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0
《守护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537 字
* * *
「真是浪费时间。」
会议结束离场时,里歇尔低声喃喃道。
身旁的卡西斯也点头赞同。
本次会议本为商讨巩固五家族联盟之策。
然而耗费良久得出的结论却令人失望。
连杰雷米·阿格里切也绷着铁青的脸疾步走出会场。
「回去吧。」
里歇尔咂舌对卡西斯说道。
就在此时,走廊对面走来的人影落入卡西斯视野。
卡西斯一眼认出那是贝尔蒂乌姆家的信使。
诺埃尔·贝尔蒂乌姆素少出席家族集会,每逢重要会议便遣手下这般传递消息。
那信使颔首致意后擦肩而过的刹那,卡西斯眸光忽闪。
片刻后卡西斯驻足停步。
「我另有要事,就此别过。」
闻言里歇尔也停步回望。
那道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视线,在卡西斯脸上停留了片刻。
又过了须臾,里歇尔终于收回目光,背过身重新迈开步子。
「别耽搁太久。」
「是。」
里歇尔没有对卡西斯多做解释,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这份从容源于对儿子的信任。
他们正为其他家族首领送行,猝不及防遭遇这般情境,个个瞠目结舌、手足无措。
* * *
「这么多人身中迷药,实在令人忧心啊。」
「您日夜期盼相见的洛克萨娜小姐正在接待室等候。」
那道猩红目光无声地滑回尼克斯脸上,可他始终保持着从容神色。
确认信件后,他像甩烫手山芋般把人推给伊西多尔。
「白跑一趟,我和你无话可说。」
卡西斯说罢大步流星走在前头。
翌日清晨,为与洛克萨娜会面准备周全的诺埃尔,终究没能见到她。
但他早从诺埃尔处得知,尼克斯在此事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尼克斯接连响起的声音却拽住了她的脚步。
「是吗?我倒觉得正因为诺埃尔不在,我们才能畅所欲言。」
可本就有睡眠顽疾的诺埃尔咂着嘴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卡西斯点头应允,伸手探入昏迷男子怀中摸索,掏出一封印着火漆的信函。
卡西斯也转身离去,伊西多尔紧随其后。
洛克萨娜毫不迟疑地起身欲走。
如同先前对付奥卡时那样,遭袭者发出短促的闷哼,像被砍断的稻草人般栽倒。
「唔嗯……」
「快醒醒,诺埃尔大人。日头早已高悬中天了。」
于是最终踏入洛克萨娜所在接待室的,却是尼克斯。
「贝尔蒂乌姆的信使长途跋涉累坏了吧。既然耗尽力气昏迷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为妙。」
「赶紧给我起来,你这懒货!」
尼克斯朝洛克萨娜微微一笑。她静坐在椅子上,沉默地凝视着他。
任凭但丁百般尝试,诺埃尔仍深陷梦乡难以自拔。
虽然但丁满脸不情愿,但尼克斯坚持要亲自接待洛克萨娜。
就在信使踏出廊柱、鞋底刚触到草皮的刹那,卡西斯从石柱后闪出,直取对方要害。
「呼噜……」
* * *
卡西斯顺势扶住前倾的躯体。
洛克萨娜用冷淡的目光凝视着露出讨好笑容的尼克斯。
那人正穿过长廊,将盖着火漆印的信函仔细收进内袋。
伊西多尔沉默地将男子背起。
「心神迷药……是吧。」
但卡西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解释说已经获得诺埃尔的事先授权,让但丁不必担心。
但丁使尽解数,床上之人连睫毛都不曾颤动。
若仅凭尼克斯一面之词,但丁绝不会轻易放行。
看穿卡西斯意图的伊西多尔只得认命地附和。
卡西斯与伊西多尔将慌乱的人群抛在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世界树。
那双眸子依旧冷若冰霜,但终究没将他赶出门外。
伊西多尔对卡西斯厚颜无耻的说辞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青筋终是爆上管家额头。
* * *
洛克萨娜微启的唇间漏出轻语,声音压得极低。
无奈之下,但丁只得放尼克斯入内。
途中遇到的几位世界树侍从,从伊西多尔肩上接过了昏迷的信使。
昨夜多亏尼克斯规劝,难得提早躺下——
这是得知洛克萨娜要造访贝尔蒂乌姆后,他兴奋得连熬数夜的后遗症。
「或许正因为是『我』,才能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近来街边晕倒的人可真不少。」
「您说得是。不过关于今日在世界树商议的要事,想必越早传达给贝尔蒂乌姆越好。」
目的地自然是贝尔蒂乌姆。
自然——无论是奥卡还是眼前这位信使,都是他亲手放倒的。
「诺埃尔大人?大人?」
「嗯啊……」
不多时,贝尔蒂乌姆的信使再度出现在视野中。
「你的意思是…你会比诺埃尔·贝尔蒂乌姆更坦诚?」
「那就没办法了。」
然而卡西斯方才却神色自若地吟诵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替他去贝尔蒂乌姆。」
「事情变成这样,我也只好亲自过来了。」
尼克斯将洛克萨娜的沉默视为无声的许可。
「不知您口味偏好,我特地准备了贝尔蒂乌姆最上等的茶叶。」
他在洛克萨娜身侧俯身,亲手为她斟茶侍奉。
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间,俨然是惯于此道的模样。
可若将他视作贝尔蒂乌姆的奴仆——那优雅从容的仪态,又分明透着超然的气度。
尼克斯举手投足间透着从容,姿态里找不出一丝卑屈。
洛克萨娜的目光在尼克斯右手稍作停留——他正将茶杯轻叩在桌面上。
确切地说,她的视线死死咬住对方手背那道蜿蜒的旧疤。
「该不会…你也嗜甜吧?」她忽然用指尖轻敲瓷杯,「那就再好不过了。」
茶杯之后,托盘上的各式茶点也陆续摆上桌来。光是看着就令人垂涎的蛋糕种类尤其丰富。
「尝尝看吧。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味道绝对有保证。」
洛克萨娜低头静静凝视尼克斯推来的甜点。
「你说这是亲手做的?」
「嗯。在贝尔蒂乌姆待着就顺便学了手艺。」
尼克斯说着坐到她对面的雕花木椅上。
「本该是诺埃尔坐在这儿,可惜情况特殊。」
他耸耸肩绽开笑纹,仿佛在说9;只能凑合了9;。
那笑容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和贝尔蒂乌姆其他人偶不同,他微笑时面部肌肉牵动的弧度,简直像活人般自然。
或许正因如此,她才会在无意识间将这张脸与记忆中的阿希尔重叠。
瓷器轻叩声中,洛克萨娜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一缕思念如潮涌至,但也仅此而已。
望着尼克斯的脸,那些往事突然清晰起来。
尼克斯吃惊地瞪大眼睛,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细碎阴影。
此刻与他这样相对而坐,幼时的记忆忽然浮上心头。
眼前之人确实勾起了她淡淡的乡愁。
母亲和阿希尔总会把毒药混进香甜的蛋糕、蜂蜜饮料里,这样哄着她吃下。
洛克萨娜端起骨瓷茶杯啜饮,琥珀色茶汤在杯中轻晃。
「毫无根据的臆测。」
「确实呢。」
连带着冒出这些荒唐念头。
此刻坐在对面的并非阿希尔——她比谁都清楚这个事实。
「糖水配糖糕,品味真够呛。」
咽下茶水后她毫不留情地评价:
「是吗?我猜你会喜欢甜食…看来判断失误了。」
自小生长在阿格里切的孩子,按家族传统都必须服毒来培养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