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8
《守护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43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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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如初见时那般,仍是位仪态万方的贵妇人。
她周身萦绕着令人安宁的静谧气息。
恍惚间似有幽香浮动,不知是白木兰还是蕙兰的芬芳。
「听卡西斯说,你身体不适?」
面对她的询问,我怀着几分心虚回应道:
「不值得您挂心,只是精力不济略作休整罢了。」
她细细端详我的面容,忽又轻启朱唇:
「前些时日外面似乎发生了骚乱。」
啊,看来是听闻了潘多拉那件事。
莫非这才是她邀约的真正缘由?
其实早先在里歇尔的书房门口见到珍妮时,她就约过我要共进下午茶。
但想来那次邀约也含着如今的会面之意——她本就是为我而来。
那天我唤来的毒蝶,要说除卡西斯和奥卡之外无人察觉,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更何况潘多拉向费德利安家族陈述事件时,这件事必然会被抖落出来。
说不定奥卡就在旁作证,毕竟二人同属希佩里昂。
对他们而言,费德利安的宾客是个豢养魔兽的女子,总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强得多。
就连今晨共进早餐时,卡西斯也特意提及此事。
我将手中的茶杯轻叩在桌面上,瓷底碰出清响。
「在贵府引发骚动,实在惭愧。」
「何必道歉?听说希佩里昂那边先失了礼数。」
「所以大家格外忧心。」
但潘多拉早有前科——她曾操纵魔兽企图突破费德利安家族的城门。
我索性掐断思绪,决定对此保持缄默。
珍妮果然知晓那日花园中我释放的魔兽正是毒蝶。
我心头骤然雪亮。
「那时她的心跳完全停止了。」
如今即便召唤毒蝶,身躯亦觉轻盈如羽。
「可知卡西斯身负何种力量?」
对面的脸庞忽然黯淡了几分。
珍妮的眼瞳泛起薄雾,倒映着往昔画面。
「多谢您的关心。」
但或许牵扯到卡西斯的缘故,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反应确实过分了些。
「果然…你是知道的。」
「那时的卡西斯还控制不住能力…可看到妹妹倒在血泊里,他动用了那份力量。」
俄顷,她低唤我的名字。
本不必做到吞噬潘多拉魔兽的地步。
她看上去既像松了一口气,又隐约透着不安。
这复杂情绪如同缠绕的丝线,令人难以名状。
「结果失足坠落时撞破了头。是卡西斯发现的她。」
后颈窜过电流般的颤栗——她真正想问的,原是这个。
就在刚才珍妮讲述时也提到,正是由于卡西斯的力量导致西尔维娅陷入险境。
啊,是了。三年前伊西多尔就曾见过我的毒蝶。
正因如此,无人对我当时的应对提出责难。
但连我自己都觉诧异——驱使毒蝶竟未造成丝毫反噬。
仿佛在丈量接下来的话该说几分。
「洛克萨娜。」
然而我听到的真相远比想象中更残酷。
「我是个愚蠢的母亲,当时竟怨恨过卡西斯。或许因为太过慌乱,虽然记不清具体细节,但好像对那孩子说了相当刻薄的话。」
这回答既坦诚又含糊。
说是防卫过当也不为过。
如今刚讨回被扣押的魔兽,竟又在费德利安领地内兴风作浪,罪责自然愈发深重。
「从前…」
「我虽非魔兽使,但听闻毒蝶乃寄生类魔兽,需以宿主身躯为温床。」
「…….」
我佯装无事地应道。
这倒令我始料未及。
这才是今日的正题。
「都怪我考虑不周,平白惹诸位忧心。所幸卡西斯悉心照料,方能转危为安。」
「隐约……算是知道些罢。」
沉默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口子,她终究继续开口。
况且这些天足不出户待在别馆,说到底还是因为卡西斯……
珍妮的视线像扫描仪般掠过我的表情。
她轻若蚊呐的尾音让我正要张开的嘴唇又闭紧。
珍妮脸上忽然浮现晦暗不明的微笑。
既然众人都以怜惜目光相待,我倒也不必急吼吼地自揭其短。
「费德利安虽无顶尖魔兽使,但伊西多尔常因警戒任务讨伐魔兽,对此道略知一二。他推测你此次卧床三日,定是因操纵那魔兽导致心力交瘁。」
此刻我该坦言知晓,还是佯装不知?
嗯。
「我的应对也确实过激了些。」
短暂的沉默笼罩着我们对坐的空间。
「但即使我记不清当时言语,卡西斯必定至今仍未释怀。」
短暂静默后,唇瓣轻启。
「就因为那种力量,西尔维娅曾经差点丧命。」
莫非旁人也作如是想?
此刻她凝神沉思的模样,竟与卡西斯有三分神似。
反倒因近日常得卡西斯调养,与蝶共鸣之感较往日更甚。
接下来发生的绝非什么好事——这推论几乎要从她颤抖的睫毛里掉出来。
过去三天与卡西斯形影不离,汲取他的气息后,我竟像浇过水的草地般比先前更加生机勃勃。
「那时候的西尔维娅比现在顽皮十倍,总爱往雕像顶上爬。那天她也是独自攀上了花园前的石像…」
「但在施救过程中产生反噬,西尔维娅她……」
珍妮的视线如芒在背。
我斟酌着词句,不知该如何回应。
脑海中闪过此刻应该正在与其父里歇尔会面的卡西斯。
「这些年我始终活在悔恨中,羞愧与歉疚之情难以言表。」
「这份心意……可曾向卡西斯传达?」
我接着追问,对方的面容突然浮现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神色。
「嗯,是在三年前那孩子从阿格里切归来之后。」
啊……原来如此。
「虽然我不认为这样就能尽到全部责任,但若不是最糟的情况发生,或许这些话一辈子都说不出口吧。」
若真是那样,小说里的她恐怕永生都无法向卡西斯传达这份歉意。
毕竟在那个故事里,卡西斯永远没能回到费德利安家族。
自然也就见不到眼前这位优雅的贵妇人,像现在这般露出释怀的微笑,让沉积多年的心结稍得纾解的模样。
虽然以我的立场,未必能完全体会卡西斯的心境……
但比起永远的沉默,能听到母亲迟来的真心话,终究更让人欣慰些。
想到此处,卡西斯此刻能安然留在费德利安这件事,又让我涌起新的庆幸。
「我只愿卡西斯不必再经历那样的煎熬。当然,现在的他若想救人,世上只怕没人能逃过他的掌心。」
珍妮忽然抬眸直视我,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灼人。
「可我更盼望您能无病无灾长命百岁——这心愿怕是比世间任何人都强烈。因为您的幸福,终将成为卡西斯的幸福。」
我默默听完,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上次见面时,你明明就站在我眼前,却莫名觉得像具空壳般不存在于那处。这让我有些担忧……」
敏锐莫非是费德利安人的特质?
「如今脸色比初见时好多了,总算让人安心些。」
看来珍妮上次相遇时,早已洞悉了我当时的真实状态。
「请照顾好卡西斯。」
临别时,珍妮轻声道:
她说话时眉眼间漾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