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3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441 字
德昂的影子終於從門前晃過,他動了。
他的腳步如蘭特與洛克薩娜所願,徑直邁向審判之室的前方。
可他沒有揮掌斬向洛克薩娜的脖頸,反而一把攥住她伸來的手。
這堪稱最受信賴的兒子與女兒的雙重背叛。
蘭特瞪圓雙眼,難以置信地望着這一幕。
哐啷!
「姐姐!」
就在那一刻,緊閉的房門突然洞開。傑雷米從門縫間飛身衝了進來。
「等急了吧?我來了……」
可他剛踏進屋內,看清眼前情形瞬間僵住了表情。
「搞什麼,這見鬼的狀況?」
蘭特從傑雷米的反應中捕捉到一線希望。
但對方接下來的話,再次將他的期待砸得粉碎。
「德昂,你這混蛋。還不放開姐姐的的手?薩娜姐姐的左右手可都是我的專屬領地!」
傑雷米咬得牙齒咯咯作響,一個箭步朝洛克薩娜衝了過去。
他瞥了眼癱倒在地的蘭特,但那眼神冷漠得像是看到路邊的石子。
「很遺憾,父親。阿格里切已經沒有站在您這邊的人了。」
洛克薩娜傲慢地端坐着,居高臨下冷冷盯着蘭特,彷彿生來就是君王。
「不過您也不必太過憂心。」
緊接着她眼中寒芒忽斂,綻開與眼神截然相反的溫柔笑靨。
狂風在耳畔尖嘯,那聲響活像猛獸的嚎叫。
說實話,所謂家人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擺設。
* * *
從黑暗中無聲走出的男子微微頷首。
冷冽的金瞳凝視着遠處晃動的火光。
雖然她在其他領域表現平平,卻在咒術陣的設計上頗有天賦。如今阿格里切境內使用的咒術陣,十之八九都出自她那雙巧手。
倒不是有什麼特殊理由,單純覺得這事應該很有意思。
「您現在還有利用價值,我不會立刻取您性命。」
她立刻嗅到整件事透着虛妄——最終只會化作一場空。
手足之情更是稀罕物,連同胞兄弟間都難覓蹤跡。
若非宅邸裏還有禁止骨肉相殘的規矩,這兒早就變成血肉橫飛的屠場了。
「洛克薩娜,那丫頭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要行動嗎?」
倒是宅邸的女眷們對眼下變故仍顯茫然。
「瞧這些人慌亂奔走的模樣,活像被搗了窩的蟻羣。」
當蘭特離席之際,正是她在審判之室佈下了束縛的陷阱。
那麼反過來想,這種情況不也完全有可能發生嗎?
格里澤爾達的腦筋轉得比誰都快。
嗚呼呼——
她正是少數知曉這一切都出自洛克薩娜謀劃之人。
「從剛纔起裏面就有些騷動。」
早知洛克薩娜是這麼有趣的人,真該早些站到她那邊去。
在卡西斯到來前負責指揮的伊西多爾毫無異議地服從命令退下。
禿枝在暴風中簌簌發抖。
格里澤爾達歡笑着離開特拉絲平臺。
本該刺骨生疼的寒氣掠過面頰,他卻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蘭特是個必要時連親生骨肉都能下手的狠角色——事實上,被他處決的子嗣也早就不是一兩個了。
雖然對外宣稱叛亂的領頭人是德昂,但格里澤爾達清楚,真正在幕後操縱的是洛克薩娜。
冰冷的金色瞳孔驀地閃過凜冽寒光。
散發着黴味的冰冷地面上,橫七豎八躺着先前解決的阿格里切爪牙。
格里澤爾達也幫着他們將蘭特驅逐出境。
反正那個男人從不講什麼父子情分。
蘭特因政變倒臺的消息如野火般瞬息傳遍整個阿格里切。
正因如此,聽聞蘭特倒臺的消息時,沒一個孩子打算救他。
* * *
可那輕柔續接的話語,卻如同死刑宣判。
他手臂一振,沿途解決掉的哨兵屍體砰然砸落地面。
此刻真正掌控阿格里切的,其實是洛克薩娜、德昂和傑雷米三人。
卡西斯用寒冰般的眼神直視前方。
更令人驚愕的是,此刻掌控阿格里切的竟非方纔攪亂宅邸的長子楓丹。
「今晚阿格里切將迎來史上最盛大的宴會。」
就連楓丹試圖調動的私兵,其實也並非聽命於他。那些消失的軍隊,此刻正攥在洛克薩娜掌心裏。
正有人藉着黑暗屏息潛伏,靜待出手時機。
宅邸的實權早已落入她手中。
格里澤爾達覺得眼下局勢刺激極了。
忽然間,黑暗中有如粉塵般的白色顆粒飄落,轉瞬化作漫天飛雪在夜空中起舞。
他們早在蘭特別墅迴歸前,就已將宅邸團團圍住。
但黑暗中的身影始終紋絲不動。
「繼續待命。」
宅邸內理所當然陷入巨大混亂。
甚至有人提議把蘭特關進懲戒之室,讓他嚐嚐他們受過的苦。
「現在什麼情況?」
「您來了。」
雖說背叛父親也算不上光彩,可她心裏竟沒有半分愧疚。
但轉眼間,多數兄弟就對這前所未有的新局面露興奮。
等待已久的命令終於下達,蟄伏在陰影中的身影迅速行動起來。
如碎月般冷冽閃爍的眸子裏,映出磨得鋥亮的刀刃寒光。
距離參加和合會的隊伍歸來尚不足一個時辰。
狂風吹過針葉林茂密的深山,凜冽如刀的北風颳得人皮膚生疼。
這是個連森林冬獸都蜷縮起身體的寒夜。
泛着不祥紅暈的夕陽沉落後,森林比其他地方更早迎來黑夜。
等待多時的目標終於現身。
一隻不合時令的蝴蝶恍若錯覺般掠過紛飛的雪幕,頃刻消失在蒼茫夜色裏。
在蘭特的殘酷統治下成長,包括格里澤爾達在內的阿格里切孩子們,從未體會過親情溫暖。
如磐石般矗立的軀體散發着獵食者的氣息,筆直凝視前方的雙瞳亦如刀鋒出鞘。
此刻正是斬斷這段積年孽緣之時。
嗚——嗚——
周遭部下正屏息等待着他的指令。
起初,得知那位曾被視爲阿格里切絕對統治者的蘭特垮臺,所有人都驚惶失措。
他們自幼被拋入弱肉強食的競技場,僅憑本事求活——這本就是生存法則。
阿格里切的長女格里澤爾達倚着特拉絲欄杆俯視忙碌人羣,嘴角噙着笑意。
* * *
「什麼?此話當真?」
西耶拉努力平復着狂跳的心臟。
但劇烈的心跳久久難以平息——方纔從侍女口中聽聞的消息實在過於震撼。
這很正常。她聽見的正是阿格里切絕對掌權者蘭特被德昂囚禁的消息。
但西耶拉隱約覺得,這件事必然與她女兒有所牽連。
她霍然起身,焦躁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突然停下腳步。
「我得立刻去見薩娜。」
侍女貝絲慌忙阻攔:「夫人,此刻宅邸內亂作一團,不如等事態平息——」
「夫人,此刻宅邸內亂作一團。不如等風波稍平再……」
咚咚。
恰在此時,門外響起叩擊聲。
西耶拉揮開貝絲,親自拉開了門扉。
看清來人時,她瞳孔驟然收縮。
「你是……」
門外的女子恭敬欠身,銀鈴般的嗓音穿透雨幕:
「久疏問候,夫人。」
她正是如洛克薩娜影子般存在的艾米麗。
艾米麗抬起頭,再度開口對西耶拉說道。
「奉洛克薩娜小姐之命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