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7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541 字
「夫人!」
架着卡西斯的男人們突然驚叫出聲,原來那女子竟猝不及防地向卡西斯伸出手來。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猛然縮手。
卡西斯也被觸到臉頰的柔軟指尖嚇了一跳,險些條件反射般地顫慄。
女子輕輕托起卡西斯低垂的頭顱,卻在觸碰的瞬間突然僵住了動作。
「阿希爾……」
近乎呢喃的細語飄散在空氣中。
卡西斯自然不明白這聲呼喚背後藏着怎樣的含義。
近在咫尺的注視讓卡西斯感到前所未有的侷促,這窘迫與先前又截然不同。
「夫人,當心污了您的手。」
身旁侍衛的勸阻聲裏透着比當事人更強烈的不安。
女子如夢初醒般收回手。
「啊…是了,看我都在胡說什麼。」
終於,那雙託着卡西斯臉龐的手離開了。
「治療呢?該不會就這樣放任不管吧?」
「洛克薩娜小姐已另行吩咐請醫師過來。」
「那就該快點把人帶進去休息纔是。」
隨後那女子又深深看了卡西斯一眼方纔離去。
說來是看望淪爲洛克薩娜玩具的他,卻只草草瞥了幾眼便心滿意足。
緊接着男人們拖拽着卡西斯,走進了他們方纔站立處旁邊的房間。
看來那女子爲見卡西斯,早就在準備安置洛克薩娜玩具的房間附近徘徊。
哐當,鏘啷——
可既是少爺…莫非那阿希爾竟是婦人之子?
隨後封住他口部的銜鐵突然鬆脫。
炙熱溫度順着皮膚蔓延,卡西斯險些彈身而起,費了好大勁才忍住衝動。
聽外面的人所言,阿格里切眼下似乎並無立刻處死他的打算。
輕盈腳步與刺激嗅覺的香氣都無比熟悉——是洛克薩娜。
那婦人定是洛克薩娜之母,她凝望自己面容時,分明閃過故人音容。
「四夫人方纔可是提了阿希爾少爺的名號?」
卡西斯決定先靜觀其變。眼下貿然逃竄只會打草驚蛇,徒勞無益。
其後喃喃自語的『阿希爾』,想必便是那人名諱。
「哎呀,這算什麼?簡直像搬了具屍體回來。」
二人語焉不詳地收了話頭,只餘曖昧餘味懸在半空。
不多時果真來了醫師。
卡西斯如初入牢房時那般,重新將身體癱倒在地。
她走近昏迷的男子,沉默俯視着那張蒼白麪容。
莫非是因爲他已成爲洛克薩娜·阿格里切的掌中玩物?
比起先前關押他的地下監獄,這裏寬敞潔淨得不可同日而語。
這是前些日子那個叫夏洛特的少女衝進地下監獄襲擊他時確認的事實。
隨後有人踏入室內。
但顯眼的傢俱只有貼牆擺放的單人牀,房間裏連扇窗戶都沒有。
不想那阿希爾竟是已死之人。
可緊接着拂過他耳畔的,卻是混着溫熱吐息的呢喃。
鐵鏈另一端固定在室角的石柱上。
在逃離阿格里切前,必須隱藏武力未被封印的事實——唯有如此才能令所有人鬆懈。
阿格里切衆人尚不知情——這副用來禁錮魔獸的拘束具,對他其實收效甚微。
況且……
若這女人膽敢輕舉妄動——他必不會坐以待斃。
卡西斯最終決定暫且擱置逃跑計劃。他半闔眼簾,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
卡西斯依舊仰臥在地,警惕地掃視四周。
每當指尖觸碰傷口,刺痛感便火燒般擴散。但沿着神經遊走的不僅是疼痛——
而後有柔軟觸感覆上他的手腕。
卡西斯聽着衆人閒談,廊下種種復現眼前。
卡西斯咬緊牙關,總算熬過了那令人戰慄的瘙癢觸感。
倒也算因禍得福。
男人們粗暴地把卡西斯扔在地上。
當洛克薩娜抬起他手臂時,連着石柱的鎖鏈發出刺耳金屬聲。
此刻掌握卡西斯生殺大權的唯有洛克薩娜,密閉空間裏僅剩他們二人。更何況,他正僞裝昏迷。
「是了,我也聽見。」
「這小子與少爺像麼?我瞧着沒半分相似。」
探查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他全身。
正思索間,門外突然傳來動靜。
「…….」
醫師檢查卡西斯傷勢時,押他來的漢子們正七嘴八舌議論方纔的事。
「誰說不是。洛克薩娜小姐也是,夫人也是,平白對着贗品生出興致——莫非她母女二人真看出什麼?」
身旁傳來布料窸窣聲,片刻後暖意再度漫上他的腕間。
得寸進尺的是,她竟將卡西斯早已破碎的上衣盡數褪去,掌心直接貼上了他裸露的肌膚。
那個叫夏洛特的少女心思單純,似乎真以爲沒能制服卡西斯全是自己學藝不精的緣故。
治療草草結束後,他們給卡西斯的拘束具加裝了鐵鏈。隨着腳步聲漸漸遠去。
再靠近些時突然出手,用鎖鏈勒住脖頸或許能令他瞬間昏厥。
當然若存心要取性命也絕非難事,但真要下殺手時卻又猶豫起來。
「細看這慘白麪色倒有兩分相似,旁的卻說不上。」
她那眼神毫不懷疑地相信,拘束具碎裂並非卡西斯刻意引導,而是她盛怒之下喪失理智犯的錯。
包紮結束後洛克薩娜仍未離去。最後乾脆盤腿坐在了他身旁,衣襬掃過地面揚起細小塵埃。
對卡西斯而言倒算走運。
若非那次突發事件,他根本無法這般自然地測試拘束具的強度界限。
感知到對方又近一步,卡西斯將全身知覺繃成滿弦的弓。
此刻雙方已完全進入彼此的攻擊範圍。
雖然目之所及盡是蕭條景象,但撇開這些不提,倒像間普通臥室。
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完全消失了。
卡西斯閉目測算着兩人間距。
「阿希爾少爺歿時不正是這個年歲?許是這小子落魄模樣勾起舊事也未可知。」
對魔物用拘束具會根據佩戴者的興奮程度與攻擊性,分爲五級啓動限制行動。
視線雖然依舊模糊,但已足夠辨明房間方位和門鎖構造。
「倒也在理。」
當徹底獨處時,卡西斯緩緩睜開了眼睛。
好在鏈條夠長,行動比地下監獄自由些——當然也遠夠不着房門就是了。
卡西斯屏住呼吸,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胸腔翻湧。
沒想到目的地竟近在咫尺,卡西斯不禁暗暗蹙眉。
「還有口氣就趕緊治吧。」
咔嗒—
換言之只要保持絕對冷靜,就能將拘束具的啓動等級壓到最低。
咔嗒,門鎖解開的聲響刺破寂靜。
洛克薩娜渾然未覺他的掙扎,反而將身子貼得更近。
此刻以暴制暴,當真算得上明智之舉麼?
片刻後卡西斯輕巧地支起身體,手腕與臂鐐的鎖鏈當即嘩啦作響。
「哎呦,肩膀要脫臼了。」
「真是隻做了最低限度的治療呢。」
即便房間整潔,卡西斯仍對她直接席地而坐的舉動感到詫異——
卡西斯摩挲着腕間鐐銬,目光移向鐵門方向。
卡西斯的瞳孔倏地暗沉下來。
洛克薩娜爲醫師草草處理的傷口塗上藥膏,仔細纏好繃帶。她輕柔的指尖掠過被拘束具磨破的手腕與腳踝,動作小心翼翼。
或許現在正是她顯露真面目的時機。
看他們還特意召來醫師爲他療傷,多半也不準備再用先前那般酷刑折磨他了。
就連性格爽朗的妹妹西爾維婭,也從未這般毫無顧忌。
但接下來她的舉動更令人震驚。
當那雙柔軟的手托起他的後腦,將之輕放在某個溫軟之處時,卡西斯在無聲中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