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4
《守护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100 字
德昂此刻并不在阿格里切宅邸。
他为执行兰特别墅下达的任务外出未归。恐怕眼前这人,是唯一尚不知情的。
虽然知晓此事,玛丽亚对独生子向来不甚关心。
这份时不时流露的淡漠,以及其间萦绕的凉薄气息,反倒与德昂如出一辙。
「来人,快去把德昂叫来。」
何况就算德昂在府邸,也不可能和他共饮下午茶。
我们的关系远没亲密到能对坐闲谈的份上。
「夫人,德昂少爷目前外出未归。」
玛丽亚身后的女仆躬身禀报,裙摆摩擦声惊飞了窗边雀鸟。
她闻言挑眉,象牙扇骨抵住下巴,仿佛此刻才知晓儿子不在府中。
「哦?这次又是为何?」
「听说是奉老爷之命办事,详情奴婢不知。」
玛丽亚睫毛微颤,扇尖忽然转向回话的女仆:
「你叫什么来着?勒维尔上月荐来的那个?」
「奴婢拉娜,夫人。」
「好名字。」绢扇轻拍掌心,她忽然俯身凑近,茉莉香粉扑进女仆鼻尖,「倒是机灵。」
女仆脖颈弯得更低,簪花穗子簌簌发抖。
玛丽亚眼底漾着蜜糖般的光,嘴角却凝着冰凌。
「可谁准你未经传唤就开口?」
要糟!
阿格里切的勾当里,向来少不了毒品与毒液的秘密交易。
「怎么,来搞垃圾分类?」
对面女仆像断线木偶缓缓瘫倒,珍珠纽扣叮叮当当滚落满地。
方才正面挥臂的动作让她上半身溅满扇形血点。
她们实际进出时间不足两分钟,期间似乎无人伤亡。
「早说该换别的饲养场。」
因此组织常借训练之便,让人顺带搜集交易物资。
此刻闯入那群暴怒的魔兽巢穴,不被撕成碎片才怪。
侍女们穿过他身旁踏入兽栏。
他眯起眼睛将逼近的人群扫视一圈。
不过在侍从阶层里,她们也算得上武力过人了。
「啧,腥臭。」
玛丽亚向来厌恶追随者软弱无能,当初选任仆从时就筛掉了所有庸碌之辈。
杰雷米暗骂一声,将口中腥臭的粘液狠狠呸了出去。
就这样,玛丽亚和我各怀心思地相视而笑。
人群中突然转身的玛丽亚望向我,恍然想起什么似地睁圆双眼。
他刚逃离的饲养场此刻已沦为修罗地狱。
这副模样居然还敢邀人同游花园。
当然即便如此,只要此刻杰雷米动动手指,这群人照样会当场毙命。
见到来人手里提着的尸体,他朝魔兽饲养场方向努了努嘴。
玛丽亚甩了甩刚割断侍女脖颈的阳伞,漫不经心地说道。翠绿的草坪上又溅开一蓬红血。
深处隐约传来魔兽暴动的吼叫,但随时间流逝,始终不曾夹杂人类惨呼。
若是玛丽亚的侍女们,确如她们所言能在兽栏里撑上片刻。
说来轻巧——要在不杀死魔兽的前提下精准摘取所需部位,实则比想象中棘手得多。
* * *
说真的,杰雷米始终无法理解玛丽亚的癖好。
玛丽亚性格倒很坦率,虽然明显露出遗憾神情,却也没再纠缠。
来人却答得云淡风轻。
就在此时,远处现出一群渐行渐近的人影。
杰雷米嫌恶地皱起鼻子。
「那就好。现在去花园走走?」
「不碍事,短暂周旋的话我们还能应付。」
接到命令的侍女们立刻整齐划一地行动起来。
「我们是玛丽亚大人的部下。」
「扔去喂魔兽吧。」
「行吧,那你们进去。」
「等等,你们是谁家的女仆?」
「哎呀,真抱歉呢萨纳亚。没被肮脏的血溅到吧?」
「可惜我另有安排。下次再陪您喝下午茶吧。」
扑通。
最终倒在地上的躯体再无一丝生气。
训练个鬼,这根本就是白嫖劳动力吧?好歹给钱再使唤人啊。
所以染血的区域恰好停在我鞋尖前半寸。
血柱突然喷溅,染红水晶吊灯。
「这些该死的虫豸!又不能赶尽杀绝…」
早在玛丽亚抬手时我就预判到血迹会飞溅,已经后退了一步。
杰雷米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毒液随手蹭在裤腿上,又甩了甩手掌。混沌的视野终于透进几丝清明。
于是他侧身让开兽栏铁门,抄着手斜倚在砖墙上。
听到这话,杰雷米突然心念一动,脱口问道。
我瞥了眼玛丽亚血迹斑驳的裙摆。
他浑身浸满魔兽毒液,视野里尽是模糊的黑色浊流。
片刻后,侍女们空着手关上饲养场的门走了出来。
「好呀,那等你有空时来我房间玩吧。前些天刚给娃娃们买了新衣裳,还有好多漂亮衣服想送给你呢。」
既非当作心腹驱使,不过是做些杂役的仆人,战力高低又有何要紧?
自然,片刻后与她分别时,我脸上早已不见方才的笑意。
但就像过去一样,我绝不会主动踏入她的房间——今后也绝不例外。
但显然并非易事,每个人额头都挂着涔涔冷汗。
「是,杰雷米少爷。」
采集毒针时恼羞成怒的他,早把魔兽们挑衅得狂性大发。
虽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胃部还是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霎时间杰雷米露出了然的神色。
本轮训练任务是从B区魔兽饲养场采集毒针。
「没沾到我身上。」
其实杰雷米若肯援手本是小事一桩,但只要与洛克萨娜无关,他懒得浪费半分力气。
我点点头,莞尔一笑。
「建议换个饲养场。现在进去你们会死得很难看。」
杰雷米撑墙直起身子,讥诮地扯起半边嘴角。
可其他饲养场距离遥远,转道恐怕会耽误太多时间。
稍有不慎又可能触怒主人——毕竟玛丽亚是个喜怒无常的女人。
「杰雷米少爷,那我们先告辞了。」
「嗯。」
杰雷米对着侍女们的行礼随意点了点头。
待侍女们先行迈步后,他的靴跟才懒洋洋叩响地面。
走出一段距离,侍女们忽觉异样地回头。
「愣着干什么?带路。」
青年满脸无辜地催促着。
虽然尾随意图昭然若揭,但她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最终侍女们只得任由这个尾巴跟着,略作迟疑便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