他連一杯涼水都吝於賜予,會迫不及待直切主題。
不愧是品德高尚的費德利安家主,裏歇爾始終保持着周到的禮節。
直到茶盞即將見底,我們之間都未曾有過隻言片語。
但這靜謐並不令人侷促。
或許是因爲裏歇爾營造的氛圍意外地不具壓迫感。
又或者,我本就沒對他抱有任何期待。
「看來不必多費口舌了。」
當他終於開啓話頭時,我已能心平氣和地等待後續。
可接下來傳入耳中的話語卻令人錯愕——
「且隨你心意在此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