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3
《守护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487 字
* * *
来到费德利安后,卡西斯头一次像这样长时间离开。
与我分离如此之久也是前所未有。
因此卡西斯从数日前就开始近乎昼夜不分地守着我,几乎可称得上是强行往我身体里灌输生命力。
托他的福,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堪称绝佳。
照这样下去,至少在卡西斯归来前都能安然无恙。
所以他才能够放心离开费德利安吧。
就在卡西斯离去后,约定时刻如期而至。
我整顿好行装踏出别馆,轻轻关上房门。
奥林见我这副模样,缓步向我走来。
「您要去散步吗?」
自晞佩里昂的宾客离去后,奥林已不必再驻守在我的特拉丝露台前。
但她并未回归原职,而是遵从卡西斯的命令继续守护在我身侧。
「不,这次打算走远些。」
「多远才算远呢?」
「贝尔蒂乌姆。」
「啊?」
她瞪圆双眼,睫毛惊颤,像受惊的猫儿般倏然抬头。
「我收到了邀请。」
已将此行禀明珍妮知晓。
费德利安家主里歇尔正与卡西斯共赴世界树。
「是的,我家首领素来不喜这类正式场合。」
他未唤我阿格里切小姐,倒还算有眼力。
在场的除我之外,珍妮与西尔维娅亦并肩而立。
她凑近耳语时,急促的呼吸声里裹着化不开的担忧。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展现出如此出人意料的姿态。
可当时我满脑子都是阿格里切的变故,接过那枝花转身就忘了这茬。
可我凭什么要如他们所愿?
但丁恭敬地低头行礼,动作宛如被风吹弯的竹枝。
「无妨,不过小住几日。」
她仍不死心地翕动嘴唇。
他当然听得出我话里藏着的刺。
虽然看到格里泽尔达的信件后决定前往贝尔蒂乌姆核实某些事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盲目听从他们的意见——若有人这般设想,那可真是大错特错。
诺埃尔倒是做了件了不得的事——竟能让我这个多年不露面的人动了亲自走一遭的心思。
「想必不会让您失望。」
可一想起诺埃尔·贝尔蒂乌姆信中所言,喉间便泛起腥涩的苦笑。
这本就是私事,更不愿因我牵连费德利安众人。
若我不辞而别,费德利安众人必会方寸大乱。
虽奥林坚持同行,我却无意带费德利安的人踏入贝尔蒂乌姆。
* * *
但丁与珍妮简短寒暄后,目光转向我。
但丁见我微笑,瞳孔骤然收紧。
啊…现在回想起来,我们似乎还另有过一面之缘。
当日下午,一队人马抵达费德利安。
眼下局面早与诺埃尔·贝尔蒂乌姆的预期天差地别。
他似乎担心着,若自己不在身边,我或许会离开此地。
更不愿让卡西斯以为我抛下他独自远行。
卡西斯说过,无论我在何处,他必定会再将我带回来。
若要暗中离去本非难事,却不愿如此行事。
凑近细看,这张脸似曾相识。
「请容我为您引路。」
迈出别馆时,又想起卡西斯临行前望向我的神情……
但我压住心头思绪,只勾起唇角露出笑意。
这个自称但丁的男人,正是上次世界树和合会时随诺埃尔出现在宴会厅的那位。
「听说还为我准备了珍奇礼物?真是令人期待呢。」
但见她听完但丁解释后立刻会意的模样,想必诺埃尔·贝尔蒂乌姆平日就鲜少在这种场合露面。
我仍维持着面带微笑的模样对但丁开口。
但凝视他的眼神里,分明淬着刺骨寒冰。
「看来贝尔蒂乌姆这次不打算参加世界树的会议了?」
即便如此,他仍对我说可以随心所欲。
「由衷感谢您接受邀请,洛克萨娜小姐。定当护您平安舒适抵达贝尔蒂乌姆。」
自从他使出拙劣要挟手段时我就料到了——这位大人怕是铁了心要把我弄去贝尔蒂乌姆。
「皇之首领不仅亲笔致函邀请,还派您这样的心腹提前相迎,这份厚待真叫人受宠若惊。」
每当反复回味那句话时,难以置信的满足感总会充盈我的胸腔。
出来送行的西尔维娅攥着裙摆,月光在她蹙紧的眉间投下细碎阴影。
当然这绝非等于要放任我离去。
即便遭我拒绝,奥林仍不依不饶。
我首先做的,便是将诺埃尔期待的私下会面彻底反转成了一场正式邀约。
「恭迎贝尔蒂乌姆的使者。」
「日安。我乃皇之首领诺埃尔·贝尔蒂乌姆大人的心腹——但丁。」
我再度婉拒他的跟随,转身跨出别馆大门。
若没记错,那日离开世界树前,正是他寻来将花枝递予我。
记忆虽模糊,似乎听他说过这是『首领赠您的礼物』。
我冲西尔维亚安抚性地轻笑,指尖拂过她绷紧的肩线。
贝尔蒂乌姆原本计划要秘密会见我。
最好如此。
原以为我会对他唯命是从,岂料我不但没顺从,反倒率先提出了条件——他当时错愕的神情至今想来仍令人发噱。
只道是应贝尔蒂乌姆领主之邀,短暂造访。
自然该向女主人报备行程。
等等,这么说那花是诺埃尔·贝尔蒂乌姆送的?
若他真敢令我失望,想必我会相当、相当不愉快。
人群中那位看似领头的白发青年向我们致礼后说道。
里歇尔和卡西斯正赶往世界树参加五家族集会,身为皇之首领的诺埃尔却悠闲地邀我作客,难怪珍妮会起疑。
当我强硬表示若不应允要求便拒绝赴约时,诺埃尔即刻送来了同意回信。
「洛克萨娜小姐,还是让我陪您同去吧?」
正因如此,诺埃尔才会像现在这样,正式派遣使者来到费德利安将我奉为上宾。
但我绝不能带卡西斯前往。
身为费德利安的女主人,珍妮率先迎向来客。
按他传达的方案,我离开费德利安庄园与接应人员碰头,全程都该避人耳目。
但贝尔蒂乌姆来信的隐秘内容,与我此行的真实目的,终究不可明言。
就连迫使贝尔蒂乌姆派遣使者直接前来费德利安,也是我向诺埃尔·贝尔蒂乌姆提出的要求。
「不必,贝尔蒂乌姆会派人来。」
那封字迹潦草的回函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与先前来信的从容文风判若两人。
「能受邀前往贝尔蒂乌姆才是我的荣幸。」
却被但丁抢先截断话头。
「失礼了,西尔维娅小姐。我们首领邀请的——仅有洛克萨娜小姐一人。」
话音未落,西尔维娅的眉梢猛然扬起。
她倏然转向但丁,先前望着我时湿漉漉的眼神此刻正迸出火星。
她在我面前总是一副温顺模样,倒让我未曾察觉——原来西尔维娅也并非全然乖巧的性子。
也是,早听说这丫头幼时便是个淘气包。
「那我出发了。」
我向珍妮和西尔维娅作最后道别。
「她既是费德利安的贵客,相信贝尔蒂乌姆定会悉心招待。」
但丁低头应承珍妮的嘱托。
俯首刹那,我瞥见他眼底闪过的一丝窘迫。
如此一来,无论贝尔蒂乌姆有何企图,都难再轻举妄动。
想耍花样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我暗自冷笑,踏上贝尔蒂乌姆准备的马车。
就这样,我暂别了没有卡西斯的费德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