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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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特與德昂同時攻向對方。

德昂的長劍斜貫入蘭特胸膛，蘭特的短刀則斬斷了德昂的咽喉。

就在那幾位女子從旁現身的剎那，德昂不知爲何動作倏然滯緩，這纔給了他可乘之機。

緊接着德昂猛然抽回插在蘭特胸口的佩劍，身形急退。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咳…呃……」

蘭特捂住鮮血噴湧的胸口發出痛苦呻吟。德昂卻悄然後撤拉開距離，指節仍緊握着滴血的劍柄。

但下一秒他突然跪倒在地，手指死死掐住頸部噴血的創口。

西耶拉倒吸涼氣看向兩人，顫抖的雙手掩住失聲的脣。

她無從知曉方纔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看到他們這般血肉模糊的模樣——尤其是從未見過他們負傷至此——震驚如潮水漫過胸腔，心跳快得令她指尖發麻。

兩人傷勢看似相當，但德昂頸動脈的創傷顯然更爲致命。

蘭特正用劍支撐着試圖起身，眼白布滿血絲；而德昂已無力站起，只在原地劇烈喘息。

即便如此，他仍以劍拄地保持脊背挺直，正是一貫的作風。

「該…死的混賬……」

蘭特用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神惡狠狠地瞪着德昂，口中咒罵不休。

德昂正是在地下監獄發現蘭特偷偷溜向祕密通道的。

無須多言，兩人同時朝對方撲殺而去。

父子血緣早成往事。他們像不共戴天的宿敵般廝殺，招招都欲置對方於死地。

最終落得兩敗俱傷。

所以西耶拉的突然現身，對蘭特而言實屬僥倖。

「……憑什麼？」

何況審判室裏那方咒術陣，分明是長女格里澤爾達的手筆。

西耶拉卻神色平靜。

西耶拉被蘭特猩紅的眼睛嚇得渾身哆嗦。

可是…怎麼會…

「咳…快過來扶我。」

倘若早些獲得援手，逃出地下監獄本不該如此艱難。

這時，艾米麗跨步上前。

但她並未停歇，字句如利刃接連擲出。

蘭特的面容扭曲得令人心顫。

那個渾身染血卻仍對她頤指氣使的蘭特，此刻竟像個呆子般張大了嘴。

蘭特眼球暴突咳着血沫，詛咒混合着內臟碎塊噴濺而出。

「你殺了我兒子，又讓我女兒生不如死——我憑什麼幫你？」

「什麼？」

「該由我…親手了結…」

此刻，德昂仍緊捂着頸部噴湧如泉的鮮血，大口喘息着從原地掙扎起身。

蘭特懷疑自己聽錯了。

雖然蘭特眼下的處境糟糕透頂，但人終究不會坐以待斃。或許這正是所謂母代女償的業報。

和合會末日那夜如幽靈現身的卡西斯·費德利安，此刻再度矗立在他眼前。

陌生嗓音刺破耳膜的瞬間，

「你這…！」

西耶拉眼裏燃燒着陌生的決絕，火焰灼傷了蘭特的瞳孔。

艾米麗正欲出手了結蘭特，卻被西耶拉搶先開口。

西耶拉緩緩吐出壓抑多時的呼吸。

「西耶拉……！」

「居然還喘着氣啊，蘭特別墅的主人。」

疑心既起，膝下兒女竟無一可靠。

就連最疼愛的德昂和洛克薩娜都背叛了自己，不是嗎？

注視着蘭特的瞬間，我的胸膛開始劇烈震顫，此刻心跳聲比任何時候都要震耳欲聾。

可他剛支起半身，膝頭又重重砸回地面，連半步都沒能邁出。

「該死的婊子！你們母女別想痛快地死——我要剁碎四肢掏出內臟，讓你們哀嚎三天三夜！」

那雙眼突然與記憶重疊——德昂身後浮現出洛克薩娜執劍的背影。

「我…的孩…」

站在西耶拉身後的貝絲輕扯她衣袖：「夫人…」聲音裏透着掩不住的驚惶。

染血的目光卻如鐵釘般死死楔在蘭特身上。蘭特見狀咳着血沫，咬得牙關咯咯作響。

蘭特打算趁德昂無力反抗時補上致命一擊。

蘭特驟然屏息，脖頸青筋暴起地轉向聲源。

可蘭特早已無人可信。

「憑什麼殺我孩子的兇手能活着？」

瀕臨極限的身軀連說話都變得喫力。

「該死……要利用祕密通道必須先到我的辦公室……」

要想永絕後患，必須即刻誅殺。

西耶拉突如其來的反抗，撞碎了他從未設防的傲慢壁壘。

最初的驚愕令她渾身僵直，但很快便看清了眼前的局勢。

「你不是洛克薩娜養的母狗嗎？杵在這兒幹什麼？滿嘴胡話的賤人，滾開！」

儘管德昂曾是蘭特最信任的繼承人，如今卻成了比任何人都危險的死敵。

「西耶拉，想死嗎？還磨蹭什麼！」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厲聲命令。

這麼看來，反倒是西耶拉值得託付。這溫順女子從未違抗過他的任何命令。

「必須趁現在了結那小崽子……」

主動尋仇的德昂毫無保留。他當真紅了眼要弒父。

蘭特瞪大布滿血絲的雙眼，這才發現身旁竟站着這個女人。

這賤人竟敢——

「夫人，繞道而行太耗費時間，我們直接前進吧。」

每吐出一個字都帶着粗重喘息，濃烈的血腥味從齒間滲出。

蘭特焦躁地擰緊眉頭，再次厲聲催促。

攥緊衣角的指節和咬破的嘴脣都在微微戰慄。

這羣白眼狼究竟收買了我多少子女？忘恩負義的畜生！

西耶拉慘白的臉龐承受着腥風血雨，卻連睫毛都未顫動，彷彿將痛楚鍛成了鎧甲。

若非方纔德昂動作遲滯半拍，此刻倒在血泊中的必是蘭特無疑。

果然是母狗生的野種！

「還愣着幹什麼？立刻過來扶我起身！」

這個曾如精緻人偶般唯命是從的女人，此刻撕碎了順從的假面。

「你這種畜生配活着嗎？」

那雙不含情緒的鎏金眼瞳掃過四周，掠過的視線比冰刃更冷。

當與血泊中的德昂四目相接時，卡西斯脣角緩緩扯開。

「聽說你從地下監獄就開始追蹤蘭特，本想給你個雪恨的機會——看來是高估了。」

德昂瞳孔裏沉睡的火苗再度無聲翻湧，可他的身軀已如破碎的傀儡再難支撐。

「那就換我登場。」

卡西斯毫無留戀地移開了視線。

「夫人，我們走吧。」

艾米麗及時對西耶拉說道。

卡西斯的目光短暫停留在西耶拉臉上，但他一言不發地轉過頭去。

西耶拉掃視了一圈仍惡狠狠瞪着她的蘭特，以及已然昏迷倒地的德昂。

隨即她咬緊了嘴脣。