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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125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882 字

他猛然轉身,熟悉的聲音主人映入眼簾——是撐着洋傘的瑪麗亞。

她仍保持着在阿格里切的裝束,緞面禮裙隨風輕擺,蕾絲陽傘在她臉上投下細碎光斑。

瑪麗亞急匆匆朝德昂奔去,高跟鞋跟劇烈撞擊地面,讓人擔心隨時會折斷。

蓬鬆的裙襬隨着激烈動作翻飛,宛如花瓣層層綻開。

「果然是你!」

確認眼前人真是德昂後,瑪麗亞聲音驟然拔高。

「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兒了?」

而德昂臉上依舊看不出絲毫波瀾。

這對久別重逢的母子,平淡得簡直像在確認彼此生死。

但瑪麗亞早習慣他這副模樣,也沒當回事。

她目光掃過兒子全身,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德昂確實毫髮無傷,衣服都沒弄皺。

瑪麗亞臉上露出9;果然如此9;的神情。

「該不會是和薩娜在一起?」

她仰頭追問,沒等回答又盯着德昂乾巴巴的臉。

答案簡直寫在他臉上。

「看來不是。」

第二問緊跟而來。

「那見到西耶拉了嗎?」

這連珠炮似的追問讓人懷疑,她剛纔的熱情恐怕就是爲了問這句話。

倒不盡然相同,這般比喻或許誇張,但那種毛骨悚然的相似感揮之不去。

「小姐。」

「關於貝爾蒂烏姆那件事……」

這場短暫的母子重逢,竟比林間露水蒸發得更快。

相較於和傑雷米相處時,瑪麗亞與德昂的對話反倒更顯稀薄。

細想起來,伊西多爾早前就時常這樣注視她。

瑪麗亞脖頸微揚作頓悟狀,旋即便轉身與德昂背道而馳。斗篷翻卷間驚起三五隻林雀。

突然噤聲的伊西多爾鎖緊眉頭,掙扎片刻後猛地搖頭。

但爲何她援助的時機能如此精準?

這生硬的轉折讓洛克薩娜立即察覺到異樣,她雙脣微啓正要追問——

雖無封口令,但擅自泄露這等機密是否妥當?猶豫在他眼底漫開。

由此看來,格里澤爾達當已安然脫身。

「不…沒什麼。若您要檢查貨廂人偶的狀態,請允許我同行。」

「往東去了。」

但見一隻獵鷹倏然掠過,穩穩落在卡西斯抬起的手臂上。

伊西多爾本打算坦白格里澤爾達現身貝爾蒂烏姆的事。

馬車在完全駛離貝爾蒂烏姆疆域時戛然而止。

洛克薩娜眯起雙眼,心頭泛起微妙漣漪。

「既然我這邊完事了,同去便是。」

* * *

「我覺得那天宅邸亂糟糟的,薩娜怕是西耶拉受傷,才把她支到外頭去的。可這丫頭到底去哪兒了?根本找不着人影。」

德昂沉默地俯視着瑪麗亞,睫毛在眼底投下淺淡的陰影。

卡西斯察覺洛克薩娜的視線

此刻他眼中分明藏着難言之隱。

就在洛克薩娜恍神陷入思緒的間隙,伊西多爾悄然靠近了她。

「那天你不是和薩娜待到最後嗎?她把人支哪兒去了,總該告訴你吧?」

話音未落,黑衣青年已越過瑪麗亞大步前行,皮靴碾碎枯枝聲清脆可聞。

眼下要說的究竟是什麼事——看來待會兒得私下找伊西多爾問個清楚。

若延此方向前行…

硬要描述的話,彷彿在看被騙子坑光家當的可憐人…

兩人都從伊西多爾身上嗅出了異樣。

無論如何思索,貝爾蒂烏姆那場爆炸十有八九正是格里澤爾達的手筆。

天空湛藍得如同瑪麗亞正在尋找之人的瞳孔,看不到盡頭。

「東邊?就從這個方位往東?」

莫非僅是多重巧合使然?

瑪麗亞語速飛快,字字句句都透着分秒必爭的緊迫。

但他並未忘記方纔伊西多爾那抹不自然的神色。

說罷便從容挽着卡西斯,朝尼克斯所在處走去。

「遵命。屬下先行告退,若有差遣隨時召喚。」

卡西斯與洛克薩娜也下了馬車。

更何況他最後停留在洛克薩娜身上的那道視線…

當樹影漸稀時,他猛地剎住腳步。前方地勢豁然開朗——

「貝爾蒂烏姆?」

「怎麼了?對伊西多爾有話說?」

該怎麼形容那目光呢?

他手臂上還殘留着信鳶振翅揚起的風痕。

可這對母子誰都不覺異樣,更無半分悵然——就像兩柄各自出鞘的利劍,本就不需多餘的寒暄。

卡西斯的聲音突然切入。

伊西多爾卻微妙地避開了卡西斯的注視。

卡西斯的出現令伊西多爾觸電般縮回腳步,匆忙行禮後遁入陰影中。

這姿態雖看似自然,卻騙不過卡西斯與洛克薩娜野獸般的敏銳直覺。

即便離開貝爾蒂烏姆時仍聞爆響,多半是預先繪製的咒術陣正在接連觸發。

德昂當然不可能知道,在他即將踏上的道路盡頭,究竟有什麼在等待着他。

看他架勢,似乎要派遣費德利安家的傳書鶻。

他欲言又止地抿了抿脣,喉結上下滾動。

他的目光隨之追索而去。

洛克薩娜若無其事地抿嘴輕笑。

低語驚動了葉隙間遊弋的光塵,驚起一隻知更鳥撲棱棱掠向蒼穹。

黏在伊西多爾身上,出聲問道。

隨侍卡西斯的心腹雖只有伊西多爾,但另有兩名負責照管馬車的隨從。休息時他們便各自忙碌着分內之事。

德昂踏入森林繼續跋涉,腐殖土在軍靴下發出窸窣悲鳴。

撲棱——

「溫斯頓卿…」

洛克薩娜也召來蝴蝶送往某處——想必目的地是格里澤爾達處。

「只是感激他事事周全。」

他想起不久前還同處一室的西耶拉,抿緊的脣線終於鬆動:

* * *

喧囂漸止的阿格里切宅邸裏,沉甸甸的寂靜正無聲漫延。

地板上濺滿淋漓鮮血,牆壁四處分染着刺目的赤紅飛沫。

這是不久前那場激戰留下的痕跡。

「蠢貨們。」

纖細的嗓音突然刺破沉寂,如同利刃劃開凝結緊張的空氣。

玫瑰紅髮色的少女睥睨着滿地呻吟的異母兄弟,嫌惡地挪開步子。她鞋跟碾過血窪時,暗紅液體發出黏膩的輕響。

循着血染的足跡前行,前方倏然映入熟悉的背影。

察覺動靜的傑雷米猛然回首。

「怎麼,你也想像那羣廢物一樣追來送死?」

他眼中迸發的青碧幽光在黑暗中清晰可辨。

「儘管放馬過來。」

兇暴的氣流幾乎實體化地翻湧着,彷彿她再敢踏前半步,就會立即撲上來咬斷她的喉嚨。

經過一對多的混戰,傑雷米也掛了些彩。但這傢伙顯然還鬥志昂揚,滿身血氣翻湧。

「免了。我可不想自討沒趣湊上去讓你咬。」

夏洛特望着逐漸顯出兇相的傑雷米,不由得蹙起眉頭。

「那你還爬出來找茬?不如回去擦乾淨爪子躺着睡覺。」

即便聽到夏洛特這麼說,傑雷米依然保持着戒備姿態。

想到他剛纔與其他兄弟的衝突,夏洛特倒也能理解他爲何心情惡劣,便沒太計較。

只是看他這副煩躁模樣,她更慶幸自己選擇躲開風波的決定——

要是還留在那羣兄弟中間,免不了要濺一身血。

本以爲她會繼續糾纏,沒想到反應乾脆得出奇。

「洛克薩娜姐姐在哪兒?」

「就是好奇問問。」

夏洛特臉上寫滿篤定,彷彿確信他必然知曉洛克薩娜的下落。

「是嗎?那算了。」

當初費德利安家攻來前,將蘭特拽下首領之位時,對外嶄露頭角的是德昂,洛克薩娜從未站到臺前。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離去。

傑雷米的臉皺成一團。

「哥哥知道的吧?」

可夏洛特這小狐狸,怎麼連這都摸透了?

但夏洛特似乎早已確信,這些事的背後都有洛克薩娜的影子。

儘管這是謊言,但此刻沒必要揭穿真相,讓矛頭指向洛克薩娜。

傑雷米回話時帶着股嫌棄勁兒,像是在說無聊的問題。

「當然不是。」

「本來只是隨口問問。不想說就罷。」

夏洛特用若有所指的語氣追問。

「把阿格里切搞成這樣的——憑什麼說是薩娜姐姐?」

傑雷米麪不改色地淡淡回應。

「不是嗎?」

「知道又怎樣。」

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沒必要說破。

夏洛特望着傑雷米這副模樣,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對夏洛特的話矢口否認。

「把阿格里切攪得天翻地覆,現在又躲在哪裏搞什麼名堂。」

夏洛特點點頭,彷彿接受了傑雷米的說辭。

這聲忽然飄到耳邊的詢問,讓傑雷米懸在身側的指尖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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