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8
《守护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220 字
* * *
窗外沉淀着化不开的浓黑夜色。
「……好吧,确实一个人都没有?」
低语声在房间的寂静上轻轻撒落。
垂挂在窗前的窗帘随风缓缓飘动。
月光毫不吝啬地倾泻在窗台边少女的身上。
「那这次去西部边界看看。」
少女美得近乎虚幻,仿佛神明亲手吹入了生命的气息。
垂至腰际的发丝如同将夜空星光与晨曦编织在一起,在黑暗中依然流转着璀璨光华。
那双由红血淬炼成宝石般的眼眸透着令人战栗的魅惑,凝脂般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羊脂玉似的柔光。
她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息,那份摄人心魄的美令人感到近乎窒息的冲击。
「若发现追寻他的人,就找出其中力量最强又最盲目的那个。」
洛克萨娜对忠仆下达新指令时,停在她指尖的深红蝴蝶如同应答般轻轻振翅。
蝴蝶从她掌心翩然起飞,划破凝滞的空气向窗外飘去。
洛克萨娜的目光追逐着那个逐渐被黑暗吞没的背影。
东部和南部都扑了空,眼下只盼西部边界真有寻找卡西斯·费德利安的人。
若因路线错开耽搁了接触时机,计划可就全乱了。
想起囚禁在地牢的少年,洛克萨娜轻叹一声。愁绪漫上她精致的眉眼时,连叹息都带着惹人怜惜的脆弱。
她脑海中正飞速盘算着。
方才地下监狱外的骚动,源自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夏洛特前来探访。
听说夏洛特吵着要见识新玩具,正与狱卒拉扯不休。
我缓缓蠕动嘴唇说道。
洛克萨娜的眼眸渐渐低垂。
虽然目前的表现还远未达到她的预期,但至少可以确信,她绝不会喂他吃有毒之物。
在与母亲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纤弱的身躯猛然颤抖。这下我知道,长久以来戴着的无形面具终于被揭开了。
「参加过十几次的宴席,哪值得小题大做。」
正朝我走来的母亲突然顿住脚步,瞳孔微微放大。
待她走后,艾米丽协助我盛装打扮,准备赴宴。
「萨娜,许久不见了。」
我垂眸凝视染透手掌与衣袖的鲜血,神色淡然地抬起了头。
所幸尚未换上晚宴华服——若提前着装,此刻免不了要狼狈更衣。
之前卡西斯没等她用麻醉手段,就乖乖服下了她给的药。
她大概是担心我会在宴席上触怒父亲,这才匆匆赶来。
「洛克萨娜小姐,时辰已到。」
倘若阿希尔尚在人世,她本该还有个二十岁的儿子——这般违背常理的青春,足以让人惊得咂舌。
鲜血还残留在嘴角,让她的脸庞显得比平日更加苍白。
我转开话题未作解释。实在不觉得有必要向她交代现状。
「那么请慢走。」
「今日是大晚宴的日子,怕你紧张特意来看看。」
呵,或许他只是认命了——若此刻不肯乖乖吞下,难免又要被弄昏后强行灌药。
我刚向身侧伸出手,伫立一旁的艾米丽便递来丝质手帕。
这算是对她,稍稍卸下了心防吗?
咽喉突然涌上铁锈味的液体,她痛苦地拧紧眉头。
大晚宴召开在即。
那狱卒倒有几分骨气,任夏洛特耍赖也不开门。但这状况能维持多久还未可知。
门外传来轻叩声与呼唤,是母亲的声音。
见我不答,母亲便也不再追问。
「不必,我在这儿反倒碍事吧。」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表情。
「是啊,你现在已是杰出的阿格里切了。」
「是啊,母亲。」
本月考核在卡西斯·费德利安抵达阿格里切前便已结束。
看来这次适合正面突破。
母亲似乎察觉到我无意继续交谈,轻轻摇了摇头。
所谓脆弱的美,或许就是这般令人心碎又怜爱——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当年哥哥阿希尔含冤而死时,她只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泣。
随即她轻吁一口气开口道。
镜中的美丽少女面无表情,仿佛咳血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镜中倒映着令人眩目的绝美少女。
笃、笃。洛克萨娜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
「没关系的,母亲您不必担心。」
赶在她脸上浮现我不愿看见的情绪前,我又重新挂起温和的微笑。
不知从何时起,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鸿沟日渐加深。
这并非初次经历药物反噬,我和艾米丽都已习以为常。
「是的,正如母亲期望的那样,如今我也成了杰出的阿格里切。」
洛克萨娜再次以无可撼动的第二名身份获得晚宴入场资格。
「怎么会有血……哪里受伤了?」
我像要踏上没有刀枪的战场般,带着几分执拗精心装扮自己——这绝非普通的家族聚餐。
「呃——呕」
当我缓缓勾勒微笑时,这张时常令我感到陌生的美丽面孔,倏然焕发出生动神采。
自数年前起,我们各自居于不同宅邸,连偶遇都成了奢望。
「该怎么办呢……」
我的母亲西耶拉·科洛尼斯仿佛被时光赦免,依然闪耀着令人屏息的美貌。
「没什么。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接过来先拭去唇边晕开的血迹。
她迟疑片刻,最终悄然离开了房间。
我柔声说道,转身重新面向镜子。
母亲闻言滞了滞,眼底浮起不知所措的微光。
可每当她像此刻这般,用盈满哀切的眸光望向我时,总让人想满足她所有愿望。
唇边血迹已拭净,但未及更衣的衣衫仍洇着刺目红斑,在胸前晕开大片猩红。
「萨娜。」
见我神情如此镇定,母亲这才像是松了口气。
这是近日服食毒药的副作用。
3. 守护你的方法
我没有挽留她。
任谁都无法相信这是位十六岁少女的母亲。
「要再休息会儿吗?我得准备大晚宴,恐怕没法陪您了。」
她的父亲兰特·阿格里切也将出席。
明明我早已能独当一面,她却始终放不下悬着的心。
就算今日我被杀于她眼前,恐怕她也只会惊恐地看着我死去。
我眼神示意,艾米丽便上前拉开门扉。光影交错间,现出张与我肖似的绝美容颜。
咚咚。
几阵呛咳后移开手掌,只见雪白肌肤已浸透猩红。
我踏出房门前往宴会厅。
走廊寂静无声。凝望母亲离去的方向片刻,我终究转向了相反的路。
我不曾怨恨她未能保护阿希尔与我,也谈不上憎恶。
只是再无法如从前般扑入她的怀抱。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