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7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583 字
希佩里昂首領這次不打算再縱容奧卡的任性。
他打定主意要用盡手段將奧卡拽去這次親睦會。
而在此之前,讓這個失魂落魄的傢伙振作起來——就是潘多拉接到的祕密任務。
潘多拉心中暗想『爲什麼是我?』,但她畢竟有錯在先,只好認命。
當初在費德利安家做出失禮之舉,近乎被逐出門牆——如今想來仍是顏面盡失。
每當憶起此事,強烈的羞恥感便排山倒海襲來,至今她仍會在深夜狠踹被子。
總之希佩里昂的首領借費德利安事件爲由,將奧卡相關事務全權委派給了潘多拉。
這分明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差事,最終推給了她。
可這次奧卡的反應卻與往日大不相同。
「世界樹?」
「昨天不是說過嗎?你又當耳旁風?」
奧卡瞳孔驟然閃過光亮,恍若憶起遺忘已久的事物。
「姐姐可知世界樹集會者名單?」
可那眼神並非充滿生機,反倒泛着詭異光彩,潘多拉頓時心生不安。
「我怎會知曉。」
「那叔父可知?」
奧卡突然展露久違的熱情,從倚坐的窗臺一躍而起。
他將懷中小心翼翼揣着的酒瓶隨手一撂,轉身朝首領的辦公廳方向走去。
奧卡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面,那一束綰起的藍青色長髮像極樂鳥尾羽般搖晃着。
潘多拉望着奧卡的背影,心情微妙地蹙起眉頭。
但尼克斯的身體被繩索緊緊捆縛,根本無法自由活動。
一縷微弱的呻吟聲忽然搔過耳膜。
他不過是盡了醫治的本分,對尼克斯的處境可沒半分通融。
或許是陽光折射的緣故,西爾維婭鎏金色的眼瞳此刻顯得格外灼亮。
即便以我的視角來看,此刻的尼克斯活似恐怖片裏的場景——
若他腹部暴露本可直擊心窩致暈,奈何尼克斯此刻俯臥的姿勢讓我無從下手。
從貝爾蒂烏姆到費德利安需要數日行程。
哥哥!洛克薩娜!
渾身浸透鮮血,空洞的左眼窩旁,僅存的右眼正迸發出癲狂的磷光。
見我沒有立即回應,她將掌心貼在胸前,聲音裏帶着蜂蜜般的黏稠期待。
「唔……」
突然,站在卡西斯背後的伊西多爾輕聲嘀咕起來。
他喃喃自語的含混說辭幾不可聞,我只捕捉到些零碎字句。
「至於這個人……」
正欲開口解釋她的驚愕,西爾維婭卻搶先出聲:
尼克斯瘋狂扭動着被束縛的身軀厲聲咆哮。
像是突然意識到這點,他猛然瞪大雙眼。
「這…這是哪!你們要把我帶到什麼地方!」
「趁他再醒鬧事前,得趕緊關起來。」
餘光瞥見卡西斯正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的妹妹。
本以爲頭髮只缺了耳畔些許並不顯眼,顯然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這意料之外的請求讓我驟然停住腳步。
「別擔心,西爾維婭,我沒受傷。」
我重新注視西爾維婭淺琥珀色的眼睛,輕輕點頭:
『不過這傢伙還沒怎麼接受治療就突然精神煥發…該說是好事嗎?』
現在我才明白,方纔卡西斯說的9;相應尊重9;裏藏着怎樣的深意。
反觀曾在貝爾蒂烏姆與他廝殺的我和卡西斯,連袍角都沒沾上半點血漬。
她這麼想着站起身來,準備返回自己的房間。
但這種鬧劇顯然令人極度煩躁——
「天啊,那是誰?怎麼傷成這樣?咦——等等!洛克薩娜你的衣服怎麼破了?頭髮還被削掉一截!」
抵達費德利安後,卡西斯親自將躺在貨廂裏的尼克斯抱出來,全程沒讓伊西多爾和其他人經手。
儘管我借了卡西斯的衣服遮掩滿身破碎的衣衫,還是被她鷹隼般的目光逮住了破綻。
那聲響正從卡西斯肩頭滲下來。
儘管如今這副軀殼裏的靈魂已然變質,但畢竟是佔據着兄長阿希爾的身體,我能感覺到卡西斯還是給予了相應的尊重。
但後頸莫名爬上一陣針刺般的不安,讓她忍不住頻頻回首望向奧卡消失的走廊盡頭。
初時不解其意,轉念便恍然大悟。
那隻幾乎斷離的手掌、血流不止的左眼,如今都完好如初——當然,破碎的眼球終究是再生無望了。
「什麼?」
少女瞪圓雙眼,看着被五花大綁、軟綿綿垂在卡西斯肩頭的尼克斯--
更別提那浸透毒液的嘶吼。
始終昏迷的尼克斯偏在這時有了清醒的跡象。
我率先安撫住她,正要開口解釋她對尼克斯身份的疑惑——
「無妨,隨你高興。」
但他偏偏沒有這麼做,看來對於曾襲擊過我的尼克斯,他到底還是心存芥蒂。
雖然傷口已經癒合,但乾涸的血跡斑斑駁駁爬滿全身,活像從血池裏撈出來似的。
14. 公主與俘虜
不知爲何,他這樣的表情倒不讓人覺得反感。
西爾維婭倒抽涼氣踉蹌後退的瞬間。
她正睜着渾圓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我。
尼克斯那駭人的傷勢,途中已被卡西斯治癒了大半。
西爾維婭連珠炮似的拋來追問。
他渙散的眼瞳緩慢眨動,身體突然痙攣般扭動起來。
但卡西斯似乎聽懂其中深意,眉梢微妙地揚了揚。
聽見我們回來的動靜,西爾維婭提着裙襬飛奔而出。
以卡西斯的性格,若他真想在這類細節上費心,原是可以做到極盡周全的。
他四肢被縛卻仍劇烈掙扎的模樣,活像油鍋裏蹦跳的蝦。
待到抵達時,我已徹底恢復了鎮定。
啊,是看到我對付尼克斯的模樣了。細想起來,確實從未在她面前顯露這副面孔。
「呃啊!」
好在卡西斯鐵鉗般的手掌將他牢牢制住。
「可以叫您姐姐嗎?」
我冷冷地呵斥一聲,隨即猛擊尼克斯後頸將他當場擊昏。
「果然夫……妻間心有靈犀麼……」
在場衆人齊刷刷看向聲源。
記憶中阿希爾那抹殘影,正被他狠狠踐踏成灰。
「搞……什麼……」
「按昨天商議的,先押進監獄看管。」
簡短敲定尼克斯的處置方案後,我轉頭就撞見西爾維婭張得比先前更圓的嘴。
就像在貝爾蒂烏姆時那樣,他單肩扛起尼克斯,像甩布袋般輕鬆地把人背了起來。
從清晨等到現在才……咦?
我的心情當然跌到谷底。
「我想稱呼您爲姐姐,可以嗎?」
「吵死了,閉嘴。或者直接昏到我說可以爲止。」
我嘟囔着9;只要留口氣不就行了9;,可卡西斯還是堅持治療尼克斯,直到他體表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完全消失。
少女臉上頓時漾開漣漪般的笑紋。
「太好了!那從今往後就叫您姐姐啦!」
她雀躍的模樣讓我的心尖像被蒲公英絨毛掃過般發癢。
突然瞥見裏歇爾和珍妮的身影正從西爾維婭身後走近。
「回來了。」
「我們回來了。」
裏歇爾的目光在我和尼克斯之間遊移,突然擰起劍眉:
「看來貝爾蒂姆的情況比預想的棘手。」
珍妮繃緊下巴接續追問:
「兩位可有受傷?」
「承蒙掛念,現已無礙。」
她凝視我的時間久到令我有些不自在,只好用微笑掩飾泛紅的耳尖。
「那位是?總覺得氣息不同尋常……」
裏歇爾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尼克斯,卡西斯見狀立即解釋。
「這是諾埃爾·貝爾蒂姆製造的人偶,據說軀殼用的是真人肉身。詳細情況我們進屋再談。」
裏歇爾的面部肌肉瞬間繃緊。
「用人類肉身製作的人偶?」
他眼中鋒芒陡增,較先前更顯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