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3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163 字
「看來還沒開始用藥調教?」
鐵柵欄裏的玩具們形態各異,恰如在場諸位主人千奇百怪的癖好。
裏頭不乏眼神渙散的藥奴。
有的在馴化過程中用藥過猛,有的純屬主人惡趣味——專愛看玩物藥物成癮的醜態。
「雖說該開始藥物馴化了,但有點猶豫呢。要是變得太溫順……」
我垂眸輕語,指尖劃過茶杯邊緣。
「很快就會膩到想弄死他吧。」
叮——
瓷杯撞擊桌面的脆響突兀地撕裂空氣。
聲源處的母親指節發白。我無視她的失態,抿脣輕笑:
「難得遇到這麼有趣的玩具,總該多玩些時日呀?」
幾位賓客的附和聲立刻此起彼伏。
「不過用了藥確實會讓人變得癡傻。」
「那才叫妙呢。叫她往東不敢往西。」
「太聽話的玩具玩起來多沒意思?」
「我啊,最煩那些不馴服的小東西。」
在座衆人既然應了瑪麗亞的邀約,多半與她脾性相投。
「也是,想想薩娜養那玩具的用處,浸透了藥反而掃興。」
忽然有位夫人輕笑着開口。她指尖敲着茶碟,那點心思昭然若揭。
「前兒個我可算明白夏洛特爲何被關進懲戒之室——不愧是青之貴公子看中的特等品,孩子們搶破頭也難怪。」
因她的失誤,瑪麗亞的人偶恐怕又要受罰——這反應情有可原。
「來,勒維爾。該向茶會的貴客們問好了吧?」
杯裏晃盪的液體終於潑灑而出,浸透了她的衣袖。
這也難怪,一個人臉上佈滿幾十道幾乎被凌遲般的傷痕,叫人如何辨認得出來?
盛裝打扮的模樣活像精心雕琢的人偶。
莫非會傳染麼?
夏洛特的母親端坐在那。
可笑的是,此刻的瑪麗亞並非存心要折磨母親。
「哎呀,西耶拉!」
可她轉眼就向身旁女僕投去冰錐般的目光。
「罷了,雖遺憾未能得見薩娜的珍玩,橫豎來日方長。」
驟然響起的碎裂聲刺破溫室凝滯的空氣。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勒維爾本是瑪麗亞的貼身女僕長,統管其他女僕。
母親哽着喉嚨擠出回答。瑪麗亞臉上立刻綻放出滿足的笑容。
「好啦,既然大家都到齊了,就讓你們看看我的新人偶吧。薩拉,帶上來。」
坐在瑪麗亞左側的母親臉色愈發陰沉。
她每挪動一步,連接鐐銬的鐵鏈就發出嘩啦聲響。
這副模樣卻穿着蕾絲流淌的華美禮服,精心打扮的模樣反倒顯得詭異非常。
可眼前這張面目全非的臉,實在難以印證瑪麗亞的說辭。
瑪麗亞見狀驚叫起來。
此刻的她,活像渴望得到玩伴認可的天真少女。
「可是…」
「勒維爾,你就是這麼伺候的?不僅讓西耶拉打翻茶盞,還呆站着看戲——看來上次的刑罰太輕了。」
感受着驟然聚焦的視線,我勾起嘴角。
「是、是啊……」
「嗚、嗚呃……啊。」
瑪麗亞的人偶像斷了線的提線木偶般抽搐着手臂,顫抖着將茶水倒入母親茶杯。
「母親大人」
望着瑪麗亞容光煥發的臉龐,似乎只要將母親和我一左一右夾在中間就夠她心滿意足了。
「勒維爾沒有錯,這次是我失手。要處罰的話也該是……」
「勒維爾,聽見了嗎?西耶拉看來很中意你呢。去吧,給她斟杯茶。」
瑪麗亞突然點名詢問母親。
更不知她因何受罰,連舌頭都被割去了。
接到命令的瑪麗亞人偶踉蹌着朝我母親走去。
方纔故意摔落的茶杯正躺在地面閃着碎光。
棕發紅眸的格里澤爾達年方十七,與卡西斯同齡,與我倒算得上融洽。
母親聞言面色驟然煞白。
「燙着沒有?茶水這般滾燙…
她忽然勾起脣角,斜眼瞥向身側。
淅瀝瀝——
瑪麗亞今天看起來格外心情愉悅。
理所當然。連我都覺得這場茶會令人作嘔。
我眯起眼睛打量她片刻,轉而將視線投向女僕們消失的走廊。
她對我和母親沒有半分惡意。
不多時,一個戴着鐐銬的女人被女僕們拖拽着踉蹌而來。
「沒…沒關係。」
哐啷!
那女人卻只皺眉露出嫌惡之色,彷彿女兒的醜態辱沒了門楣。
上次我來參加茶會時,不過是看看人偶表演罷了,如今竟要它們這般端茶遞水。
母親的面容已慘白得發青。
「西耶拉真是善良呢」
「哎呀,失禮了」
「這是我的新人偶勒維爾,各位應該眼熟吧?」
「但不能饒恕。您這雙精緻的手差點留下燙傷,而勒維爾作爲隨從竟未能防患未然」
我那同父異母的姐姐正坐在角落。
她始終掛着甜膩的笑容,向等候在溫室角落的女僕發令。
爭執中的二人頓時噤聲。
哐啷——
本以爲她會因邀請函上特意註明的卡西斯未到場而顯露失望,沒想到竟出奇地平靜。
當然這只是遠觀的效果——湊近便能看清她悽慘的真容。
「薩拉,立刻帶勒維爾去……」
「西耶拉,我的新人偶如何?比上次那個可愛吧?」
片刻後母親舉杯時,那隻手抖得連三歲孩童都看得分明。
瑪麗亞輕聲讚歎這孩子連心腸都如此美好,卻又隨即斬釘截鐵地搖頭。
這聲呼喚讓她眼角猛然抽搐。
我漾開溫柔嗓音,任蜜糖般的聲線流淌。
「您的手越來越紅腫了,趁沒惡化前最好用冷水敷一敷吧?」
好在她立刻領會了我的言外之意。
我並未就此打住,壓低聲音補充道。
「可能燙傷得不輕,出去後叫個醫師來看看也好。」
「天啊,瞧我這糊塗的。西耶拉說得對,再這樣您嬌嫩的肌膚真要受損了。」
近乎崇拜母親美貌的瑪麗亞立即附和。
趁她又指使人偶護送母親前,我搶先出手。
「其實我一直想近距離欣賞瑪麗亞大人的人偶呢,正好還要取個新茶杯。」
瑪麗亞見我對其人偶感興趣,頓時眉開眼笑。
她差遣勒維爾過來後,又令女僕將母親送出溫室,不忘叮囑立刻喚醫師。
母親的目光掠過我的側臉,但我沒再回望。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溫室門外。
若她尚有幾分眼色,應當不會再折返這溫室的。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能以輕鬆的心情參加瑪麗亞的茶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